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承稷披着一件玄色狐裘大氅,正踏雪而来。
肩头和发梢都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
他显然是从别处过来的,看见院中的景象,脚步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随即化作淡淡的笑意。
“三哥!”李静姝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般飞奔过去,抓住他的手臂,“你看!我和朴瑶堆的雪人!叫‘永昌’!”
“看见了。”李承稷任由妹妹摇晃,目光从雪人身上扫过,落在朴瑶身上一瞬,又回到妹妹兴奋的小脸上。
他掏出随身带着的素绢帕子,动作自然地给李静姝擦拭脸上和鬓边的雪水,“玩得手都冰透了,仔细回去头疼。”
“不冷!一点儿都不冷!”李静姝嘴上倔强,却听话地把冰凉的小手塞进李承稷温热的手掌里,“三哥的手才凉呢!你是不是又在外头站了很久?”
朴瑶早已放下木铲,退后两步,躬身行礼:“奴婢给三殿下请安。”
“免礼。”李承稷虚扶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回那个顶着珊瑚发簪、围着珍珠流苏的雪人身上,唇角微扬,“‘永昌’?名字起得倒是……气魄不小,你惯会顺着她”他这话是对朴瑶说的。
语气听不出褒贬,朴瑶垂首:“殿下童心可贵,奴婢只是陪着玩耍,图个雪日吉庆,殿下见笑了。”
李承稷不置可否,只轻轻“嗯”了一声。
雪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旋转飘落,覆盖着万物,也模糊了远处的景致。
三个人——皇子、公主、女史,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藏书阁前的雪地里,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轻柔地填满周围的寂静。
两个宫女远远退到廊下,呵出的白气一团团融进风雪里,不敢打扰这略显奇特的宁静。
“三哥,”李静姝忽然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瑟缩,“我……我昨晚做了个噩梦。”
李承稷低头看她:“梦见什么了?说给三哥听听。”
李静姝往他身边靠了靠,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梦见……”李静姝咬了咬嘴唇,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安,“梦见我长大了,长得……好高好高。穿着好重好重的衣裳,头上顶着沉甸甸的东西,坐在一个很大、但是很冷清的宫殿里。那个宫殿的窗户很高,外面也在下雪,白茫茫的一片。我想出去堆雪人,可是没有人陪我……我想喊,可是喊不出声……”
她描述得并不清晰,甚至有些混乱,但那画面中透出的孤寂与冰冷,却让听到的人心头一紧。
李承稷沉默了一下,抬手轻轻抚了抚妹妹的头发,动作是兄长的温柔:“傻丫头,梦都是反的。你梦里穿得重,说不定是将来要穿最轻快的舞衣跳舞呢。梦里一个人,说不定将来身边围满了陪你玩闹的人。”
“真的吗?”李静姝仰起脸,眼神里有一丝不确定的依赖,“可是梦里……好像就只有我一个人……三哥,我有点怕长大。”
“不怕。”李承稷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兄长特有的安抚力量,“有我在。”
李静姝将脸埋在哥哥的大氅里,闷闷地“嗯”了一声,过了会儿,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要是……要是一直像现在这样,不长大多好。可以堆雪人,可以找朴瑶说话,三哥也常来看我……”
朴瑶站在一旁,将这对兄妹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寒风卷着雪花扑打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但此刻她心口堵着的那股滞闷与酸楚,远比寒风更甚。
她知道,那不只是梦。
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五年后,李静姝会穿上那身“很重很重”的嫁衣,坐上远行的车辇,踏上那条通往异域和悲剧的不归路。
北狄的王庭很远,那里的冬天更长,雪更大,风更烈,但再也不会有兄长温柔的安慰,不会有藏书阁前陪她堆雪人、听她说梦的宫女。
她也知道,此刻温和地安抚着妹妹、许诺会一直在的三皇子,未来会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却将在内忧外患中焦头烂额,最终眼睁睁看着妹妹远嫁、王朝倾颓,自己也可能走向史书所载的悲剧结局。
冰冷的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冰凉的水滴,顺着眼角滑落,像是眼泪。
【触发隐藏情感任务:尽可能延长‘此刻’的温暖与安宁。任务描述:历史的洪流不可阻挡,但或许可以尽力守护眼前片刻的美好。无具体数值奖励,无失败惩罚。是否接受?】
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轻轻响起,不像往常那般机械冰冷,反而带着一丝人性化的、近乎叹息的温柔。
朴瑶深吸了一口冰冷彻骨、却也让头脑无比清醒的空气。
她抬手,用微凉的手指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润,然后,对着望向她的李静姝,露出了一个尽可能灿烂、温暖的笑容。
走上前一步,指着雪人“永昌”旁边一块空白的雪地道:
“殿下,梦都是假的,雪人才是真的。你看,这里还有空地,我们再堆一个小的,好不好?给‘永昌’做个伴,让它也不孤单。”
李静姝从哥哥怀里抬起头,眼睛还带着一点点未散的水汽,但听到这个提议,立刻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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