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他觉得背上的剧痛和喉咙的灼烧感似乎都突然消失了。
他的目光怎么也无法从她的脸上移开,她的脸好像有什么魔力,勾着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她。
他忍着周身的不适,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头向她凑近。
他就静静地看着她。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清浅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的面颊上,他甚至能数清她的睫毛数量……
红唇近在咫尺。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终于,他屏住呼吸,将自己的唇,极其轻柔地,如同羽毛拂过湖面般,印在了她的额角。
他的心跳得很快很快,还是没忍住,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又将微烫的唇轻轻印上了她的眼睑上。
而后,他强迫自己从那片令人沉溺的柔软上离开,再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脸,调整到与她的脸正相对的位置。
两颗脑袋交错着对立,隔着一个巴掌的距离。
他就这般望着,怕扰了她的美梦。
忽然,温热的气息拂过晏棠的脸,她的鼻尖微微一动。
在温尽光闭上眸子的一刹那,晏棠忽然睁开了双眼。
温尽光虚弱的面容映在她的眸底,一双凤眸瞬时变得清明锐利,再看不到一丝睡意。
她利落地起身,理了理衣裙。她竟然……守在他的榻边,睡着了?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荒谬!居然放下所有戒备,在他身边沉沉睡去?
还有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睡觉这么不老实,头居然在床榻边,没靠在枕头上。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迅速探向他的额头,幸而那烫人的高热已经退去。
“问画。”
候在殿外的问画立刻进殿躬身应道:“奴婢在。”
“他高热已退,让秦太医再来请一次脉。”
问画低头敛目,恭敬应答:“是。”
晏棠抬步离开,径直走向殿外。
午间用完膳,司祁进入书房,躬身行礼:“主子。”
“何事?”晏棠的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卷宗上。
“昨夜您吩咐的,对那几位质子的刑罚,一针不少,已执行完毕。”
“嗯。”晏棠应了一声。
司祁正欲离开之时,晏棠唤住了她。
司祁转身垂首:“主子还有何吩咐?”
晏棠的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卷宗上,像是临时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漫不经心:“人怎么样了?”
司祁心领神会,恭敬回道:“回殿下,问画说温公子午膳时醒过一次,秦太医又来请过一次脉,脉象虽弱,但已平稳,高热也未反复,只需好生将养着。”
“既然死不了,便按太医的吩咐照料便是,下去吧。”
“是。”司祁不再多言,悄然退下。
她继续翻着卷宗,想要凝聚心神,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昨夜床榻上的情景,耳边也响起他微弱的呼唤声:
“娘……”
“肆肆……”
她拿起案边的茶杯,将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凉茶下肚,心中的烦躁终于被压下去。
晏棠被禁足在棠华宫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她只做两件事,用膳和在书房看卷宗。
在此期间,她一次都没有踏入钟磬殿。
问画每隔三日便会来向她禀报温尽光的情况。
三日又三日,晏棠对温尽光状况了如指掌。
日子一天天过去,问画说他背上的杖伤已结痂脱落,新肉生长良好,腿伤也愈合了,秦太医说再静养半月便可自己下地行走。
这日,问画照例来禀报。
“温公子身体恢复得不错,只是人清减得厉害,醒来时也总是望着窗外出神。”
晏棠执笔的手稳稳落下最后一个字,这才抬眼:“药都按时喝了?”
“都按时喝了,只是胃口一直不见好,厨房变着花样做的膳食,也用不了几口。”
“知道了。”晏棠垂下眼帘,语气平淡。
她的心中隐隐有股怒意升起,烧得她心口发闷。
她命人好生养着他,他竟敢在那里郁郁寡欢,茶饭不思。
真是不知所谓!
她越想越怒,那日他高烧不退,奄奄一息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如今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竟如此不知珍惜!
好,很好。
既然他不想吃,那以后也不必吃了。
如此作践自己,不想活就等死吧。
就在晏棠因为怒意快要把手中的笔折断时,司祁来报:“殿下,左大人今日又来了。”
晏棠敛起周身的戾气,恢复了平日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不见。”
司祁迟疑片刻,随后躬身道:“殿下,左大人在宫门外站了两个时辰,这已经是他本月第十次求见您了。”
晏棠的指尖轻轻地搭在额头处,眼底划过一丝厌恶后阖上眸子,“罢了,让他进来,探探有没有带有价值的消息。”
不多时,左济被引进了书房。司祁和问画识趣地离开了书房。
左济穿着官袍,一进书房,他便撩起衣摆,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臣拜见公主。”
晏棠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左大人来棠华宫……”
下一瞬,指尖敲击扶手的哒哒声停了,她的语气陡然变冷:“是想害本宫被人安上结党营私的帽子?”
左济身躯一震,他忽而抬起头,目光清正,“殿下明鉴,臣绝无此意,臣多次求见,是为请罪。”
随即,他一字一句道:“一月前的朝会,是罪臣愚钝,不辨是非,听信片面之词便贸然弹劾殿下,险些令殿下蒙受不白之冤。臣已查清,殿下那日所言不虚,是那仰灿人违逆。这些日子,臣每每思及,皆惶恐难安,夜不能寐。”
他说了好长一段话,晏棠听后有些不屑地笑了,那日在大殿上,她早已将人证物证摆得清清楚楚,何须事后再去查证?
“哦?”晏棠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本宫记得,左大人已经被降为礼部官员,身份不比从前,查这事,怕是费了不少力气吧?”
左济闻言,认真回道:“殿下多虑了,刑部的同僚很配合,浣衣局的掌事也通情达理,臣很顺利就见到了长倾姑娘,她虽有些怯懦,但还是将当日之事原原本本告知了臣。”
晏棠听了他的话,几乎要笑出声来。
一个刚上任就被贬黜的官员,哪来的这么大面子让刑部配合,让宫人开口?她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讥讽。
除非是有人授意。
授意之人也不难猜,如今宫中,能给左济方便的,不过三人,圣上,晏玺还有她。
晏玺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只恨不能将她踩入泥里,绝无可能帮她澄清。
而她自己更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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