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铺很软，何晚舟跌在上面并不觉得痛。她冷哼一声，转头不看他，眼眶微红：“你自己吵着要走，现在让你走你又不高兴，怎么？难不成你现在又不想回去？”
“我想走，但不能是你赶我。”扯着被子，他躺了进去，像往常一样打算抱着她睡。
怎料后者并不配合，反而踢开他：“我不赶你，我哪里敢赶你？”
捞住她脚踝，姜尽寒冷笑：“你都要踢我走了，不是赶我是什么。你不敢，呵。这世上还有你不敢的事？”
脚踝被他捏在手里，有些痒，何晚舟面颊微红，转头背对着他：“随便你怎么想。”
他搂着她肩贴身过来：“何晚舟。”
“嗯？”
他语气温和，呼吸洒在她颈侧，挠得她心里有些痒。转过身，她仰脸听他说话。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怎料他认真道，“我要回忘川去等我要等的人，至于你，可以继续去找其他人，我不愿意当别人的影子。”
愣了好一会，她才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当即气得发笑：“你要等谁？”
姜尽寒坦然：“反正不是你。”
不是她，还有其他人。她脑中盘旋着这句话，等回过神来手已经掐上他脖子。
她全盘接受了姜尽寒魔气的能力，同时也需承受魔气对她侵蚀。她少有被魔气冲昏头脑的时候，对着姜尽寒还是第一回。
他如今全然不是她对手，被她压在枕上动弹不得，被截断空气脸色发白，唯有一对漆黑眼珠盯着她，满眼戏谑。她似乎被这眼神灼伤，忙缩手，慌乱道歉。
“我等一个人，而你是一只魔。”他嗓音沙哑，看着她的眼里只剩冰冷，对着她纤细手腕，他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没有痛意。这些年何晚舟受过的伤数不胜数，这点咬伤于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她自愈的速度比他咬开她手腕的速度更快，可她没自愈，只是任由他咬穿她皮肤。
血液充斥口腔，激得他眼睛泛红。这些天一直被迫吃点心，他早就不耐烦，想回忘川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因为饿。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开何晚舟的手，舌尖勾去唇上残留的鲜血。
他有些意犹未尽，盯着她腕上伤口，幽幽道：“如果你每天晚上让我咬，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当一当姜尽寒。”
黑夜里，何晚舟半跪在他面前，倾身耳语：“只要有血，做什么都可以？”
他想说不行，只是侧头碰上她的脸，扫过她樱红修长的颈，好似闻见新鲜血液的芳香，说出口的话便拐了个弯：“要看你愿意给多少，我才能决定能做到什么地步，不是？”
她捏住他手腕，将他的手按在她心口：“如果是这里……”
姜尽寒的眼睛被点成血色。他掌下是颗跳动的心脏，理论应该是他最喜欢的食物，可他却收回了手。
他说：“我只要血。”
事实上他自有记忆起就没吃过谁的心脏。血液里残存着魔的冲动，可他已经厌恶这种被野性支配的进食，他不想仅被食欲支配。
不过......他为什么要把这种事告诉给何晚舟。
嚓拉——
墨骨刀被扔下床，何晚舟将食指顺着骨头剖开，血滴在床单上染出一朵朵血色梅花，她神色不变，将手指涮进他嘴里。
“喝完陪我去个地方。”
盯着她木然的脸，姜尽寒心有疑惑，这张脸此刻不该是这种表情，她应该怕痛，见血应该会掉眼泪才对，现在这张冷得像霜一样的脸，是谁的？
他一边思考，魔的本性却驱使他含住她的手指，吮去她指尖朱红。
柔软舌尖包裹住手指，湿润且温暖，和从前她的幻觉并无分别，有时她也分不清这到底是幻境亦或是真实。
迷失在他黑瞳内，她无意识用拇指摩挲他唇瓣，因为不再刻意控制，伤口很快愈合，他得不到血液，尖锐牙齿压在她指腹。
外间亮起的烛火从红纱幔外漏了进来，照得姜尽寒眼睛再度泛红，或是因为烛光太亮，何晚舟的眼瞳和眼眶也连着抹妖艳的绯色。
看着她的脸，他忽然问，为何她使用魔气时，只有一只眼睛瞳色有异。
魔族赖以生存的魔源，通常会体现在瞳色上，颜色越正，法力越强，理论按照她的修为，瞳色应当一致，可见到她时，他就注意到，她只会用一只眼睛催动魔气。
对魔而言，这简直是致命弱点。
除非她一出世就是顶级，否则就这种魔气利用率，足够她死八百回。
“这只眼睛是我。”她握着他的手，从左眼抚到右眼，“而这只眼，是被你的血染红的。”
她带着他指尖划破眉眼，血液立时覆住她眼皮，轻轻一眨，赤色染红整个眼睛，轻轻冲他眨了眨。
她仰脸，在等，等他继续咬她。可他却只是按在她伤口上，带着点点凉意，叹道：“下次不要这样，否则等你的姜尽寒回来，他一定会和我打起来。”
前一句话，何晚舟心中微软，再往后听，甚至语塞到要笑。气氛被破坏再也回不去，她挥手抹掉身上所有伤口，掀开被子躺下闭目要睡，背后那人贴了过来。
嘴上说着不，实际动作总比他嘴巴诚实。
“你睡过去。”她怄气，“不然等我的姜尽寒回来，肯定会打死你。”
他偏不：“他魔气给了你，未必就能打过我。”
见她不说话，他摇她肩膀：“不是说要去一个地方？”
她依旧不答，闭眼睡觉。这些年丢掉的习惯，短短几天又被她重新捡了回来。听她呼吸匀称，姜尽寒也有了几分睡意。靠着她肩，心里竟也软绵绵地放松下来。
天光乍破，何晚舟睡梦中惊醒，下意识伸手去摸旁边的人，却摸了个空。她睡意全无，翻身下床，跌跌撞撞找遍整个房间，什么也没有。
推门出去，恰撞在一人怀里，仰头看清来人，她松了口气。
他如今是只新魔，虽本性嗜血，却并不喜欢以吞噬的方式夺得他人修为，只能从头开始一点点修炼。
大约她修为给他的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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