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长安,陆府门口。
啪叽!
一大桶水从大门顶上浇了下来。
其水之寒,其味之馊,令人发指。
大都督府守门的小厮和青黛都愣住了。反而是被浇了个透心凉的楚鸢,抬头看了看这木桶的设计,竟然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这机关,设计得不错。
青黛以为自家娘子被冻傻了,人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剑已经先出了鞘,指着看门的小厮厉声道:“堂堂大都督府,就是这么对待陆府三娘子的吗,管事的是谁,滚出来!”
小厮也被惊得不轻,但毕竟是三品大都督府的看门人,反应很快。
“娘子恕罪,小的这就去找管事妈妈!”
青黛忙上去解开楚鸢的斗篷,又急又:“娘子,怎么样?”
斗篷离开身体,风一吹,寒冷刺骨。
楚鸢看着这大都督府的高头大门,看来,这大户人家,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不好进的呀。
大夏,开元二十三年,冬。
大都督陆清平定了安南长达二十年的叛乱,班师回朝。大夏开国数百年,自一统以后,从未有过如此大的战争,陆清立下这滔天之功,长安盛传,陆清已是大都督,此次回朝定然加官进爵,封个国公不在话下。
异姓王历来不为大夏朝所容,目前五公中只有定国公一爵未曾封赏。
陆清立下这功劳,必然是定国公无疑。
可是,紧跟着传来,陆清掳掠了那叛军贼首的妻女,还与那叛军贼首之妻在安南举办了大婚。
这下,定国公的位子怕是没了,会不会论罪还另说。消息传到长安,整个陆府上下,都对这素未谋面的母女,恨得咬牙切齿。
而那个被掳掠的叛军贼首之女,让陆府丢掉了到手的定国公之位的人,此刻正站在陆府门口。
楚鸢,叛军贼首之女。
名义上的……陆府三娘子。
今日是她头一次入府,就遭遇了这个下马威。
许久!
管事妈妈姗姗来迟。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楚鸢,这才不温不火的行礼:“三娘子恕罪,都是误会,老妇先带您去收拾一二。”
言语之间并无半点尊重,只是碍于身份稍微客气了一下。
楚鸢已换了一身素色长衫,外面披着一件青色大氅,头发虽然擦过,还湿漉漉的散发着难闻的味道,面貌……着实不佳。
身无长物,面容普通。
难怪管事妈妈敢给她脸色看。
青黛怒道:“什么误会,分明是想给我们家娘子下马威,还是大都督府,长安世家大族,礼教崩坏。”
嘴上虽不饶人,却也扶着楚鸢进了府门。
管事妈妈斜眼一瞧,三娘子旁边这个侍女倒是个厉害的,容貌气度反而更像世家大族的娘子。
那个气势……
着实吓人。
要不是楚鸢想今日入府,青黛早带自家娘子走了。
什么破陆府,她一点也不稀罕。
妈妈瞧楚鸢一直不曾言语,神情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还不敢太过放肆。
要嘛,是个沉得住气的。
要嘛,是个懦弱的。
妈妈拿不准,只能先不动声色。
妈妈带楚鸢去了客房,青黛赶紧给自家娘子擦干了头发。
之所以这么客气,想来是因为未来的大都督府夫人还没进京,还不知道什么脾气,要是这位三娘子当真出点什么事,那位夫人不饶人的话,也不好办。
毕竟,长安的冬天,是能冻死人的。
女婢端来姜汤,妈妈挥手让送了过来:“三娘子,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言语之间并无半分热络,只有走过场的客套。
楚鸢此时才开口,声音有些弱弱的:“多谢妈妈!”
那妈妈瞧着她这娇弱可怜的模样,一时之间更是看不起,看着是个好拿捏的。
或许……是大都督瞧见她母亲貌美,动的心思?
呸!
妈妈在心里呸了一声,大都督光明磊落,从不是沉迷女色之人,为了初相识年近三十都未娶妻,定然是这三娘子的母亲惺惺作态,勾引的大都督。
呸!
