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纯金打造的长命锁,除了上方镂着的“长命富贵”外,两侧鲤鱼纹间还刻着一个“瑶”字。
江瑶将失而复得的金锁紧紧按在心口,仿佛抓住了母亲留在世上的最后一缕神魂。
翻江倒海的巨大精神刺激过了劲,江瑶后知后觉出一身冷汗,双手难以自抑地颤抖起来,听着门外响起的密集脚步声,她吞了吞唾沫:“......怎、怎么办?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别怕,”事已至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江念桥紧了紧面纱,沉声道,“咱们打出去。”
江瑶:“......”
还有别的方案能选吗?
就在这时,门被一脚踹开,但那持刀侍卫抬起的右脚尚未落地,便如炮弹一般倒飞了出去,只听砰砰几声,水泄不通的人墙愣是被撞出了一道豁口!
江瑶目瞪口呆:等、等等......被包围的好像不是她们!
江念桥一手牵起她,一手拎着方才抢过的长刀,走到门口,未及说话,便听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封灵环......你是宗盟弟子?”
这位兄台你的眼挺尖呢。
江念桥循声望去,只见一身形高大的中年人正微眯着眼打量她,那审视的目光隔着好几丈远也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显然是同道中人。
与云幽、舟原那种修士统治凡人的地界不同,千年来东陆虽也不乏有野心家曾试图一统两界,但却每次都因各种莫名的缘故而功败垂成,直到段若虹在东征之战后趁势以宗盟的名义和朝廷签订了《仙凡律》,混战才就此终结。
然而对权力和金钱的渴望宛如人类这个物种刻在基因中的本能,是以并非所有修士都满足于在山野间苦修,正所谓“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那些有所图又难以在宗盟出头的修士便会进入出得起价码的王公世家,成为客卿,供其驱使。
宗盟对此道心向来嗤之以鼻,甚至不屑与之为伍,不过因这类人不在少数,当年的段宗主为免他们处境尴尬又难以管理,便向巡天司提议给他们立了一个“雇佣修士”的名头,为其登记造册,出入灵山的权利与宗盟修士相差无几。
但他们多仅在凡城活动,毕竟没有宗徽的修士在灵山上遭人白眼嘲笑可不是什么绝佳体验。
江念桥毫不避让地直视对方:“烦请让一让,我们赶着回家吃饭呢。”
众人:哪来儿疯子?!
“大家上啊!”一小队长立功心切,高喝道,“一个戴着封灵环的修士有何可惧!”
确实,戴着封灵环的修士无异于拴着锁链的獒犬,再强悍的战力也难以发挥,但问题是,早在进城的第一天陆灵辄就把解环的纹印教给她了,虽然画的歪歪扭扭,但在和盛霆交手时她亲手试过,能用。
然而此时,江念桥还是决定不去解它——对凡人动用灵力,即便是时不时在违法边缘疯狂试探的她也觉此举有违道心,非君子所为。
那人一声令下,黑压压的侍卫蜂拥而上,江念桥一眼扫去竟无一人使剑,只好暗叹口气,握紧了并不趁手的长刀,微一垂眸,叮嘱道:“跟紧我。”
江瑶被四面而来的雪亮刀光吓得六神无主,闻言只下意识点头如捣蒜,紧接着她就看见江念桥如一张满弓弹跃而起,带起一阵刮脸的劲风,“铛铛铛!”数道刀锋瞬即短兵相接,密如雨打芭蕉的金铁撞击声伴随着肉搏的闷响顿时不绝于耳。
江瑶一时间几乎看呆了,只见那道淡蓝身影旋风般在人群中穿掠自如,简直没有半分迟滞,所过之处无不人仰刀落,痛叫声此起彼伏,比郡主弹的古筝都更富韵律,不过片刻光景,原本争先恐后蜂拥上前的侍卫便为之一空。
“走。”江瑶被她一把揽住,不及反应,人已如离弦之箭跃上半空,就在这刹那,一道人影电闪而至,挥手便是一掌!
