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冯元是什么感情呢,她不知道。
她一无所有的时候只是想借机靠近他,搜集有用信息而已。到最后却养出了有什么东西就想和他说的坏习惯。
她知道不能信除了自己和娘以外的人,但却不可避免地想他。如果有人来告诉她,她这是对下属的怜爱之情就好了。
让她不要那么愧疚,和叶文一起办事时都有种背叛他的糟糕感觉。
“但钱和权向来不是等价物,士农工商,商排在最末。我出身又不好,想进官场实现我的抱负的话,还差很多必要的条件。”她还是和他说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李清琛踩着新宅子的柔软草地,顺手揪下金桔矮丛上的果实,堪堪成熟。皮薄,就是味道清新中带着点酸涩。
冯元很快带着办好的地权书和住宅交易凭证回来了,忙得额头都冒了层细汗。寻常人要办没个半年是入住不了的。
少年移交时真心实意替她高兴,“别人都要向质库抵押香积钱,少有一次能付清的。”
他的嘴里被塞了另一半的桔子,瞬间酸味就爆裂在口中,酸倒了牙。
李清琛本来没什么表情,骗他吃下去后才狡黠地笑了。眼睛很亮。她高兴的时候很漂亮,不高兴时也漂亮。
像个小姑娘。
冯元被骗了后咽下了那酸涩的果实,无师自通在她唇上映下一个带着柑橘味的吻。
“李清琛。”他唤了声她的名字。尽管办产权时已经尽量快了,可是预留给她的时间还是不多。
“干嘛?”她恼了,嘴角却是上扬的。
“贺你乔迁之喜。”
他学着她的模样,也对这份感情没什么承诺。
只是单纯为她高兴。凭着自己,摆脱了生来就拘在身上的枷锁。达到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生。
之后活成什么样,是继续从商成为富可敌国的巨贾,还是成为左右的政治巨擘,她都是赚的。
他们都能预感到这段没有眼线,只有无尽的钱财与放纵的时间就快要过去了,转个身可能就是敌对的关系,但留给对方的都是笑脸。
陆晏的人很快找到了她的位置,把她带走了。李清琛从来没有那刻觉得自己那么委屈过,她觉得自己正常的情感正在被阉割。
她是不讨厌陆晏的,但是他总是离不开她的模样让她有点招架不住。她与他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他总是一副要把全天下都给她的姿态,或许他可以学着稍微放下一点呢。
暂时性分开或许就能理清楚和她的关系了。当君臣或许更合适呢?
不知不觉泪就流了满面,据叶文后来回忆,当时的场面很难堪。叶将军说他像是棒打鸳鸯的王母,她是可怜巴巴的牛郎。
脸都哭得脏兮兮的,硬拽着冯姓织女的衣领子。贴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骗你的,我其实是织女。”
她后来也能坦然接下别人的调笑。但当时的勇敢可能再也无法复刻了。她主动坦白了自己女儿身的秘密。
这句话又骗走了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冯牛郎几行泪。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老夫要不是看你是我的副官……我替你被砍头啊?”
车马疾行,她在豪奢的车厢里被骂得都止不住泪意,软垫和暖毯撤下去了,换上了清爽的席子。膈得她有些疼。
冯元就没那么好运了,他坐的好像是囚车。
“我都是为了陛下考虑,他就是不回京城,还骗我……”
“奶奶的,你不要再说了!”
叶文真觉得自己项上人头要不保了,一时心慌目眩,竟然让马蹄中了圈套,一时扑将去摔下了马。
脑袋和四肢都撞得流血又错位,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瞬间陷入了昏迷。戎马半生的叶将军强撑着最后一丝神智,奋力睁开眼缝,往后看自己的任务目标。
车辕自中间连接部分断裂,李清琛在的车厢向前倾倒些许,因为切割得及时,很快就平稳停住了。护送他们的军士一一被制服,一个欣长的人影闲闲地踏着倒地的人体而来。
逆着光看不清轮廓。只向一个方向而来,长手一捞,将暂时性昏迷的李清琛拦腰抱出来。
“叶将军别来无恙了。你当时把人带走时也该想到这天的。我可是睚眦必报呢。”
叶文痛得身子一颤一颤的,彻底昏迷没了意识。
囚车锁链也被打开了。
冯元扔掉拉完引信的信号弹,掉下了车。
“多谢表兄搭救。男女授受不亲,我来抱着她吧。”
少年视线紧紧锁住了安静合眸的少女,满眼的眷恋。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表兄眼中划过了瞬间的幽暗。
宋怀慎稳稳抱着人,嗤笑了声。“哦?你这么快就把她的秘密透露给我了?”
冯元年岁到底不足,这里又只有自己信赖的亲人,刚刚冲击太大,还未考虑到这一层。
他的脸色一白。
后知后觉自己没有承担好为她顶起一片天的责任。她可是那么信任他,把自己必死的把柄都交给他了。他却能对别人脱口而出。
宋怀慎只是轻轻笑了下,没什么情绪外露,只是谅解小孩子的语气,“没关系,我来照顾她吧。”
少年的手紧紧攥住,心里被愧疚包裹着,但眼睛已经变红,本能地盯住表哥扣住她腰肢的手。白皙修长,隐隐露出青筋。
“对不起。”冯元竟然被带着向他道歉了。
对方的声音有点冷,“回去吧。”
宋怀慎转身眼里的温柔消散殆尽,内里的寒气隐隐透出了些许。
*
僻静雅致的客栈厢房。
冷檀香在香炉里静静燃烧。安神的雾气冉冉升起,在这方天地里慢慢扩撒着。
像这厢的主人一样,视线与香气都慢慢包裹着床塌上安睡着的人。
她的睡颜恬静,长睫卷翘。眉心些微的蹙起,看起来在睡梦中都在做不好的想象。
男人的指尖轻轻扫过了她的眉眼,抚平了她的担忧。
视线很快不受控制的向下,有过些微控制,但想到这里只有他一个清醒的人,而他阔别了半辈子的妻子躺在这里,他真的很难没有想法。
其实谁又能躲过黏着她的命运呢。
众人都道宋李二人相敬如宾,克己复礼,是世之推崇的模范夫妻。恩爱非常。
当然,名声是经营的,舆论是可控的。他向来擅长这些。
柔软的巾帕轻轻描摹过她的唇,扫过每一道唇纹,一点点擦净属于别的男人的味道。
雕花木窗上,印着两个人影,一个克制地坐在一旁,微躬身照顾着躺着的人。
是一副静谧美好到可入画的场面。
常安抬手欲敲门,内心松了松。却见一个影子俯下身,无礼地靠近,停顿。手中端着的东西失手掉落在地。
夺君之爱,欺弟之心。侍从脑中只剩下了这八个字。
那俯下的身影过了会才重新起身,快步靠近拉开了门,“谁?”
可怕的是他的面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仍是那么的温润儒雅。看到是侍从常安时,他身上的寒气一闪而过,
“把卷宗捡起来吧。”
“好……好的。”
宋怀慎挪动镇纸,压好边角,和以往十几年都没太大差别。
侍从后背湿透了,放好东西正欲出去。他突然问,
“常安,你是母亲身边的人,刚刚看到什么了?”
“公子仁义,不忍同窗受苦,贴身……照顾。”
宋怀慎轻轻笑了,“嗯。”
“那公子,常安先去把人带来。”
一场问话下来,宛若挨了顿刑罚。他们公子真是不枉在刑部做了三年。
李清琛的脑袋撞到了车厢里的桌角,没伤,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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