露珠从桂树叶子滑落,被绵密的黄绒毛盛住,汇入小水洼中。
猫儿闭眼懒懒趴着,耳朵突然动了动。
脚步声一前一后,一个稳当有力目标明确,一个偶尔停顿住到处好奇。
“这儿还有只狸奴。”
有什么好稀奇的,它的同族在京城多的是。
猫儿压下耳朵,颇为无聊地睁开一条眼睛缝。
任晓书惊奇地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它的脊背。
“刚刚说的你记住了没有?”赵璇头疼道。
能收到内宫选拔贴的人定不会是泛泛之辈,但接触任晓书后发现这人性格实在不太稳重。
即便此人笔试水平与张枉有的一比,但就个性而言,让她有些怀疑招来任晓书是否合适。
任晓书蹲在猫前,回头冲她露出八颗牙齿笑,开朗活泼道:“每月初一发十八贯钱,五日一休沐,要书画卯酉,可以去旁边翰林院的公厨用膳也可以去外面自费伙食。”
赵璇看她还是一副小姑娘的样子,不由微微皱眉。
完全只是刚成年的小朋友啊。
“不会的问文部几个前辈,”赵璇道,“有事就去总揽衙署找我,或者找武部的司徒。”
她心里已经想好了,要是任晓书不适合河三庭,让任晓书在这里躲几个月就送回任家。
文部里面五个人,每人案桌上皆是推积成山的公文卷轴。
脚边都有一半胳膊宽的提梁茶铫,里面是不久前煮好的提神浓茶。
几人冲新同僚微微点头,很快又埋头做事。
赵璇:“你先负责接手张枉手中一部分的事,他过几日便要退出河三庭准备春闱。
到时候文部又变回五个人,你要处理的公文会变多。”
张枉从一堆册子中抬头,眼下挂着浓重青黑,指了指桌上其中一堆公文。
“我已经分出来了,先去买一趟茶水。”
随后他弯腰拎着茶铫起身,走出门。
任晓书盯着空荡荡的茶铫从眼前消失。
好像不太对,感觉进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他着急结束手里的公事,通宵达旦,不过文部的确人少任务重。你放心,过段时间再招几个人进来就不会这样了。”赵璇安抚道。
赵璇又补充了句:“隔壁翰林院日落不息,我们这儿算好的了。”
翰林院是大多数进士打拼的起点,最忙的部门之一,河三庭其实也只是比翰林院好一点而已。
公务多时赵璇经常过了酉时还留在河三庭,不过不会要求河三庭其他人一起夜直。
张枉算一个异类,常常要求夜直,精力之旺盛让对面在武部早睡早起的司徒相艳叹为观止。
赵璇则尽量在忙碌日常的时间缝隙中保持健康。
随机找司徒相艳对刀然后被打败,在谢渡安的注视下挂在树上试图多做几个引体向上,并且每天晚上祈祷自己闭上眼就能立马睡着。
她赵璇到了大晋这么一个重要的位置,愈发难预料下一步会遭遇什么事,只有尽力做好应对的准备。
青玉在柜后对刚进来的赵璇道:“近几日大家全去茶馆听历年春闱之事,馆里生意冷清了不少。”
“把杨衔梅的新戏本推迟到春闱之后卖,那时生意更好,先给她预支一部分银钱。”赵璇说罢走到柜前,捻了块核桃糕塞进嘴里垫肚子。
张管事幽幽到她侧边出声,“那赵东家写的新戏本杀呢?为何不见踪影。”
“新戏本杀的影子已经有一双脚了。”赵璇这段时间快忙成狗,新戏本杀能有影子,全靠她见缝插针写出来。
文豆芸一听,贴过来问:“东家的新戏本杀写了多少啊?”
“别问,快去吃饭。”赵璇道。
张管事道:“后厨做了盐水鸭,东家尝了之后记得给意见。”
闻言赵璇忙答应,脚步加快,三下五除二上了楼。
谢渡安坐着屋内看戏本杀馆的账册,噼里啪啦拨弄着算盘。
赵璇没空看账册,谢渡安受伤不去礼部天天往戏本杀馆跑,索性堆给他来看。
这是赵璇难得的休息时间,靠在躺椅里闭目养神。
“唉,要不然我忍一忍,去吃翰林院的菜也能省出一点时间。”赵璇在椅子中一晃一晃,想起翰林院的菜色,又不忍心对自己的胃那么坏。
谢渡安翻过一页,算盘上的指尖不停,“事情都是越忙越多,不如放缓一些,你现在太累了又总想亲力亲为。”
赵璇一下子睁开了眼。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会干团队,你就只能自己干到死。
她可没有干到死的打算。
赵璇停住躺椅。
“我觉得我足够放权给下面人了。”赵璇道。
谢渡安想了想,“也许是你有些事没有一个心腹帮你。”
心腹?赵璇捏着下巴思考。
还真是,她公务多便是因为文部有一部分辛密公文由她亲自处理。
武部的司徒相艳算是她左膀右臂中的一条,文部的另一条只有空荡荡的袖子。
任晓书在文部适应的极快,即使有不会的地方也一点就通。
张枉含泪又分给她一些。
路过文部时,赵璇从大开的门里看见任晓书把院里的猫按在腿上,翻动卷轴中手顺带摸一把猫。
“别把猫毛带到夹到公文里了。”赵璇提醒了一句。
张枉把公文放到任晓书案桌前,看见角落里那本《同翎录》,心中惊讶。
察觉到他的异样,任晓书顺着张枉的视线拿起《同翎录》展示。
“你知道孟海宁这本诗集?”任晓书见张枉点头,跟找到知己似的一连拉着他对了孟海宁的好几首诗词。
张枉挠头,口中对孟海宁作的诗词对答如流。
任晓书大惊,猫也不摸了,“你也有这本诗集?!《同翎录》只拓印过十来部,这本还是我好不容易托外祖从蒙林淘来的。”
张枉:“没有诗集…”
一旁的赵璇眼疾手快抓住想要上案桌捣乱的橘猫,在喵喵乱叫声中,弯着腰一把子将猫荡出门口。
又从腰间口袋里掏出司徒炸的鱼干利落地扔出去,橘猫收回进门的脚步,喵喵叫冲向鱼干。
任晓书:“那你从哪儿看到的?”
赵璇直起腰,落下一句让任晓书震惊的话,“他老师是孟海宁来着。”
实不相瞒当初在明晖书院里初次听见这个名字,赵璇去打听了一番。
一打听不得了,张枉还是名师出的高徒,高材生中的高材生,于是火急火燎把人招进河三庭。
任晓书瞪大眼,对着张枉左看右看,“你吗?”
“呃嗯。”张枉逃回工位。
任晓书很快接受这个事实,追着他问:“孟海宁现在在哪儿?她都教你什么了?有没有写下外人不知道的文章?”
赵璇则翻看几眼任晓书处理的卷轴。
不愧是内宫看上的人,很有顶级牛马的潜力。
但背靠任家这层关系让她多了一些疑虑。
京城的人才各个都有些背景。
赵璇觉得谢渡安那番话说的有些简单,心腹哪里是想找就能找到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