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后宅。
树下被雨打落的叶子积了薄薄一层,风卷着草木香绕着廊柱打旋,一切清新又自然。
只不过……
即便是这般美景,却也吹不散檐下几人几人眉宇间的惦念。
王熙凤百无聊赖地用帕子绞着廊柱上的铜环,指尖把素色锦帕拧出了褶皱,嘴里还在碎碎念:“这都快小半月了,老祖宗除了每日去瞧黛玉姑娘,竟一次没召过咱们。我还想着跟她学学那管理铺子的本事呢,可如今,却是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她身旁的李纨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指尖点了点帕子上绣的兰草:“凤丫头少说两句,老祖宗定是忙着姑奶奶家的事。你忘了前几日传出来的消息了?这林家大大小小的主子们都体弱多病,老祖宗又是个疼女儿的,又怎能不跟着着急?”
“体弱多病?”
贾琏蹲在台阶下,手里无聊地揪着一把草,闻言猛地直起身嗤笑一声,再开口时,话里也带了些许的深意,“这话说出来,你们信吗?”
都是大户人家出身,谁不晓得那些潜台词?无非是什么阴谋诡计导致林姑父一家坏了身子罢了。不说别的,就是从林家这几日隐隐戒备又紧张的状态,便能看出些许端倪来。
所以……
“咱们家的老祖宗,指不定就在林家当那根定海神针呢!”
身边几个小厮跟着附和:“二爷说得对!咱们老祖宗的能耐,到哪里不是被人供起来?”
王熙凤被逗得噗嗤一笑,方才的蔫气散了大半,伸手拧了贾琏一把:“就你会说!可惜老祖宗不在此处,不然多少得给你些赏钱!”
旁边蔫蔫的宝玉几人也纷纷围上来,赞同的点了点头。
琏二嫂子说的真是太对了!所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老祖宗呢?
几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众人循声望去,就见林府管家林忠弓着腰快步进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手里还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锦缎褙子:“各位姑娘、少爷,老太太唤你们过去呢!她说今日天朗气清,江南的集市正热闹,要带你们去逛逛,见识见识江南的风土人情!”
“真的?!”王熙凤几乎是弹起来的,一把抓过那褙子,凑到鼻尖闻了闻,满是惊喜,“天呐!老祖宗总算想起咱们了!快来人!帮我梳个江南的发髻,再点个淡胭脂,可不能丢了老祖宗的脸!”
李纨也连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素色衣裙,柔声吩咐身边的丫鬟:“去把我那柄玉柄团扇取来,江南的水色柔,配这扇子正好。再备上几包伤药,万一路上有个磕碰,也能应急。”
贾琏更是兴奋得跳起来,把手中那可怜兮兮、蔫哒哒的草叶随便一扔,拽着身边的小厮就往廊外跑:“走!快走!我听说江南的糖画、捏面人可有意思了,还有画舫上的吴歌,据说好听的不得了……”
“二哥哥,等等我们……”
几个小人儿也跟着贾琏一起跑,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主院走去,刚进院门,就见安宁已经打扮好了。
她此时正站在正厅门前,一身淡色衣裳,腰间却系着墨色玉带,银发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着,眉眼清冷如江南的烟雨,却又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凌厉。
她身侧,黛玉穿着一身粉襦裙,正牵着她的衣袖,小脸上带着笑意,眉眼弯弯的,比前些日子苍白的模样鲜活了太多。贾敏站在另一侧,一身藕荷色衣裙,虽仍带着病气,却精神了不少,正低头跟身边的丫鬟叮嘱着什么。
“老祖宗!”王熙凤率先上前,福身行礼,声音脆生生的,“孙媳给您请安!”