撞上墙的那一瞬,江瑶只觉五脏六腑都重重一颤,腰间那只铁箍般的手臂却直到落了地才略略一松,她头晕眼花中闻见一缕不详的血腥味,忙转身看去,这才发现她被江念桥护在怀里,连跟头发丝儿都没被满地的碎琉璃蹭到,而江念桥肩颈间却赫然多出几道刺目血痕!
“姐姐,你流了好多血!”江瑶失声叫道。
江念桥朝颈间摸了一把,果然摸到满手的血,她冲江瑶一笑:“一点小伤,不妨事。”言罢,她将江瑶拉至身后,一边用衣襟擦手上的血,一边盯着眼前的中年人,哂道:“雇佣修士出手连声招呼也不打,不觉自跌身价吗?”
那中年人冷哼一声:“跟你这贼有什么江湖道义好讲?”他目光扫过她手臂上的封灵环,轻蔑道,“怎么?宗盟这只大尾巴狼终于装不下去,派弟子到凡城光明正大地强抢了?”
江念桥:“......”
他一个不讲武德的修士怎地好像还对宗盟颇有怨词似的?
江瑶头铁般猛冲过来,企图将他钳制在她肩上那只手撞开,但结果无异于蚍蜉撼树——连江念桥这种强悍的身体素质在封禁灵力的情况下遇上修士也毫无胜算,遑论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中年人微一蹙眉,嫌弃似的大手一挥,江瑶便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瑶儿!”江念桥全力一挣,但在左肩那只岿然不动的铁手之下,她此时的力量实在不值一看,除了让头顶的碎琉璃瓦又簌簌扑落一批外,她连起身都未能做到。
江念桥目光陡然变冷:“对一个凡人小姑娘动手,阁下的道心底线还真是低得令人发指。”
“你一个三番五次潜入王府图谋不轨的贼,还有脸在我面前提道心?”那人冷笑道,随即他看了一眼被侍卫按在地上的江瑶,“不过我倒没想到,你从头到尾竟真的只是为了这个小婢女,你跟她什么关系?”
江念桥不动声色将双手背到身后:“我们什么关系,不劳大驾关心。”
“敬酒不吃吃罚酒!”中年人五指一紧,打算先卸她一条胳膊,然而只听“叮”地一响,那女子竟一把扣上他手腕,紧接着一道寒光迅雷不及掩耳地悍然卷来,他大骇失色,间不容发之际猛地抽刀一挡,“锵!”排山倒海的力道顺着刀身反扑而来,整条右臂霎时一麻,兵刃险些脱手而出!
这一刀足将他震开数丈之远,反观对方却仅微一侧身便卸去大半冲击,中年人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江念桥松了松右肩,那刀她还是用不惯,若方才手里拿的是听水,这人不会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面前问她是谁,说不定她就能趁隙带江瑶逃之夭夭了。
她将刀尖往地上一戳,诚恳道:“我对王府财物并无觊觎之心,那枚金锁原本就是这孩子的,至于与阁下和诸位动手,更是情非得已。但我今日一定要带她走,若各位高抬贵手,我稍后定将赎金双倍奉上。”
中年人尚未回话,另有一道人声不远不近地响起:“她是王府的丫鬟,去留须得王爷作主,还容不得你在此放肆!”
江念桥抬眼看去,只见一灰衫青年持剑而来,神清冰冷得像是几百年都未笑过。
“岑峥,”中年人身形一晃,与那青年成掎角之势围住江念桥,“这女人好生厉害,你我一起合力对付!”
身材修长的青年睨他一眼:“就不劳史兄了,你也知道,王爷心重,我还要速战速决,免得传到王爷耳里,今夜又劳他睡不安稳了。”
姓史的脸色一青:“你——”
没等他把话说完,岑峥已挟剑而出,浩荡剑气如山呼海啸横扫而出,一众侍卫忙避之唯恐不及地后退,却见那蓝衣女子眉沉目静,在如此凛冽的剑势下半步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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