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暴雨中疾驰。
姜晚靠在后座，左耳的死寂像是一堵厚重的墙，将世界切割成了不完整的碎片。这种剥离感换做常人早已惊慌失措，但在她眼里，这不过是数据交换后的必然代价。
【系统日志：法则反噬倒计时：52分14秒。】
【警告：1.5亿气运点当前存储于临时溢出区，宿主身体负荷率：89%（持续上升中）。】
【提示：若负荷率达到100%，宿主将面临自燃或基因层面的数据崩解。】
“姑娘，这雨太大了，旧物古董街那边路滑，我只能把你停在街口。”司机的声音从右侧模糊传来。
“可以。”
姜晚睁开眼，视网膜上覆盖的一层淡金色数据流让她的瞳孔看起来如同机械核心。
她拉开车门，甚至没等伞撑开就扎进了雨幕。沈家的五百万已经到账，支付软件发出的清脆提示音，在半失聪的状态下显得格外讽刺。
西郊旧物古董街。
这里在普通人眼里是真假难辨的跳蚤市场，但在玄学界，这里是地脉气运的汇聚点之一。
姜晚每走一步，脚下的积水都像是在模拟某种频率。
她开启了【灵视眼·Max】。
刹那间，街道两旁的仿古建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颜色柱状图。
那些地摊上的瓦罐陶器，绝大部分呈现出死寂的灰色，那是毫无灵气的垃圾。极少数泛着微弱的白光，说明有点年头。
而姜晚要找的，是能承载1.5亿暴动气运的“深水港”。
【检测到高频震荡源，坐标：前方150米，博古斋。】
【属性分析：春秋青铜酒樽（残片）。】
【灵气承载极限：2.0亿气运点。】
【当前归属：旧日盟外勤成员，陈玄。】
“找到了。”
姜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博古斋内，暖黄色的灯光显得有些昏暗。
店主是个干瘪的老头，此时正一脸谄媚地对着柜台前的一个中年人点头哈腰。
那中年人穿着一身裁剪考究的唐装，右手盘着两颗成色极好的核桃。在他头顶，姜晚看到了属于“旧日盟”的标识。
【目标：陈玄】
【身份：旧日盟二类执事】
【气运值：450（传统风水加持，虚高）】
【核心战力：一张嘴，半瓶水。】
“陈执事，这酒樽残片虽是残的，但其上的煞气极重，一般人接不住。”店主压低声音。
“正因为煞气重，才需要我旧日盟的秘法镇压。”陈玄语气傲然，“开个价吧，别浪费时间。”
“这……”
“我出三倍。”
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伴随着一股刺骨的雨气。
陈玄眉头一皱，转身看向走进来的姜晚。他本能地打量了一下这个湿透的女人，在看到她那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时，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小姑娘，玄学界的生意，不是有钱就能插手的。”
姜晚没看他，视线锁死在柜台上的那块青铜残片上。
在她的数据视野里，那残片正散发出浓郁的暗红色波段，那是跨越千年的兵戈之气，最适合用来中和她体内那股狂暴的秩序气运。
“博古斋开门做生意，价高者得。”姜晚看向店主，右手食指在柜台上轻轻敲击，“三倍，现金支票，或者我现在转账。”
店主愣住了。陈玄开出的价格已经是五十万，三倍就是一百五十万。
“这不是钱的事！”陈玄脸色沉了下来，手中核桃转动速度加快，“这是旧日盟定下的东西，在这片地头上，还没人敢截我们的胡。”
【逻辑判定：陈玄试图利用身份进行道德与势力施压。】
【应对策略：无视其逻辑，直接进行降维数据封锁。】
姜晚转过头，视线第一次落在陈玄脸上。
在陈玄眼里，这个女人的眼神冷得像一台刚出厂的精密仪器。
“旧日盟？”姜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根据玄管局《关于民间非官方组织干预市场交易的暂行办法》第三条，任何以组织名义强买强卖的行为，都视同非法集资与黑恶势力扩张。”
陈玄愣住了。他这种混迹老派玄学圈的人，哪听过这种现代化的官僚词汇？
“你胡说什么！陆景川陆裁决亲自签发的管理条例，可没这一条！”
听到这个名字，姜晚的右耳微微一跳，仿佛还残留着刚才切割气运时的震动感。
“那是昨天的条例。”姜晚面不改色，“就在刚才，陆裁决亲自审查了一项‘气运流通漏洞’。你说，如果我现在给玄管局打个电话，说有人在这里利用旧秩序干扰金融气运平衡，他会不会亲自过来？”
陈玄心底莫名一慌。
他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谁，但她身上那种气定神闲的“秩序感”，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面对陆景川时的压迫感。
而且，这女人的气场……怎么会这么强？
其实那不是姜晚的气场，那是1.5亿气运点快要撑爆她身体时，外溢出的能量辐射。
“你……你到底是谁？”
“一个路过的商人。”
姜晚不再废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操作：资产转账，1,500,000元。】
【备注：购买古董媒介。】
店主的手机发出一声悦耳的提示音。
“钱到了。”姜晚伸手，直接抓向那枚青铜残片。
“找死！”
陈玄见利诱不成，恼羞成怒。他右手猛地挥出一张符箓，口中念念有词：“五雷化极，敕！”
那是旧日盟最基础的“化骨符”，能在瞬间干扰人的神经系统，让人手脚发软。
但在姜晚眼里，这张符纸的行为轨迹简陋得像是在玩小霸王游戏。
【检测到低端能量冲击。】
【属性：阴、木。】
【反制方案：气运对冲。】
姜晚甚至没有闪避。
当那张符箓靠近她半米范围内时，她体内那股属于陆景川的顶级秩序气运，本能地爆发出一道金色的电弧。
“啪！”
符箓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碎屑。
陈玄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反弹回来，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一地的瓷器。
“这种效率低下的垃圾，以后别拿出来丢人。”
姜晚握住了青铜残片。
【接触媒介成功！】
【正在执行气运导流……】
【负荷率下降：80%……60%……30%！】
【状态趋于稳定。】
随着气运涌入残片，原本黯淡的青铜表面瞬间泛起一层古朴的光华。姜晚能感觉到，左耳的听力正在缓慢恢复，那种身体快要爆炸的膨胀感也随之平息。
她长舒一口气，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你……你死定了……”陈玄倒在碎片堆里，手指颤抖着指着姜晚，“旧日盟不会放过你的，你敢在西郊动我……”
“我没动你。”姜晚冷静地蹲下身，看着陈玄，视网膜上显示出他的气运正在加速流失，“是你刚才操作不当，触发了古董的‘正当防卫机制’。店里的损失，既然你是旧日盟的，想必不差这点赔偿费。”
她站起身，看向店主：“监控记得保存好，如果玄管局的人来查，这就是证据。”
店主吓得直点头。
姜晚走出博古斋。
雨势未减，但她手中的青铜残片却散发出淡淡的余温。
【系统日志：第一阶段任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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