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冯春脸上笑意不减，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砍肉的动作十分利落，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将整只鸡全部砍好。
他将砧板上的鸡肉装入一个不锈钢大盆中，抬到灶台上放着，继续说：“16班的同学没少八卦你们两个，有次被你们地理老师听到，她还跟我提过一嘴，让我注意一下两位班长。”
他说的这些都是姜繁书全然不知，但她确实记得快高考的时候，冯春没少提醒她对学习多上点心。
当时她以为这只是每个班主任的通病，原来背后还有这一层原因。
姜繁书的脸更热了，尴尬得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嘴巴动了动，最后说道：“老师您误会了，我和徐简行没在一起。”
“没在一起？”冯春皱了皱眉，瞧着不太相信，认为她可能是不好意思。
他清洗干净灶上的大锅，然后走到灶边，扯过一把凳子坐下开始生火：“其实啊，就算你和徐简行毕业后走到一起，老师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姜繁书微微一愣，诧异地看着他，冯春从灶角的蛇皮袋里拿出一把干枯的杉木叶，打火机一烧，伴随着噼啪的爆裂声杉木叶立马燃了起来。
他将杉木放进灶膛，添了一大把杉木叶，又放进去一把干竹片，才拍拍手看向姜繁书：“你们两个在学习上势均力敌，平时处理班级事务又那么默契，性格也契合，按种种条件来看是很般配。”
姜繁书失笑，老师聊家常一样的语气让她放松很多，她托着下巴淡淡道：“类似的话我听不少人说过，就连倩倩和林远也以为我和徐简行在一起了。”
她顿了顿，语气复杂：“但比起合不合适，自己喜欢才是好的。”
“所以是对楚净有意思？”冯春一眼看穿。
姜繁书眼睫轻颤一下，像是被人强行揭开了深埋心底许久的秘密，露出些许慌乱无措。
在感情这种事上，她一向藏不住情绪。
她垂下手坐直身子，避开冯春探究的目光轻轻咬住下唇，浓密的睫毛遮去眼底的神色。
在心中挣扎片刻，她艰涩地张了张嘴，短短一瞬间思绪百转千回，那个“是”字涌至喉咙，却在脱口而出时变卡了一下。
隐隐有道声音问她：你真的喜欢楚净吗？
姜繁书暗暗想着，若是在以前，她的回答是万分肯定。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懵了。
她为什么要用“在以前”？为什么是过去式，而不是现在时？如果她现在不喜欢，又为什么那么关心在乎楚净？
她的思绪忽然就乱了，一个个问题像一张巨网将她罩住，让她喘不过气，最后说出口的话是一句模糊的：“我不知道。”
“不知道？”冯春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回答，“自己喜不喜欢怎么会不知道呢？”
姜繁书摇着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只隐隐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具体是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放在大腿上的双手微微握成拳，避开了回答，转而道：“楚净是什么态度……我摸不准，总觉得他对我若即若离。”
冯春略一思索，彷佛明白了：“有些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姜繁书微怔：“老师您……”
“明眼人都看得出楚净心里有你。”冯春打断她，目光转到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灶膛里，火光将他眼尾的皱纹映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平静，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跟你讲讲我和一个人的故事吧，她叫时清晏，是平远县忙顶镇人……”
“在我们的父辈那代高考已经恢复，我们是在高中认识的，同一个年级，还是同班。”
“我对她一见钟情，那个年代的喜欢很含蓄，特别是在高中这个阶段，不会直白地表露出来，但喜欢是一件很难藏住的事。”
“我给她写了情书，在书包里放了三年，本想等毕业后就给她。”
“可是毕业后她就跟随父母出国了，再回来时，她是精通多国语言的海归博士，这个身份，在当时可谓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她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回平远县找我，我们叙了很久的旧，得知双方都是一个人。”
听到这里，姜繁书没忍住插嘴：“然后您就追求她了？”
按正常的故事发展，肯定是破镜重圆。
但冯春却摇了头，姜繁书顿觉遗憾，她还以为会……不等她遗憾完，冯春又接着抛出一句让她倍感震惊的话。
“是她追求我。”
姜繁书睁大眼睛：“时阿姨主动追您？”
“嗯。”冯春轻轻应了一声，语气中不难听出他对此也是十分意外。
姜繁书迫不及待地追问：“后来您们在一起了吗？”
她认识师娘，对方姓舒，单名一个望字，是个很诗意的名字。
师娘也人如其名，出身书香世家，是个温婉有气质的人。
可见时清晏最后并未和冯春走到一起，但这不代表两人之前没有交往过，也许只是因为别的原因才分开了。
两个人互相喜欢，姜繁书觉得肯定有戏。
冯春笑了笑，缓缓说道：“我拒绝了她。”
“为什么？”姜繁书惊讶得差点直接站起来，怎么会是这个结果？她难以置信，“老师您不是喜欢她吗？时阿姨也喜欢您，您为什么会拒绝她？”
姜繁书想不通。
冯春往没有立即回答，他慢悠悠地往灶膛里填了柴火，一举一动都透着从容不迫。
姜繁书好奇原因，又不好意思催促，眼巴巴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可冯春就像是故意吊她胃口一样，愣是不说。
锅底开始发热蒸干了残留的水，冯春往里放了油，加入姜片煸香，慢条斯理地把鸡肉倒入大锅中翻炒，终于接着往下说：“因为清晏太优秀。”
姜繁书不是很理解，眼中露出些许茫然。
冯春将她的神情纳入眼底，微微笑道：“她太优秀，太耀眼，太完美，样样都比我厉害，我们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就因为这个？”姜繁书疑惑不已。
冯春道：“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他往锅里加入白酒和水，随即折返回灶边看火，一边说着：“因为在乎，所以更害怕失去。”
“两个人在一起要考虑的东西太多，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会尽我所能帮助支持她，但也有可能会成为她的拖累，她值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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