李纨也跟着行礼,一众小厮、丫鬟齐齐躬身,廊下瞬间安静下来。
安宁抬眼扫过众人,目光在王熙凤、贾琏、李纨身上顿了顿,又落在身后几个掩饰不住兴奋的孩子身上,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严:“都起来吧。江南的集市不比京城的雅致,市井间鱼龙混杂,今日带你们去,一是散散心,二是让你们见见世面——记住,到了外面,一切听我安排,不许擅自行动,更不许惹是生非。”
“谨遵老祖宗吩咐!”众人异口同声应下,贾琏还特意挺了挺胸,做出一副乖巧模样,惹得安宁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贾敏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伞面绘着江南烟雨图:“母亲,江南的春日虽暖,午后却易晒,我给您备了伞,还有玉儿的小披风,您带着,别累着孩子。”
安宁接过伞,指尖触到油纸伞的纹理,顿了顿,没拒绝,只是淡淡道:“费心了。”
不得不说,这个便宜女儿的待人接物真不错,安宁垂眸,忽然觉得兴许贾敏比黛玉更适合当娃娃们的老师。
要不自己换一下?
还未思考完,马车就已经备好了。
打头的马车帘子掀了开,只见林如海一身官服,显然是刚下值。
“岳母大人,您一路奔波来到扬州,如海却一直忙于琐事,如今好不容易大家都有了空,还请岳母大人垂怜,给小婿一个做东道主的机会。”
原来,林如海听说安宁今日想要出来逛逛,便匆匆忙忙告了假,连官服都没来得及脱地赶了回来,准备陪一陪自己这位老岳母。
安宁点点头牵着黛玉的手,率先上了第二辆马车,车壁是紫檀木的,铺着柔软的云锦软垫,贾敏、李纨和孩子们跟着坐了进去。王熙凤则拉着贾琏,非要挤同一辆马车,说要听贾琏讲讲江南集市的新鲜事。听闻此言,另一辆车里的几位大人们纷纷一笑,哪里不懂得这是贾琏夫妻之间的小情趣?
就连没尝过情爱的安宁也是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这个孙媳妇儿好像暂时是保住了。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黛玉扒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青瓦白墙、小桥流水,小脸上满是好奇:“外祖母,你看那房子,白墙黑瓦的,还有那小河,像不像咱们看的画里的样子?”
安宁闻言低头,指尖轻轻拂过黛玉的发顶,她指尖带着耍鞭磨砺出的薄茧,所以动作上极轻,生怕弄疼了孩子:“江南的景致,柔得像水。等你身子养好了,外祖母带你去看大漠的孤烟,去看星河的璀璨,那才是真正的壮阔。”
黛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靠在安宁的肩头,轻声道:“只要能跟着外祖母,玉儿看什么都好看。”
显然,这一段时日的陪伴与照顾,已经让黛玉依赖上了安宁。
贾敏坐在一旁,眼眶微微发热。
自从母亲来了之后,玉儿不仅身子骨好了,性子也活泼了,不再像从前那般怯生生的,连说话都多了几分底气。她看向安宁,声音带着哽咽:“母亲,此番若不是您,玉儿……玉儿怕是还得受那些阴毒的算计。”
“过去的事,不必挂怀。”安宁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笃定,“那些算计咱们的人,迟早会付出代价。你如今只需养好身子,照顾好玉儿,其余的,还有如海在呢。”
她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贾敏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了地。
这些日子,贾敏看着府里的下人窃窃私语,看着补药里掺着寒丝藤,夜夜都做噩梦,生怕自家再出什么意外。如今有母亲在,她终于敢松一口气。
马车行至河畔,早有林府的下人备好了一艘精致的画舫。船身雕梁画栋,檐下挂着一串串红灯笼,船舷上绘着江南的荷花、锦鲤,看着十分喜庆。
一行人上了画舫,船娘撑着竹篙,画舫缓缓驶入河水中,水波荡漾,映着两岸的垂柳、画舫、楼阁,像一幅流动的江南水墨画。
王熙凤和贾琏早就按捺不住了,拉着几个小的跑到船尾,看着渔夫撒网,又指着岸边的糖画摊喊:“老祖宗!你看!那糖画画得可真像,是小兔子!我要吃!”
