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军训,日头毒得能把人炼成人干。
军训十四天,天气预报上显示未来半个月都是大晴天——小崔突然有点喜欢许鲸家的冰窟了。
冷了还能多穿,热了总不能脱皮,到时候天天在外面晒太阳,身上都是汗臭,许鲸那个洁癖怪包要嫌弃。
想了想,他打算先和许鲸请个假,哪怕勾线的工作目前对双方来说都是可有可无。
“两周后见。”
他就这样贸然打出四个字,很好奇许鲸的反应。
许鲸很直白:“理由。”
连个关心都没有,公式刻板得像机器人。
小崔撇了撇嘴:“军训。”
这么久。
许鲸在搜索页输入了大学军训四个字,页面出现了许多求雨符。
“你要是开窗的话,说不定还能听到几万个人在外面嚎。”他没记错的话,许鲸那个方向刚好可以看见学校的建筑。
发完,他自己也去开了一小半窗。
本来打算先适应一下温度,结果热风一涌,他立马又给关上。
早遭罪不如晚遭罪。
不给自己找罪受。
“你也在里面嚎?”
“你听得见就在。”
许鲸沉吟了一会儿,发出去三个字:“晚上呢?”有没有空。
“九点半结束。”
小崔顺带一提:“你不会想见到我的。”
真的吗?
自然醒是六点,学校正好六点集合,小崔为了不迟到专门定了个五点半的闹钟。
出发前,他用了半罐防晒霜,给全身上下都抹了厚厚一层。
但是没啥用。
回来的时候,小白脸成了小黑脸。
只有牙和眼白是白的。
这其中的摧残都不用多说。
他没想到,不过是几个动作的重复性训练,就能把一个人的精神和身体击溃。
路过许鲸的门口,他下意识将帽檐压了压,她却恰好开门。
幸好他是背对着。
他加快脚步往自己房间走。
“过来。”
他停住了:“不要。”
嗓子沙沙的,显然是今天喊哑的。
听得许鲸皱眉。
“为什么。”
少年别扭地开口:“臭。”
许鲸往门内退了几步,继续道:“转过身,让我看看。”
小崔纠结了一会儿,难得扭捏:“那你不准嫌弃我。”
“嗯。”
“也不准说我臭。”
“嗯。”
“更不能说我丑。”
“嗯。”
“说话算话!”他语气明显欢快了起来,又确定了一遍。
“说话算话。”
小崔先试探地扭过头,目光躲闪了几下,然后才转过身,朝她走近了一小步,还是忍不住别过脸:“看吧看吧,没什么好看的……”
他这张脸被晒得不是单纯的黑,属于黑红,晒伤了。
脸太嫩,帽檐挡不住的皮肤起了红血丝,脖子更严重,军训服本来就粗糙,领口与脖颈的相接处摩擦,擦出了深红的痕,有的地方甚至破了皮,尤其是突出的锁骨。
可以想象,每次大动作,他的脖子都会被磨得刺啦疼。
今晚洗澡都有得熬。
“一天就晒伤这么严重了。”
“没招。”
防晒霜涂得再厚,也经不住烤。
他悲观地想:“下次你见我说不定就是一滩肉泥了。”
但不知想到什么,他的神色又得意起来:“今天班里倒了三个人,我居然还没倒。”
厉害吧——
像在求夸。
“下雨就可以结束吗?”许鲸的目光一直停在他脖颈处的伤口,若有所思。
“不知道诶,不过站着淋雨都比晒太阳好。”
她微微点了点头,起伏很小,几不可见。
“公寓里的医疗箱有治晒伤的药膏,你可以找找。”
话闭,就给小崔吃了个闭门羹。
小崔小小地气了一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当什么……
第二天,他照常去军训。
医疗箱提供的晒伤膏很奏效,他涂抹完,睡了一觉伤口就好了不少。
小崔拣了几个白的创口贴,盖住了锁骨处的擦伤,有了一层东西隔着,领子也不怎么能磨到皮肤。
可惜脸皮太薄,抵抗不住大太阳一点。
他觉得整张脸都在烧。
下午一点半,差不多是一天中最热的时间。
所有人都集合在操场上练军姿,总教官站在主席台挥斥方遒。
教官的嗓门又粗又哑又敞亮,每次崔相逢觉得自己要扛不住的时候,下一秒就会被大嗓门闹醒。
提神醒脑。
就是再不换姿势他的腿要僵了。
一个立正的姿势进行了半小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大汗淋漓。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天空默不作声地送来了一片云,刚好在小崔上方。他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块阴地。
慢慢地,随着时间的推移,云越聚越多,不少人察觉到了,偷偷往上瞄,此时的天空与往日的晴空万里大相径庭。
天气预报有误,今天明明是晴转多云。
被罩在阴影下的同学开始暗爽。
接下来谁也没想到,天上竟飘起了雨丝。
阴天已经够奢侈了,谁还敢奢望能碰到雨。
一滴……两滴……起先无人在意,都以为是汗给的错觉,直到雨丝变得绵绵,台下的众人按耐不住发出了疑问——“雨?”此起彼伏。
好像下雨了。
小崔下意识仰了仰头,雨丝织成的细网铺在他脸上,清清凉凉。
操场上突然响起清亮一声:“教官!下雨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伴随而来的是无数附和声。
教官打开双手,作安抚状,慷慨激昂:“同学们,屁大点的雨算什么!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什么叫阳光总在风雨后!”
