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陈末走进刘导办公室时,房间里已经坐了四个人:刘导、节目制片人李总、法务部的赵律师,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女人,穿着职业套装,表情严肃。
“陈末老师,请坐。”刘导指了指空着的椅子,“这位是草莓视频公关部的王总监。”
陈末坐下。会议室气氛凝重,像在开事故复盘会。
“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李总先开口,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但眼神锐利,“关于您母亲病情信息泄露的事件,我们正在全力调查。初步判断是医院内部人员泄露,我们已经联系院方,要求他们彻查并追究责任。”
陈末点头:“谢谢。”
“我们已经在准备声明,”王总监说,“强调保护嘉宾隐私的重要性,谴责泄露行为,同时会模糊处理具体信息——不会确认也不会否认,只是表达对您个人处境的理解和支持。”
“这样处理合适吗?”陈末问。
“最稳妥的方式。”赵律师解释,“如果直接确认,会坐实爆料内容,可能引发更多讨论。如果否认,万一后续有更多证据流出,会损害节目公信力。模糊表态是最好的选择。”
陈末不太懂公关策略,但他相信专业判断。
“另外,”刘导补充,“我们会加强安保措施,确保您和其他嘉宾的隐私安全。别墅内外会增加巡逻,所有进出人员严格核查。”
“好。”陈末说。
李总看着他:“陈末老师,我们还想谈谈您的合同。”
来了。陈末坐直身体。
“合同有什么问题吗?”他尽量保持平静。
李总和刘导交换了一个眼神。刘导开口:“是这样……我们重新审阅了您的合同,发现报酬条款那里,打印可能有些……模糊。”
陈末的心跳加快了。
“模糊?”他重复。
“是的。”赵律师拿出一份合同副本——和陈末手里那份一样,“您看这里,日薪的数字,印刷确实不太清楚。我们查阅了原始电子档和财务记录,确认实际金额是……”
陈末屏住呼吸。
“……一百万。”赵律师说,“人民币一百万元每日,含税。”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陈末脑子里一片空白。一百万。每日。三十天就是……三千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们……确定?”他声音有些干涩。
“确定。”李总说,“原始电子档、财务系统的付款准备记录、还有张伟——您那位朋友,当初和我们对接的选角助理——的沟通记录,都显示是一百万。”
陈末想起张伟焦急的表情,想起他反复问“合同你看清楚没”。原来张伟早就知道。
“所以……”陈末艰难地开口,“所以过去七天,我每天的工资是一百万?”
“从技术角度,是的。”赵律师说,“但由于是税后支付,实际到您账户的金额会扣除个人所得税。按劳务报酬计算,税率较高,但具体数字需要财务核算。”
陈末闭上眼睛。一百万。一天。他七天就赚了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而他在干什么?在算日薪一千,在心疼每天的工时,在纠结游泳教学算不算加班。
荒谬。太荒谬了。
“为什么……”他睁开眼,“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们以为您知道。”刘导说,“张伟说跟您确认过合同。而且您一直表现得很……淡定,我们以为您就是这种宠辱不惊的性格。”
陈末想起自己每天认真记录工时,计算收入的样子。在节目组眼里,那大概是某种行为艺术?或者……深藏不露的淡定?
“现在您知道了,”李总说,“我们想和您重新确认:是否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当然,如果您觉得不适应,我们也可以协商调整……”
“不用。”陈末打断,“合同我签了,我会履行。”
三千万。母亲的手术费、后续治疗费、甚至一辈子生活费都够了。他怎么可能退出。
“太好了。”李总明显松了口气,“另外,考虑到您现在的热度和贡献,我们想额外提供一些福利。比如,节目结束后,如果您有兴趣,我们可以推荐您参与草莓视频的其他项目……”
“不用了。”陈末说,“节目结束我就回去工作。”
“理解。”李总点头,“人各有志。那合同的事就这样确定。报酬会按合同约定,在录制结束后一次性支付。”
“好。”
会议结束。陈末走出办公室时,脚步有些飘。他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在门上。
一百万。一天。
他需要重新计算一切。
打开手机备忘录,他看着之前的记录:
【8月7日第七天】
当前状态:母亲信息泄露事件处理中,合同真相确认(日薪100万)
今日收入:100万(?待确认)
累计收入:700万(?)
距离目标:……
他删掉了“距离目标”那行。没有目标了。钱已经远远超过需要。
但他还是继续写:
【新认知】
1. 实际日薪100万,合同有效至第30天。
2. 需重新评估所有行为策略:原“为钱而来”人设成立,但金额认知需调整(对外仍维持“日薪一千”认知)。
3. 母亲信息泄露事件需关注后续发展。
4. 王烁团队嫌疑上升,需警惕。
写完,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100万。700万。
不真实。像在做梦。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末老师在吗?”是王烁的声音。
陈末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开门。
王烁站在门外,笑容完美:“打扰了。想请教你那个数据分析的事,现在方便吗?”
