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我在哪里,他就在哪里。”我说。
“你不怕他在大魏被什么人挟持或者暗害么?”曹霖疑惑道。
“有我这夜郎王储在此,他区区一个襄国侯世子,没有被人挟持或者暗害的价值。利刃与毒药,都只会冲着我。”我说:“而如果有天他有了价值,那第一个想挟持他、想杀他的人会是我。”如果有天孟旸有了被魏国人挟持的价值,就意味着夜郎国内发生政变而我的王储之位发生了动摇。
曹霖听我说完,倒抽了一口凉气。
曹叡看向我的眼神不知不觉间浸染了寒意,先前在车厢里滋生出的那一点点温情逐渐消散。
不过他显然比曹霖更见惯了心狠的人,神情中的些许波澜很快便恢复如常,说道:“可孟旸毕竟是襄国侯世子,身份摆在那里。我五弟将他擒获的消息传出去,我只怕夜郎与大魏的和谈又要破局。”如果夜郎因为侯爷世子被掳走而向魏国开战,这个锅他和曹霖谁都背不起。
我说:“我会修书一封,向夜郎国内说明,是阿旸自己决心追随护送我,要陪我留在大魏,请他们不要向大魏问责。”
“如果夜郎向大魏要人,是交与不交?”
“阿旸身为宗室偷偷出海,依夜郎律法要受重罚。我叔父不但不会主动提出要人,还会力劝我父王不要在明面上为阿旸与大魏撕破脸,暂时将阿旸放在大魏,等过些时候,说他护卫我有功,然后功过相抵,才好接他回国。”
“送回洛阳之后世子的处境会是如何,公主不担心?父皇和大臣们究竟会拿他怎么样,孤和五弟可不敢担保。”
“最差,也无非让他和我过着一样的日子,与我同生同死罢了。”
之后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我只知道,我将阿旸带到魏国,是当下对我、对父王、对夜郎国最好的选择——尽管对阿旸则并不是。
曹叡仍旧顾虑重重。
我静静地等着他的决定,看他修长的手指不停捻着衣袖上的云龙纹绣。
他忽然抬眸看着我:“若孤不答应,公主会怎么办?”
我微笑:“那殿下怎么跟众人解释五殿下的’军功’?”曹霖昨晚上闯了祸,需要一件军功让他免于回京后被皇帝责罚——虽然我许诺不会告状,但难保设局暗算他的人不会捅到御前。
曹叡又问:“那公主不怕孤中途反悔,或者对世子不利么?”
我嘴角笑得柔和,望着他眼睛:“殿下不会的。”
本来就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他何必拒绝,又何必生乱呢?
成交。
曹叡问道:“敢问贤弟现在何处?”
“两位殿下随我来。”
走进内室,两位皇子对视了一下。
房间里堆叠着大大小小几个箱子。其中一个,昨晚被人塞了五皇子进去。我走向另外一只大箱子,开锁。
“姐姐!”箱子里的小小少年,眼眸明亮,望着我十分欣喜,目光带到我身后两人,又一瞬间化作冰冷防备。
曹叡脸上云淡风轻,好像已经隐约猜到;曹霖则是大吃一惊,睁大了眼睛,看看阿旸,又看看我,不知是惊讶于什么。或许是惊讶于阿旸的年纪之小,也可能是惊讶于我的狠心,竟将七八岁的小孩子哄骗来。
我不解释。
“见过魏国的齐公、五皇子。”我向阿旸介绍道。
大概没有任何一个夜郎人会心甘情愿给魏国人好脸色。阿旸十分不情愿。我小声哄他道:“听话,不可失了我们夜郎的礼数。”
于是双方见礼。
曹叡看了一眼阿旸,望向曹霖,叹道:“看来昨晚,当真是凶险一夜。事情至此,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若昨晚那帮人藏匿被下药的五皇子时,打开的是阿旸藏身的箱子,现在绝不是我们能安然商量对策的局面。
也幸亏因为我心知箱子里藏着阿旸,一直令小翠阿金紧紧留意箱子,才发现竟有人暗暗运送五皇子进来。
不知阿金那边,现在将计划进展到怎样了。
下午赶路,我和阿旸一同坐在鸾车里。曹叡则重新披甲骑马。
阿旸一钻进车厢,便皱起了小眉头。
我问:“怎么了?不舒服么?”
他说:“有那个魏国人的气味。我不喜欢。”
原来是因为曹叡在此停留得足够久,身上淡淡的沉水香渐渐盈满了整个车厢,久久未散。我浸染其中,已然习惯,因此并未察觉。
我微笑道:“既然我们阿旸不喜欢,那咱们就打开窗子透透气。”
开窗,窗外是魏国的风景。
天色高远,阳光却透着冷意,照在辽阔无垠的原野上。那原野早已褪尽了青绿颜色,秋风掠过,黄草伏地,枝头仅存的几片残叶在枝桠间摇曳不休。行至一处高坡,眺望得见远处灰色的山峦起伏,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
鸾车向北而行,我从车窗探出头,遥望南天,只见一群大雁自北向南飞去,与我渐行渐远。雁声断续,高亢苍凉。
真好啊,它们是往南飞的。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群燕辞归鹄南翔。念君客游思断肠,慊慊思归恋故乡,何为淹留寄他方……”我忍不住吟诵道。
这是魏国当今皇帝的诗。若不论两国世仇,这首诗当真作得极好。
“公主也懂诗么?”曹叡策马在旁,不期然出声问道。
“是。”我说。
他闻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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