“让各位老师校长们看看!大家的决心!大家的毅力!”
方才喜悦的嗡鸣声瞬间沉默,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扫兴的语气词。
可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雨势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样子,雨珠子直直地打下来,砸得人脸上生疼。
同学们又开始期冀。
教官:“同学们!咱们继续训练!我们的宗旨就是——风雨无阻!”
然后,刮起了一股邪风,雨珠子被风撺掇得打人杂乱无章,老师们早就去躲雨了,操场上的学生闭起了眼,防止雨水刮到眼睛里。
风越来越大。
教官越来越兴奋:“同学们!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猛烈的强风裹挟着雨水直直灌入他的嗓喉,他被噎得说不出话,帽子差点被掀飞。
坚强的教官不信邪,还想要张嘴再说什么,可刚出口,声音就被逼回了嗓子眼里。
那一刹那,台下的帽子翻飞,同学们各自在追各自的帽子,场面失控。
一个帽子可是五十块钱呢。
教官捂着脑袋拉着帽子,憋足了好大一口气,才迎风咆哮出三个字:“体育馆!”
震耳欲聋。
风骤然停了。
雨也由大转中。
教官还想说什么,远处林木汹涌,乌云压城,似乎蠢蠢欲动,他又把本来的话憋了回去。
算了算了。
他咳咳了几声:“下雨了,同学们!我们去体育馆。”
台下显然欢快了起来。
崔相逢在这场风雨中帽子都没怎么被吹偏,跟着人流前往体育馆的时候,只隐隐听到身边几个同学乐呵呵说:
“我就知道我的求雨符有用。”
这场雨一直下到晚上九点半。
这场雨被学生们直夸“好雨”,毕竟“好雨知时节”。
经历这天军训的每个人都心情舒畅。
小崔也不例外。
下午淋湿的军训服到了晚上就自然风干,他回去的时候经过许鲸门口,故意停了好久,心里隐隐期待她会像昨天一样出现。
但是并没有。
他的好心情有那么一点失落。
崔相逢伸出手,想要敲门,门没开,他信任的敲门定律也就此失效。
他决定不打扰了,衣服虽然干了但再怎么说也是脏的,洁癖怪肯定不喜欢。
洗漱完回卧室,小崔打开微信,琢磨了一下——
“今天下雨了,好耶。”
他趴在枕头上,盯着界面,想看看对方什么时候回。
等了好久,久到他以为睡前看不到回复了,终于,他见到她的正在输入中:
“嗯。”
他满足了。
一连下了五天雨,天气预报被确诊崩坏,小崔都随身带上了雨伞,奇怪的是,他在上学和回家的路上,从来没有碰到一滴雨。
周末放了一天假,这几天一直没和许鲸联系,小崔订了一大堆花。
向日葵新鲜期不长,往常他都是五天一换,现在是第七天,许鲸家的怕是都蔫了。
漫画软件提醒他,许鲸又更了一章。
罕见地恢复周更。
不过依然没有他的名字,可是他不在了许鲸就周更,倒像是他给她拖后腿了……
他敲了敲门,没人给他开。
他头一次输上这个门的密码。
熟练地踢了一脚扫地机器人,他开了窗帘,轻车熟路地换了向日葵。
崔相逢很喜欢傍晚的景色,落日的色彩照得人心都暖暖的。
这个时间点换作平时,许鲸肯定已经醒了。
但是很少见得,他进屋了,许鲸却还没出来。
小崔顺便帮她处理了垃圾,又回自己房间洗了个澡,换上她给的睡衣,重新进了她家。
笨蛋机器人在撞许鲸的卧室门。
在卧室吗?
“许鲸。”
没人回应。
他换了个叫法:
“姐姐。”
还是没人。
许鲸平时大门不出,还能去哪里?
他重重地敲了敲门,整个屋子因为太过冷清,产生了回音。
一片死寂。
睡太死了?还是真的死了?
后者怎么样都不可能吧……
敲门没用,要是直接开门——再怎么说也是卧室,他对别人的卧室有那么一点边界感。
但最终还是按上门把手。
在他按上的一瞬间,门把手开始缓慢转动,不过幸好,这股力量不是来源于他。
终于有了动静。
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门开了。
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许鲸的脸色比初见时更惨白,黑眼圈沉了几个度,她虚弱得仿佛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只打开了个缝,见人是他,才倚着门框,用身体的重量将门开得更大。
整个人都乱,头发乱糟糟地披着,一侧睡衣领口从肩上滑下去了都没察觉。
她的肩膀很瘦,再瘦下去快撑不起衣服了。
小崔第一次见她这么丧乱的样子——他甚至觉得她快要变透明了。
“你怎么了?”
崔相逢记得,他每天都有叫人给她送吃的,她是怎么被越喂越瘦的?
难道都被笨蛋机器人吃了?
许鲸眯了眯眼睛,定定地观察了一眼他锁骨上的创口贴,目光穿过他的身侧,扫了一眼周围新换上的向日葵,她想要往前,走出了一步,身体颤了一下,便站不稳,整个身体直直地倾倒,一头磕上他的胸膛。
“喂——”小崔手足无措。
许鲸却仿佛整个人都卸下力气,就这么抵在他身前,闭着眼睛,像在小憩。
要不是能听到她的呼吸,他都要怀疑她这一嘎嘣就没了。
但是——呼吸也孱弱得要死,只能说还算稳定。
他不敢乱动手动脚,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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