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脚步声碎,马蹄声咽。
李扶摇瞬间清醒。她把呼吸压到最慢,从神像侧面的缝隙往外看。
破门被人一脚踹开,冷风卷着雪沫冰碴呼地灌了进来,血腥味迎面而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向后扬去,几片雪花落在眉间,又迅速化成了水。但她没眨眼,也没有动。
先进来的是一个黑衣持刀甲士,这人将门破开后大步跨了进来,在屋里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才转身向门外弓了弓腰。
他一转身,李扶摇看清了门口,只见门外还有两名同样穿着的侍卫,中间架着一个人,那人身披黑色狐裘,半死不活,脑袋耷拉着,看不清脸。
“放这儿放这儿!”领头的这个人指着神像前面的空地说,“先把郎主放下。田七,你去找点柴火;三七,出去把马栓好,别他爹的把人引过来。”
小庙里一阵忙乱。被架着那个人被放到了地上,领头的在他身前半跪半蹲,抽出火折子点了盏豆大的油灯,又把那人身上的狐裘紧了紧,似乎是察觉到触碰,狐裘里咳了两声。
“主上!!”领头的化蹲为跪,面露喜色。
可那个人没有说话,只一直在打颤,领头的只能将狐裘裹的再紧一些,又站起身将庙门关的跟严实一些,可在这样漫天飞雪的寒冷里,一切都无济于事。
李扶摇缩在神像后面,一动不动。
这些人似乎是在逃命,躺地上的那个人好像受伤了,跪地的甲士可能是这人的心腹,外出的俩人应该以屋里的这个甲士为首。
昏迷的这个人头戴玉环、身披狐裘,可能家有产业,能培养心腹,侍从还能甲胄完备、武器精良、死命效忠,应该是家大业大。
现在这几个人过于慌乱,还没有搜庙,但等会儿呢?
是赌不会被发现,还是赌自己更有用?
思索间,田七抱着柴火进来了,他掏出火折子,吹了几下,火星溅到草堆上,火苗起来了,但柴火是湿的,田七就蹲在火堆前吹气,好不容易燃起来后,又烧的满屋浓烟,几个人都呛咳出了声。
火光升起来,映亮了神像前的空地。
李扶摇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
这两个护卫身姿挺拔,肌肉壮硕,现在一个守门,一个生火,动作默契又利落。庙里亮了起来,她看到他们的腰带是皮的,中间还有铜扣子,甲胄边缘和刀柄处都泛着冷光,虽然风尘仆仆,但是精神抖擞,眼神聚焦,又冷又硬。
一看就是常见血的。
李扶摇握紧了刀柄,手心出了汗。
火光中,她看清了那人的脸——
很年轻。比她想象中年轻。发束玉环,五官清晰,棱角分明。但他闭着眼睛,嘴唇冻得发紫,脸色白得吓人,身体被裹在黑狐裘之中,看不到是否受伤,只有那张脸露在外面,一丝血色都没有。
李扶摇心头一紧,这是失温。
刚刚他还在抖,现在不抖了。但不是快好了,而是再不救,人就要没了。
可他的侍卫似乎不懂,看见他不再颤抖,以为火起了作用,又往这人身边凑了凑。
李扶摇看着这一幕,脑子飞快地转,这几个人明显不懂,失温的人不能这么烤,要先恢复核心体温,用温水捂胸口,绝对不能搓手脚,如果四肢先热起来,心脏的负荷就会加剧,就越容易心脏骤停。现在把火烧得越旺,这人死的越快。
她要不要出去?
如果不出去,这个人必死无疑,她要赌这些人会不会搜庙,而且不管是否发现她,她都要赌自己以后怎么办。
如果出去,就要赌这些人会不会直接一刀砍了她,但只要给她说话做事的机会,就有更大的生机。
她现在只是需要一个机会。
只要拿到这个机会,成或不成,都很值得。
那该怎么做呢?
李扶摇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刀,指尖由于用力而微微发白,指甲陷进掌心,但她感觉不到痛。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成败在此一举。
深吸一口气,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然下定了决心。
咬紧牙关,她霍然起身:“你们这样烤他,他会死的。”
两个人的刀一瞬间全都拔了出来,齐刷刷对着她。
寒光一闪,李扶摇这才意识到自己怀里还有一把刀,她故作镇定地把怀里的刀掷到地上,举起双手,手心朝外。
“我没有恶意,我早在此休息,是你们忽然闯入。”
“我略通医术,能帮得上忙。”
领头那个盯着她,往前走了两步,刀尖指着她问:
“你是谁?”
“女医。”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越来越稳,“我能救他。你们这样,他必死无疑。”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就在这时,三七回来了,看见屋里乍然有个女人,也被唬了一跳。
“你他爹的,”三七低骂一句,“从哪儿冒出来的?”
领头那个上下打量着她,这女子脸上有灰,但仍能看出容貌标致,鬓间的金丝珍珠花钿和身上那件毛茸茸的披袄,一看就价值不菲,说话的方式也不像普通民女,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李扶摇知道自己浑身都是疑点,但这也恰恰是她的机会。
“他这是失温。”她指指地上那个人,“你们这么烤他,他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差。我能帮上忙,不如让我试试。不成你们再杀我也不迟。”
领头那个沉默了几秒,刀尖往下压了压。
“怎么帮?”
李扶摇蹲在那人身旁,先取出保温杯、压缩毛巾和那一小罐糖,然后将布包叠好,放到他的脑袋旁边。
再把盖在他身上的狐裘掀开一角,手顺着衣领伸进了他的胸口,旁边两人看见她的动作,刀锋直直指了过来,李扶摇呼吸一滞,解释到:“我要试一下他身上的温度和心跳。现在还没有凉透。是落水了吗?衣服全湿了,要脱掉。”
她拧开保温杯,将压缩毛巾投入升腾着白汽的水中,又朝神像侧边的那堆干柴扬了扬下巴:“那边有干柴和竹筒,把这堆火灭了,去墙角另烧一堆,还要烧热水,直接化雪就行。”
领头的那个看了眼三七,三七解下马蹬壶,出门铲雪去了。田七则是走到李扶摇出来的地方,找出竹筒和柴火,火折子一挥,干柴就燃了起来。
李扶摇脱掉自己的披袄,跪坐在那人身边,对领头的说:“你轻轻把他扶起来一点,动作要缓,只要一点就行,我要把他里面湿的衣服脱掉。”
领头的没有说话,照做了。
这人已经半昏迷了,李扶摇有点着急,她将披袄覆到男人身上,又将狐裘一点点移到他的身下,然后在披袄和狐裘的包裹下,如剥洋葱般将他湿透的衣物褪了下来。
领头的颇为奇异地看了她一眼,田七则是直接结巴了:“你……你……”估计是卡了两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扶摇看见了他们的反应,但没工夫理,她将狐裘铺平,轻轻从领头的手里接过男人的上半身,将他的头置于小布包上,又对田七说:“你来,把他身上的湿衣服全脱掉,包括鞋袜,切记,动作一定要轻。然后整理好这两件披袄,尽可能盖住他的全身,一定要轻轻的。”
说完,也不管田七什么表情,她从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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