安宁虽然不解众人在兴奋什么,但她心情难得不错,便淡淡点头,从自己的养老钱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身边的鸳鸯:“去买几串,分给大家。”
鸳鸯接过银子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她便拿着几串糖画回来,王熙凤接过一串,咬了一口,甜香在嘴里化开,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甜!比京城的桂花糖还好吃!”
李纨也拿起一串,小口咬着,笑着说:“江南的点心,果然名不虚传。”
画舫行至一座石拱桥下,忽然听见桥边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夹杂着妇人的哭声、孩子的哀求声,引得周围的画舫纷纷侧目。
黛玉连忙扒着安宁的胳膊,小声道:“外祖母,那边好像有人在打架,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安宁抬眼望去,只见桥边的柳树下,一个满脸横肉的纨绔正揪着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的胳膊,厉声呵斥:“死丫头!还敢跑?老子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你,你就是老子的人!今日不跟老子走,老子打断你的腿!”
那小姑娘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泪痕,却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肯跟壮汉走,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倔强和恐惧。
她身边,一个穿着体面的少年气的满脸通红:“明明是我先买的人,你这人怎么强抢?”
“强抢?”那纨绔冷笑一声,一脚把少年踹开,少年摔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老子的银子早花完了!今天这丫头,我带走定了!”
周围的围观群众纷纷议论,有人低声道:“这不是薛家的薛蟠吗?仗着家里是皇商,在江南横行霸道惯了!这丫头是冯渊家买来的香菱,冯渊本来买了她做妾,可那拐子却一女二卖!转手又把人卖给了薛家,这可真是……哎!”
“造孽啊!香菱这孩子多可怜,被虐待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上冯渊,谁知又遇上薛蟠这个恶霸!”
“薛蟠背后有皇家撑腰,咱们这些百姓,哪里敢管?只能看着这丫头被抢走!”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安宁的目光落在那小姑娘身上,眼底瞬间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她从军数十载,见过星际战场上最惨烈的厮杀,见过阴诡的暗算,却最见不得欺凌弱小、欺负孩子的事。
“外祖母,那个姐姐好可怜……”黛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小手紧紧抓着安宁的衣袖,“我们帮帮她好不好?”
安宁低头,看着黛玉那双充满怜悯的眼睛,心中的戾气渐渐散去。她抬手拍了拍黛玉的手,语气坚定:“放心,外祖母不会让她被恶人带走。”
话音落,她缓缓起身,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了不少,连船娘撑篙的动作都顿住了。
贾琏眼看着自家老祖宗又进入了要揍人的状态,赶紧上前,“老祖宗,这等子小事,还用不着您老人家亲自出马,让孙儿去,孙儿高低也得好好表现一回。”
“哦?”
安宁眉头一挑,能有人代劳,自然是好的。所以她又心安理得的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她这个便宜孙子的表现。
而此时的薛蟠正揪着香菱的胳膊,骂骂咧咧地要把她拖走,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回头望去,只见画舫船头站着一个威严的老太太,她眉眼清冷,目光锐利如刀,正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极了林间的猛兽,让他瞬间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人?
正思索间,却又见一锦衣公子来到自己身边,只见对方先微微作了个揖,随即开口道,“这位公子,我家老祖宗与你拉着的女孩有缘,不知公子可否割爱?”
先礼后兵嘛!自己毕竟是荣国府出来的,在这又代表着林姑父的颜面,所以……怎么样也不能失了礼数去。
贾琏垂眸想道,若是对方无理,那自己便也可以顺理成章地无理了不是?
薛蟠平日里在江南横行霸道,见惯了别人的阿谀奉承,哪里见过这般对自己不客气的人?
他先是一愣,随即又仗着自己的家世,恶声恶气道:“你是什么人?敢管老子的闲事?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收拾!否则的话,小心老子让你在江南待不下去!”
贾琏面色一变,面前这人当真好生无礼!
