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悦酒店的顶层套房,空气中弥漫着冷杉与一种淡淡的、属于因果被焚烧后的微腥味。
陆景川睁开眼时,视线里是一片压抑的灰。那是落地窗外京城黎明前的天色,也是他此时内心的色调。
他发现自己躺在真丝床单上,衬衫扣子被解开了三颗,胸口那枚深红色的印记正随着他的呼吸有节奏地律动,像是一个活着的寄生体。而那个本该被他送入审查室的女人,此刻正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翻阅着一份关于“旧日盟资产清算”的内参文件。
“醒了?”
姜晚没有抬头,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像冰块撞击玻璃,“陆先生,你这次的虚弱期持续了四个小时十二分钟。比上次长了30%。”
陆景川撑着额头坐起身,浑身的骨头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他看着姜晚,眼底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复杂。
“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
“因为如果你回玄管局,那里的灵压监测仪会立刻发现你体内的因果污染超标。到时候,你就不是裁决者,而是被裁决的对象。”
姜晚合上文件,抬眼看他,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陆景川,你现在是个‘次品’了。而我,正在考虑是否要修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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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品。
这两个字像是一枚钉子,狠狠扎进陆景川那高傲的自尊心里。
身为玄管局百年难遇的天才,他曾是规则最完美的代行者。可现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淡淡的金色裂纹——那是他在南山公馆为姜晚“清场”时留下的职业烙印。
“你明知道旧日盟会引发动荡,却故意等它爆发到极致才出手。”
陆景川的声音嘶哑,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姜晚面前,低头俯视着她,“姜晚,在你的眼里,那十万条命,真的只是数据吗?”
“不然呢?”
姜晚站起身,与他近距离对峙。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但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却让陆景川感到窒息。
“去救人,我会损失掉至少三十亿的增值空间。而不救人,我不仅能拿到那三十亿,还能顺便让旧日盟彻底消失。陆先生,这种简单的算术题,你不会算吗?”
“那是杀人!”
“不,那是收割。”
姜晚突然伸手,用力揪住陆景川的领带,强迫他低下头。她的鼻尖几乎贴在他的鼻尖上,眼神里满是嘲弄。
“而你,陆裁决,是帮我收割的那把镰刀。你在愤怒什么?愤怒你救不了人,还是愤怒你自己……其实在那一刻,也在享受那种掌控生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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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川的呼吸凝固了。
姜晚的话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挑开了他一直不敢面对的阴暗面。
在南山公馆的那一刻,当他感知到整座城市的气运都经由他的身体流向姜晚时,他确实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超越神明的快感。那种将千万人的因果握在指尖的震颤,比任何教条都要迷人。
“承认吧,陆景川。”
姜晚的声音变得轻柔,像是一种带着毒素的蜜糖,“你不再是秩序的化身了。你和我,是同类。”
她松开领带,转身走向窗边,背影孤傲得像是一场永恒的荒原。
“现在的玄管局已经开始怀疑你了。青鸾虽然忠诚,但她挡不住元老院的审计。如果你想活下去,如果你想继续握住那股力量,你只有一个选择。”
陆景川看着她的背影,手心被那枚赤金鳞片勒出了血痕。
“什么选择?”
“成为‘法则例外’。成为我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合法的暴力执行权。”
姜晚回过头,月光勾勒出她冷酷的笑意。
“我出钱,出气运;你出权力,出秩序。我们把这京城的地脉,彻底变成属于我们的‘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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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关于灵魂的最终交易。
陆景川站在光影的明暗交界处,内心深处那堵名为“规则”的高墙,正在一寸寸崩塌。他看着姜晚,想起她那冷血的计谋、她那无情的切割,还有她那……在某种极致痛苦中赋予他的、变态般的救赎感。
他突然明白了。
他不可能抓捕她。
因为她已经成了他的生存环境。如果她被毁灭,他也将因为无法承受体内的污染而一同消亡。
“好。”
陆景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某种信仰彻底熄灭后的决绝。
他走到姜晚身后,从背后紧紧环住她的腰。他的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那是裁决者最后的卸甲。
“姜晚,如你所愿。”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进行一场最阴暗的宣誓,“我会帮你修剪这世界的规则,直到它完全契合你的形状。但你记住,一旦我支撑不住……”
“你不会支撑不住的。”
姜晚闭上眼,感受着背后传来的、陆景川身上那股疯狂压抑的灵压。
【系统日志:检测到“锚点”彻底黑化。】
【目标:陆景川。】
【当前身份转化:从“裁决者”进化为“法则代行者(契约版)”。】
【宿主资产:55.2亿(已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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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玄管局监测站。
青鸾看着屏幕上那完全归零的、关于南山公馆的异常记录,手心全是汗水。
就在刚才,所有的档案被一股最高权限强行抹除,并重新生成了一份“自然灾害监测报告”。
而那份报告的签署人,正是陆景川。
“大人,您真的……”青鸾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她知道,京城的玄学天平,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歪向了那个名为姜晚的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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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的玄管局总部,整栋大楼笼罩在一种肃杀的青灰色光影中。
陆景川推开厚重的电子感应门,皮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每一声闷响都像是敲在规则的丧钟上。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墨色制服,衬衫领口扣得极紧,这种极致的禁欲感下,掩盖的是昨夜在君悦酒店被姜晚彻底打碎的灵魂碎片。
“陆大人。”
值班的监测员惊恐地站起身。他看到陆景川的眼底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周身散发的压迫感比往常厚重了数倍。
“由于昨夜南山区域地磁暴,系统出现大规模数据溢出。我现在要调取所有核心原始日志进行物理离线修复。”
陆景川的声音冷淡如冰,听不出任何波澜。
“可是……按照程序,调取原始日志需要三位元老的联合授权……”
“授权在这里。”
陆景川将那枚沾染了姜晚气息的、泛着幽幽红光的裁决印章重重拍在桌面上。
“怎么,现在的监测组,连我的最高裁决权也要质疑了吗?”
监测员被那股蛮横的灵压震得倒退两步,低头不敢言语,迅速输入指令:“权限确认中……系统日志已解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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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屏幕在陆景川面前展开。
那是昨夜南山公馆上空的真实记录:姜晚如何像神明般切割地脉、如何利用他作为中转站吸纳因果,所有的非规范波动都在波形图上留下了不可辩驳的罪证。
陆景川的手指在虚空中悬停了半秒。
只要他按下“删除”,他就是玄管局历史上最大的背叛者。
但他的脑海里,全是姜晚在那场暴雨中,撑着伞俯视他的样子。
“陆先生,证据只是你用来安慰弱者的遮羞布。”
“指令确认:删除原始波形记录。”
“指令确认:重构假性数据模型。”
陆景川的手指快速敲击键盘。
他在用一种极其专业、极其冷酷的方式,将姜晚的所有暴力收割,伪装成了一场因为地磁过载而引发的“自然坍塌”。他不仅在抹除证据,他甚至在为姜晚编织一套完美的、合法的玄学外衣。
【操作反馈:南山公馆事件已归档。】
【定性:三级自然能量溢散,无人员伤亡(伪),无非规范干预。】
“陆大人。”
背后传来一声微弱的颤音。
陆景川关掉屏幕,缓缓转过头。
青鸾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中捧着一叠本该上报元老院的初审报告。她全程目睹了陆景川的操作。
“您……在销毁证据。”青鸾的声音在发抖,“那是姜晚的罪证,那是您曾经拼了命也要守护的真相!”
“真相?”
陆景川步步紧逼,高大的身影将青鸾彻底笼罩在阴影里。
他伸手,从青鸾手中夺过那份初审报告。
“青鸾,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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