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转瞬敛了,虽然没有抬头,楚鸢也能感受到那道噬人的目光。
“大逆不道!你当真以为朕不会杀了你?”
“陛下当然可以随时随地杀了我!”
她声音的平静甚至让天子觉得杀意很浓,面对天威不惧怕之人,都不应该留着。
如果此时她贪生怕死一些,畏首畏尾一些,恐惧一些,或许她更有可能全身而退。
可,她筹谋如此之久,不就是为了今夜吗?
当然不能退!
但,也不能硬上,她又不蠢。
“陛下天威,四海皆惧!”
“可,臣早已是一个死人,三年前永宁城被屠,臣不过是永宁城残留的孤魂野鬼,此刻跪伏在这,无非是用还有的一丝魂魄,叩谢陛下的垂怜。”
她说得分外真心,不是因为伪装,这就是她心底最真的话,人只有说真话的时候,才不会让人看出你的意图。
“呵……”
她听到一声冷笑。
“你说说,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哟!在意了呀……
那便好。
“陛下英明!燕亲王从太极殿出来后,在朝堂上越加沉稳,不少朝臣已经入其麾下,太子殿下的势力被分散,自然不甘心。”
“近日北境频频异动,局势本就不稳,恰逢陆府满门入狱,陆执从西境带回的五万兵马之中,大半又是西夷国的降兵,如今没了陆执亲自坐镇,恐生危机。”
“内忧外患,臣为陛下担心,这个当口斩了陆府满门,该如何控制局面。等着北境调兵回来平西境降兵的叛乱,然后让太子趁机有个理由举兵吗。”
“燕亲王手上只有三千龙辰卫,再是以一当十那也只是三千人。”
说到这里,楚鸢跪着微喘了几口气,娇弱如柳,彷佛风一吹就倒。
连根草都不如的人,看透一切又有什么用,慧极必伤,她命格太浅,看破天机的人注定无法长寿。
上首的皇帝没有言语,亦没有一丝声响。
楚鸢似是聚了一口气,继续道:
“若是真有动乱,太子念及父子之情,陛下便是太上皇,若是不念……”
“恩?”皇帝终于出声,浓墨重彩的一声威胁。
“臣知道,陛下手中还有南大营虎卫,还有顾渊的巡防卫,可惜呀,年初上元节的时候,华绾公主宴请了臣女到贵女楼一叙,只是臣掀开帷幕时,见到的却是缺了陛下上元宴的太子殿下,他正为王尚书选拔京中第一贵女,供王尚书……哦,不,王次辅玩乐。”
“臣不知道王次辅是不是虚与委蛇,臣只知道,华绾公主的宴,臣见到的是太子,萧国公夫人生辰宴,顾使也应了萧国公之请去了,当年终归是举荐之恩,恩是陛下的,举荐的却是萧国公。”
“萧国公对陛下是从龙之功,对太子……可是外甥之情,要想永永远远保住萧家这份荣耀,太子……”
“住口!”
皇帝勃然大怒。
“拖出去杀了!”
门口的龙辰卫立时进来,押着孱弱的楚鸢便拖了出去。
楚鸢终于能够仰面,看到了皇位之上那个老态的皇帝。
苍老,暴怒,面色难掩情绪。
也只是个凡人罢了。
她没有求饶,亦没有惊恐,只是可怜的瞧着他,露出一丝可怜的、嘲讽的笑容,看着他的龙袍在眼前渐渐远去。
背部撞到宫殿门槛,剧痛传来,她却没有反应,仍旧是那样的神色瞧着天子。
这几日在大理寺监牢没法沐浴,全身的味道有些难闻,混合着后背血腥的味道,让她整个人像是一只鬼。
是了!
她本就是该死的,只是被永宁城的冤魂们托举起来,残存着一丝魄罢了。
“怎么回事?”
她仰面,燕亲王的身影在宫灯照耀下,影影绰绰的出现在她视线上方。
拖着她的两个龙辰卫面露难色。
楚鸢叹息,声音虚浮无力,满是绝望:“王爷,来生再见了……”
燕亲王一惊,随即明白过来:“在这等着,本王回来前哪也不准去!”
话是对两个龙辰卫说的,然后抬步朝着殿中奔去。
两人相视一眼,最终只得站在那里,却没有放开拖拽着楚鸢手臂的手。
他们的手指像是铁臂一般紧紧箍着她纤弱的手臂,龙辰卫的选拔异常严苛,个个都是虎背蜂腰螳螂腿,大部分又是世家郎君,是长安城娘子选郎婿的第一标准。
这种生死时刻,楚鸢竟然还能分出几分闲心去看了两眼押着她的两个人。
“两位郎君,还蛮俊俏!”
她幽幽开口。
两人不可置信的同时低头,容貌迤逦甚至魄人的公主此时脸上的表情孟浪纨绔,彷佛嬉弄邻家小郎君一般轻松闲适。
还真有不怕死的。
“放松些,我又跑不了!不必这么紧张,燕亲王估摸着还有两刻钟才能出来,你们这样,累不累?”
其中一个龙辰卫眼神警告,声音却也恭敬:“职责所在,请公主恕罪!”
“恕罪恕罪,反正要死了,死前让我稍微轻松些,刚才磕到了背,此刻怕是流血了,疼得很。”
“求小郎君怜惜……”
好妖媚的一只小狐狸。
血气方刚的少年心软了,反正楚鸢也跑不了,两人松开了手。
楚鸢顺势坐在了地上,后背擦伤的伤口一碰到衣物就疼,她不得不坐直了身子,让贴身衣物离得稍微远些。
没想到这龙辰卫的人也是莽夫,和陆执一个德行,回头有机会定要揍陆执一顿,让他不好好管下面的人,如此粗鲁。
还有那个燕亲王也是,不好好管人,也揍一顿。
胡乱想了一阵,约莫不到两刻钟,燕亲王去而复返,走过来亲自扶起了楚鸢:
“父皇要见你,没事吧?”
楚鸢勾唇,马上告状:“刚才被两位小郎君拖拽,后背磕到了门槛,怕是伤到了,疼得很……”
燕亲王蹙眉左右看了一眼:“各自去领二十军棍!”
两人咬着压根:“是!”然后看向楚鸢:老狐狸!
楚鸢挑眉:嘿嘿!
燕亲王看着楚鸢:“能走吗?”
能不能都得自己走啊,难不成他抱自己过去?像什么样,搞不好天子再给她拖出去杀一遍。
“勉强吧!”但她也不想忍着。
燕亲王无奈,忽而俯身蹲在她前面:“我背你!”
楚鸢嘴角又抽了抽:“殿下,我没事!”
关了十年禁闭怎么还是这样没有长进啊,莽莽撞撞的。
两人并肩回了殿中,楚鸢趁着空隙问道:“给您介绍的那个娘子如何,看上没有?”
燕亲王无奈的白了她一眼:“生死攸关,还有闲心说这个?我看你刚才伤的就不够深。”
楚鸢戚了一声:“狗咬吕洞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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