楚鸢忍不住将刚喝进去的一口姜汤吐了出来。
青黛慌了:“娘子,怎么了?”
楚鸢微微锁了眉,看到眼前的妈妈也是一脸错愕,半解释半问道:“长安的风俗着实与安南不同,这姜汤居然是又咸又辣的,我一时没适应,妈妈受惊了。”
咸的?
辣的?
青黛接过楚鸢手中的姜汤喝了一口。
随即……
呸!
青黛也一口吐出。
青黛可不是楚鸢,有的是力气吵架:“不愧是长安城,这盐似乎是不要钱呀,这般辣,陆府的火气不小哟!”
青黛阴阳怪气的瞧着妈妈。
妈妈面上一赧,当即明白是怎么回事。
定然是家中那位小祖宗干的事情。
只是现在只能圆道:“许是……厨房弄错了,娘子勿怪,老妇这就让他们再重新做一碗来。”
妈妈赶紧去拿青黛手上的碗,青黛微微往后一抬,并不想这么快给她。
楚鸢眼神示意,青黛才不情不愿的把这个犯罪证据给了妈妈。
趁着妈妈出去的功夫,青黛愤愤道:“娘子何必如此委屈,咱们离开吧!”
楚鸢浅笑着安慰她:“这种小场面,你就动怒了?”
眸子熠熠生辉,与脸极不相配。
“烤会火吧,长安,好冷。”
屋中生了炉子,楚鸢的头发尚未干完,她往前凑了凑,坐在炉子旁边烤火。
身上的味道还未散尽。
这是一间普通客房,自己从安南到长安,足足走了一个多月,她要到长安的信息定然早就送到陆府了。按道理,她的房间应当已经备好了。
陆府在长安也是名门望族,陆府及笄的嫡出娘子,应当有自己的院子。如今让她来这客房,应当是陆府老夫人还未见她,所以下人不能做主。
楚鸢边烤火边寻了个舒适的坐姿:“青黛,你看我妆容是否花了?”
青黛纳闷不解:“娘子,你竟还关心你的妆容,再说你何必遮掩美色,让他们小瞧人。按我说,就应该打一顿,他们才老实。”
楚鸢好奇的瞧着青黛:“打谁呀?”
“打……”
这一个打字出来,青黛也楞了。
对呀,打谁啊。
门口的两个小厮?
这位接待的妈妈?
还是厨房做姜汤的厨妇?
他们就是再讨厌楚鸢,还没这个胆子给她下马威。
楚鸢柔声安慰她:“等等吧,干坏事的人,总是会忍不住到现场,看看自己干的坏事有没有得逞,得逞了,就来耀武扬威一番,没得逞,也要来补刀不是。”
青黛:等着吧,等那位罪魁祸首过来,让她也尝尝姜汤是咸是辣。
不到一刻,那位妈妈果然亲自端了姜汤来。
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位看着十五六岁,娇俏可爱的小娘子。
青黛简直不敢相信,大冬天泼冷水,姜汤放盐放辣椒这种事情,会是眼前这个小娘子干的。
小娘子着了一身湖蓝锦缎的宽袖长衫,外面是同色大氅,大氅脖颈处还有一圈白色的绒毛,挽着一个可爱的双螺髻,戴了一对碧玉步摇,走进屋子的时候,那步摇相碰,清脆叮咛,煞是好听。
人还未到,环佩叮铃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肌肤粉粉嫩嫩的,瞧着就可爱。
青黛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是这般乱来的主。
她身后跟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婢女,穿着很是不凡,不是一般婢女的着装。看样子,这人应当就是陆府的四娘子了。
楚鸢不曾谋面的妹妹。
青黛还记得,陆府的四娘子,名字有些……
容易被人占便宜。
陆宝宝!
妈妈为难的抬眼看着陆宝宝,似乎是请示确定要这么做吗?
陆宝宝哪里等得了,傲气道:“这位便是安南那个叛贼的女儿吧?安南蛮荒之地,没有盐食用也可以理解,我大夏的富庶,岂是你这等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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