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黑的巷,摇晃的路灯,逃亡者拖着残腿跌跌撞撞,最终滑倒在一个易拉罐上。
灯光将他的脸照得惨白。
“别……求你……对不起……我,我错了!”
眼前的人离他十步远,逆着光,手里把玩着一蝴蝶/刀,慢条斯理地避开沿途血迹,朝他一步步走近。
脚步轻得像幽灵。
很热,空中弥漫着一股属于夏季的潮湿又闷热的气息。地上的人已经汗流浃背,可她穿着带兜帽的纯黑卫衣,仿佛完全感受不到温度。
血液不断淌着,隐入乱糟糟的夜色,差点抵到狩猎者的鞋尖。
“求求你……求求你……”猎物苟延残喘,抖如筛糠。
她咀嚼了一下。
糖的味道淡了,该结束了。
流畅的刀身在月色下划出犀利的流光,让人不经意间看见那人兜帽下粉白的唇。
她吹出了个不大不小的泡泡。
噗。泡泡还未完全成形,就被舐回齿间,咬破了。
“啊啊!救命!”
她躬身:“嘘。”
最后一个。
……
虚幻中最后一眼,是一把利刃扎进那个可怜人的肚腹,血液溅出了活色生香的花儿。
戴着兜帽的人格外嫌弃地“啧”了一声:
“好脏。”
然后,大片陌生的东西挤进脑海。
耳畔传来非常喧闹的声音——
“他死了没?”
“这钢筋也太吓人了!”
“哎呀,最近出意外的人咋那么多……真是晦气。”
“就是就是,以后出门得小心点。”
“打120了没?120呢?”
120?似乎是这里的医疗救护电话。
叽叽喳喳中,突然有人发现,地上的人动了。
“诶!醒了!”
黑发少年微微睁眼,机械般地转头,目光在颈侧停驻了片刻,颈侧的钢筋直挺挺扎进地表,外部的螺旋花纹压着他的皮肤,弄破了衬衫领口。他动了动瞳孔,上方是乌泱泱的围观人群。
崔相逢支起胳膊,撑着地起身,动作极慢,很不协调,仿佛刚长出来四肢,还不太会用。
“小伙子,你……你没事吧?”
那张隽秀的脸格外引人注目,不多时,围观群众又堵了几层。
他摸了摸脖子,破了点皮,有些疼。
然后拉扯起面部肌肉:“谢谢,我没事。”
语调略显怪异,表情也僵硬,别人当他是死里逃生,一时没调整过来。
看热闹的一哄而散。
记忆和情感完全融合,那张脸上有了几丝活人的光彩,长期在寒意中浸泡的骨头再次被生肉包裹,久违地让人感受到温暖。
终于有了身体,尽管这堆肉堆出的是个男人。
几分钟前,一根钢筋从高楼滑下,与他的脑袋擦肩而过,紧贴着脖子扎进水泥地。
他侧了侧头:“三三。”
声音恢复正常,是极清冽的少年音。
识海中的东西回应道:“任务开始。”
他一边消化原身的记忆,一边思考所谓的任务——他要勾引一个人。
眼前似乎又浮现那把沾血的蝴蝶/刀。
原主是父母从孤儿院领养的,这件事他一年前才知道。
那年原主父母出差时发生意外,失血过多,他跑到医院照顾,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发现他们的血型都是A型,而他自己是B型。
再后来,他在他们的房间找到了领养证。
原主选择把这个秘密藏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好像幼年时,他们确实有在寻找一个弄丢了的姐姐,不过渐渐地,他们不找了,他也就跟着没当回事。
反正,本来就和他没关系。
但是——
前几天,原主在父亲书房看见了一封邮件,发过来有三天,父亲已读不回。
对方说:“我知道您女儿的下落。”
父亲还没回来,他鬼使神差地发出去两个字,手指敲到键盘时,还在颤抖:
“在吗?”
过了三分钟,对方发来一个——句号。
原主犹豫了一番,终究是斗不过自己的好奇心,便顺势问:“她在哪里?”
非亲生的身份一直让他很膈应,而一个还存在的姐姐,更让他有种未知的危机感。
对方竟然答了,没有任何套路,只是很普通的地址,甚至地址都很安全。
“天堂公寓404。”
富人区的公寓,他只要在房间号对面住几天,就有机会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只要知道她的样子就好。
如果她过得很好,应该不会和自己抢吧……
他将双方联系的证据都删了,来的路上也没告诉任何人,知道他们亲生女儿的下落后,原主一直惴惴不安,再被施工建筑上掉下来的钢筋一吓,直接就去世了。
崔相逢脑中还留着原主的死前记忆,钢筋是直冲着脑门来的,一眼就能联想到被贯穿的结局。
幸好,扎偏了。
如果扎穿这具身体的喉结,就不美观了。
崔相逢打开手机,直接联系天堂公寓,将404对面那间租了四年。
整场线上交易进行得异常顺利。
而刚刚恰好的是,从公寓走到他要上的大学,也就十几分钟。
任务的期限是什么来着?哦,直到她死。
祝她活得久一点。
出发前,他整了整破了的衬衫领子,忽然想到什么,给记忆中的邮箱地址发了条消息:
“你是谁?”
又是三分钟,又是熟悉的——句号。
可是,这回他可没用他爸的账号。
小崔挑了下眉,眼神若有所思。
转眼,就到了目的地。
摆好微笑,抬起手,准备敲门——
几乎同时,门开了。
空调的寒气顺着门缝攀爬到他身上,他的笑容随着缝隙的变化开始夸大,然后,僵硬。
一股极冷冽的香,很淡,几不可闻,却透入骨髓,一瞬间,胸口传来钝痛。
疼……
怎么回事?
明明——他已经有了新的身体……
五感削弱,眼前糊成一团,但他知道对面人的存在——她没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冷眼旁观。
你和扎我胸口那玩意,是什么关系——
一滴汗坠下,声音被强制按了暂停。
不能问。
他攥着门框,极力稳住身形,试图定位人影——
噗通,他倒在地上。
“低血糖?”声音和地板一样,冷冷的。
心脏处的钝痛牵动全身,他蜷缩在地上,几个喘息过后,才勉强能看清东西。
一只手,很白,是许久未见阳光,病态脆弱的白,很瘦,指骨修长,骨节清晰,漂亮得惊人,她的掌心上方躺着一颗糖,粉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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