兴许是和安宁接触的久了,又或许是……难得出来一次的贾琏,此刻也解放了天性。所以他竟没选择以往那般圆滑的做法,而是直接学着自家老祖宗,精准地击中了薛蟠的手腕。
“啊!”薛蟠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手里的力道瞬间松了,香菱趁机挣脱了他的束缚,跑到了一旁,躲在贾琏身后,瑟瑟发抖地看着薛蟠。
“你敢打老子?!”薛蟠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自己的手腕跳了起来,对着身边的家奴吼道,“来人!给我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抓起来!打断他的腿,给我出出气!”
他带来的七八个家奴立刻抄起手里的棍棒,就要围住贾琏。
就在这时,画舫的舱门被推开,林如海一身藏青色官袍走了出来,他听闻船边有动静,特意赶了过来。见此情景,他立刻厉声喝道:“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敢行凶,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林如海是江南巡盐御史,官阶正四品,在江南颇有威望,那些家奴见是他,顿时都停住了脚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薛蟠。
薛蟠见是林如海,心里也咯噔一下。
他知道林如海刚正不阿,却又不甘心就此罢休,梗着脖子道:“林大人,这是老子的私事,这丫头是老子花了银子买的,理应归老子所有!你少管闲事!”
“买?”安宁缓步走到船头,声音清冽如冰,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殴打百姓,也敢称之为‘买’?我看你是仗着家里的权势,无法无天了!”
她的目光扫过薛蟠,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人心:“呵!今日我不管你有什么背景,哪怕是你背后天王老子,也别想带走这孩子!”
薛蟠被她的气势震慑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又强装镇定:“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配知道。”安宁淡淡道,“但我知道,强抢民女、殴打百姓,按照律法,杖责八十,流放三千里。你若不想受罚,就立刻带着你的人滚蛋。”
“我就不滚!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薛蟠色厉内荏地喊着,却不敢再上前。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子绝对不好惹,比他见过的任何对手都可怕。
林如海也沉声道:“薛蟠,你若识相,就速速离开。否则,我立刻让人把你拿下,带回衙门审讯,按律治罪!”
围观的群众也纷纷附和:“对!按律治罪!薛蟠太欺负人了!”“老祖宗说得对,他就是仗势欺人!”
薛蟠看着周围愤怒的群众,又看了看林如海和安宁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心里终于怕了。他知道,今日若是硬来,不仅带不走香菱,还会惹上大麻烦。虽然自家舅舅官位不小,但县官不如现管,所以……
他狠狠瞪了香菱一眼,又怨毒地看了安宁和林如海一眼,咬牙道:“算你们狠!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带着家奴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群众见薛蟠走了,纷纷拍手叫好。
贾琏也缓步走到香菱身边,蹲下身,看着这个满脸泪痕的小姑娘,语气柔和了几分:“别怕,从今往后,没人敢再欺负你了。”
香菱抬起头,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道:“谢……谢谢公子……谢谢老祖宗……”
她身边的少年也连忙爬起来,对着贾琏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各位相助之恩!我叫冯渊,大恩大德,渊没齿难忘……”
贾琏赶紧扶起对方,他目光落在少年额头的伤口上:“兄台不若先去医馆,道谢的话先不着急……”
冯砚再次道谢。
而此时,黛玉已经下了船,她走到香菱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块桂花糕,递给她,柔声说:“姐姐,你吃吧,这是我外祖母给我买的,可甜了。”
香菱看着黛玉那双纯净的眼睛,接过桂花糕,小声道:“谢谢妹妹。”
二人谢了又谢,直到贾琏他们都离去,还能看见他们在河边伫立的身影。
此事不过是个小插曲罢了,丝毫未影响众人游乐的心情。
画舫继续缓缓前行,河上的风光愈发秀丽。船娘唱着婉转的吴歌,歌声轻柔,像江南的春水,绕着画舫打转。
王熙凤凑到安宁身边,脸上满是崇拜:“老祖宗,您刚才也太厉害了!那薛蟠那么横,被您一句话就吓走了!我看他以后再也不敢在江南撒野了!”
贾琏心里醋得很,他瓮声瓮气道,“我刚才也出了力,凤儿怎么不说我厉害。”
王熙凤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道:“你那两分力气,够干什么的?”