“进来吧。”陈末侧身让开。
王烁走进房间,打量了一下——很简洁,没有多余物品。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书。
“房间很整洁。”王烁说。
“习惯了。”陈末指了指椅子,“坐。”
王烁坐下,陈末坐在床边。两人面对面,距离不远不近。
“关于数据分析,”王烁开口,“昨天看你在排球比赛时的表现,很受启发。我自己也在学一些数据分析,但都是皮毛。想请教你专业的方法。”
陈末看着王烁。他想起秦澜的警告,想起母亲信息泄露的时间点,想起王烁最近的变化。
“你想分析什么?”陈末问。
“运动表现。”王烁说,“我下部戏演运动员,想提前准备。但不止是运动……也想学学怎么分析人的行为模式。”
“人的行为模式很复杂。”陈末说,“变量太多,很难建立准确模型。”
“但你做到了。”王烁直视他,“你分析我们每个人的行为,预测我们的反应。比如你知道我会拦网右斜,知道楚曦进攻路线单一,知道苏小雨接球手滑。你怎么做到的?”
陈末思考怎么回答。说实话?暴露他的观察方法?还是给一个模糊答案?
他选择折中:“观察细节,记录模式,寻找相关性。”
“能具体教我吗?”王烁问。
接下来的半小时,陈末简单介绍了数据分析的基础:如何定义问题,如何收集数据,如何清洗处理,如何建模分析,如何验证结果。他说得很概括,避免透露具体方法。
王烁听得很认真,还做了笔记。
“所以关键是要有足够的数据。”王烁总结。
“嗯。数据质量决定分析质量。”
“那如果……数据被人为干扰了呢?”王烁忽然问。
陈末警觉:“什么意思?”
“比如,”王烁慢慢说,“有人故意提供错误数据,或者隐藏关键信息。怎么识别?”
“通过交叉验证,寻找不一致性。”陈末说,“真实的数据有内在一致性,伪造的数据往往有破绽。”
王烁点头:“有道理。”他停顿了一下,“陈末,你觉得在这个节目里,大家都是真实的吗?”
问题很直接。陈末谨慎回答:“我认为大家都在尽量表现真实的一面。”
“尽量?”王烁笑了,“也就是说,还是有不真实的部分。”
“每个人都会有。”
“包括你吗?”
陈末看着王烁。王烁的眼神很专注,像在寻找什么。
“包括我。”陈末承认,“我也会选择说什么不说什么。但这不意味着说谎。”
“只是选择性真实。”王烁说,“我懂了。”
他站起身:“谢谢你教我。很有帮助。”
“不客气。”
王烁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关于网上那些爆料……别太在意。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总有人想挖隐私。但清者自清。”
“我知道。”陈末说。
王烁离开后,陈末关上门。他回想着刚才的对话。
王烁在试探他。关于数据分析的请教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评估他的反应,可能还想套他的话。
但陈末没露出破绽。至少他自己这么觉得。
晚餐时,气氛明显不同。所有人都知道了网上的爆料,看陈末的眼神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苏小雨第一个开口:“陈末老师,你没事吧?那些爆料太可恶了!”
“没事。”陈末说。
楚曦皱眉:“隐私泄露是大事。节目组要加强安保。”
“已经在做了。”陈末说。
秦澜看着他:“如果需要帮助,我可以联系熟悉的媒体,做些正面引导。”
“不用了,谢谢。”陈末说,“节目组在处理。”
林薇没说话,但她看了陈末很久,眼神里有种……理解?同情?陈末分不清。
王烁一如既往地温和:“陈末,别担心,这种事情很快会过去。大家更关注节目内容。”
“嗯。”陈末点头。
晚餐后,陈末在花园里散步。月色很好,海风清凉。
林薇跟了上来,走在他身边。
“你母亲……还好吗?”她问。
“在医院,情况稳定。”陈末说。
“需要帮忙的话,我认识一些好医生。”
“谢谢,暂时不用。”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一百万。”林薇忽然说。
陈末停住脚步。
“刘导告诉我了。”林薇看着他,“你的日薪。”
陈末不知道刘导为什么告诉林薇,但他没问。
“所以,”林薇继续说,“你之前的那些计算,那些纠结工时……都是真的?你真的以为是一天一千?”
“嗯。”陈末承认。
林薇笑了,摇摇头:“你真是……不可思议。”
“我只是没看清合同。”
“不。”林薇说,“即使看清了,你可能还是会那样计算。因为你就是那样的人。”
陈末不太明白。
“一种极致的……纯粹。”林薇说,“不管是一千还是一百万,你都用同样的态度对待工作。这很少见。”
陈末想:如果早知道是一百万,他可能会更紧张,更怕出错。但也许林薇说得对,本质上他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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