虽这么说,她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王熙凤抿抿嘴,总觉得现在的贾琏,比起以前来改变了很多。以前他再怎么没本事,可到底是荣国府的人,所以难免有几分傲气在身,遇到这种事,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哪里还会主动去帮人?
不过……还是老祖宗最厉害,嘿嘿!
李纨也笑着说:“老祖宗本事大,咱们跟着您,心里踏实。”
贾敏此时端着一杯热茶递给安宁,轻声道:“母亲,喝口茶吧。江南的碧螺春,滋味清甜,最是解乏。”
安宁接过茶杯却是皱了皱眉,她还是学不来品茶这一套,茶叶对于她来说,还是太苦了些。
鸳鸯见状,适时地将茶水换成了温水,安宁紧皱的眉头这才松了下来。
画舫很快就行至渡口,安宁见到岸上的热闹,提议上岸逛逛集市,众人听罢,纷纷兴奋地下了船。
岸上,一行人踩着青石板路往集市走去,两旁的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卖胭脂水粉的、卖丝绸布匹的、卖特色小吃的,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王熙凤一眼就看中了一个卖珍珠簪子的摊子,拉着李纨的手就走了过去:“嫂子你看!这簪子上的珍珠又圆又亮,比咱们府里的还好!”
摊主见来了贵客,连忙热情地招呼:“这位夫人好眼光!这珍珠是太湖里的淡水珠,颗颗圆润饱满,是小的特意挑出来的好货!”
王熙凤拿起一支簪子,对着阳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给我包起来!”
她刚要掏钱,贾琏却是走了过来,扫了一眼那簪子,淡淡道:“这珍珠是人工打磨过的,外层裹了一层珠光粉,沾水就掉色,不值这个价。”
想当初也有人拉着他入伙做这档子事,可琏二爷他觉得掉价,这才罢了!不过这里面的门道,贾琏却是一清二楚。
摊主的脸色瞬间就白了,连忙摆手:“公子您可别乱说!小的这珍珠都是真的!”
贾琏没理他,只是抬手在簪子的珍珠上轻轻一抹,指尖果然沾了一层淡淡的白色粉末。他将粉末捻了捻,递给王熙凤看:“你瞧。”
王熙凤一看,顿时气红了脸,对着摊主骂道:“好你个奸商!竟敢骗到姑奶□□上!还不快把银子退给我!”
摊主吓得面如土色,哪里还敢狡辩,连忙把银子还了回来,灰溜溜地收了摊子就跑。
王熙凤看着摊主的背影,难得的对自家这冤家另眼相看:“想不到琏二爷居然还有这等本事!居然连这都能看出来!”
贾琏心中暗爽,面上却道:“不过是些小伎俩罢了。”
众人闻言,皆是啧啧称奇。
王熙凤就是狐疑道,“琏二爷这般清楚,该不会也动过这样的心思吧?”
贾琏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他赶紧转移话题,目光四处逡巡着,却被一个卖兵器的摊子吸引了,他上前几步拿起一把弯刀,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好刀!老祖宗您看,这刀的纹路多漂亮!”
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见贾琏识货,笑着说:“这位少爷好眼光!这刀是用精铁打造的,削铁如泥!”
安宁走过去,拿起弯刀掂了掂,眉头微皱:“重量不均,重心偏后,不适合作战,只适合观赏。”
老者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对着安宁拱手道:“老太太好眼力!这刀确实是我闲来无事打造的玩物,没想到您竟一眼就看出来了。”
安宁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贾琏有些失望地放下弯刀,老者却笑着说:“少爷若是喜欢,老朽送你一把便是。”
贾琏眼睛一亮:“真的?多谢老丈!”
老者哈哈一笑,从摊子底下拿出一把匕首,递给贾琏:“这匕首是我年轻时打造的,锋利无比,少爷你拿着玩吧。”
贾琏接过匕首,只见匕首寒光闪闪,果然是一把好刀,他连忙对老者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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