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演出的排练压得人喘不过气。
文工团上下连轴转,从清晨到深夜,舞步与乐器声几乎没停过。
兆悦站在舞蹈队前排,动作利落舒展,分队长的夸赞一遍遍落在耳边,她却没怎么听。
她的目光,总往乐队的方向飘。
陈灿就站在那里,握着小号,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冷淡。
不再偷偷看她,不再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食堂里遇见,也不再用那道委屈又幽怨的眼神黏着她。
迎面撞上,他只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像看一个普通队友。
兆悦心里清楚,是自己之前推得太狠。
几次刻意疏远,几句轻描淡写的拒绝,人就这样慢慢远了。她一向懂收放,这一回,不知是忙乱还是事情太多,真把人推得没了踪影。
这几天,她晚饭后总去营区角落散心,想撞见他练小号,想找个单独说话的机会,一次也没有。
她慢慢明白——如果陈灿不主动给机会,他们连半点独处的可能都没有。
心里轻轻一沉。
她不是非他不可,一向清醒克制,可在文工团待久了,心也跟着纯粹了几分。
推拉要有来有回,只推不拉,人自然会走。
她想拉一把,可排练太紧,人太多,到处都是声音,没有半分钟能说私话。
直到庆功演出当天。
部队开进营区,掌声和口号声一片。文工团的表演很顺利,台下反响热烈。谢幕时,兆悦跟着队伍鞠躬,一抬头,定在了皮卡旁边。
一个人倚在车边,短发利落,皮肤晒黑,个子近一米七五,军装笔挺,远看像个男兵。
兆悦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刘予。
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什么高冷矜持,全都顾不上了。兆悦提着舞裙,不顾萧穗子、郝淑雯和队友的目光,直接冲了过去。
她一把抱住刘予,眼睛一下就红了。
“你怎么来了?”
“惊喜吧?”刘予声音爽朗,笑着回抱,“我就在这支部队的女兵连,早就知道你们在这儿演出。”
两人搂在一起,又笑又晃,亲近得不像话。
身后的人都看呆了。
郝淑雯拉了拉萧穗子,压低声音:“那是男兵吧?他俩也太近了。”
萧穗子摇头:“我从没听悦儿说过。”
人群里,心绪翻涌最厉害的,是陈灿。
他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小号,指节发白,脸色冷得厉害。
他忍着不看她、不靠近她,就是想让她知道,他也会生气,也会离开。可眼前这一幕,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那他之前的辗转反侧算什么?
她在排练厅里的那些试探与靠近,又算什么?
一股闷火堵在胸口,陈灿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沉。
等萧穗子和郝淑雯上前一问,才知道刘予根本不是男兵,是个实打实的姑娘,只是剪了短发,晒得黑,性子又粗,看上去像男孩儿。
可这话,陈灿已经听不到了。
他早回了宿舍,一头栽在床上,对着枕头闷捶了几下,心里又气又憋屈,越想越不是滋味。
从这天起,他是真的不理兆悦了。
演出结束,部队在附近休整,刘予几乎天天来找兆悦,两人形影不离。
第二天排练,分队长一进门就笑:“昨天演出很成功,领导都表扬了。今天不练,休息一天。”
大家一起哄,休息直接变成两天。
兆悦心里一动。
机会来了。
她想找陈灿说说话,把之前远了的距离拉回来。
可陈灿根本不接茬。
他是在赌气,也是故意气她。
食堂里,大家照旧按圈子坐,郝淑雯、萧穗子、兆悦一桌,陈灿和乐队的人坐在隔一张桌子的位置,两桌不远,说话声能听得一清二楚。
郝淑雯嚼着馒头,往对面瞥了一眼,扬声开口:“陈灿,昨天演出你号吹得挺响,怎么今天蔫了?”
陈灿抬眼,夹了一筷子咸菜,语气散漫:“总比有些人,记不住谱,管闲事倒挺积极。”
郝淑雯立刻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你说谁记不住动作?有本事上台比一比!”
“比就比,”陈灿笑了一声,“我怕你跟不上拍子。”
“你少得意!”郝淑雯瞪着他,“不就是个小号手吗,真把自己当台柱子了?”
“得了吧你,输了怎么着。”
陈灿这句话落下,目光轻飘飘往兆悦这边扫了一眼,又很快移开。
郝淑雯好似气得要站起来,被萧穗子拉住。
兆悦垂着眼,一口饭扒了半天没咽下去,指尖微微攥紧。
一顿饭,隔着一张桌子,你来我往,呛得热闹。兆悦全程没说话,放下碗筷时,碗里的饭菜几乎没动。
她站起身,一言不发走出食堂。
陈灿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人走出门口,才猛地收回,脸色又冷了几分。
兆悦走在营区的路上,心里莫名不舒服。
她不知道陈灿是误会了刘予,只当他经不起疏远,转头就用这种方式跟她置气,甚至故意和别人打闹给她看。
既然他这般不坚定,那她也不必再费心拉扯。
恰好刘予迎面走来,笑着拉住她:“我跟你说个事,我们部队有个小参谋长,看了你演出一直打听你,家世好,人也稳重,要不要见见?”
兆悦点了头。
小参谋长长相周正,说话一板一眼,看她的眼神带着直白的好感。可聊了不到十分钟,兆悦就没了兴趣。
这个人太正直,太刻板,像她的父亲赵国斌,端正得让人喘不过气。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走。
她要等何小萍,要护着刘峰,要留在这个她想改变一点结局的地方。
兆悦直接开口:“谢谢你的好意,我们不合适。”
小参谋长愣了一下,还是礼貌点头:“我明白,是我唐突了。”
刘予事后拉着她追问,兆悦只淡淡道:“他太像我爸,我不喜欢。”
刘予不再多问,两人手挽手在营区里散步,说说笑笑,搂得很近。
这一幕,被路过的宁政委看在眼里,只当是男兵与女兵过于亲密,眉头紧锁,记在了心里。
恢复训练当天,宁政委特意来到排练场,目光落在一旁观看的刘予身上,沉声道:“你是哪个单位的?男女有别,注意分寸。”
刘予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宁政委,我是女的!我爷爷是您老上级,我是他孙女刘予啊!”
宁政委当场傻眼,上下打量一番,哭笑不得:“我还当你是个小伙子呢!”
一句话,全场都明白了。
原来天天跟兆悦黏在一起的,是个姑娘,是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郝淑雯性格爽朗,和刘予一见如故,没两天就勾肩搭背,好得跟亲姐妹一样。
陈灿今日请了半天假修小号,依旧不知道真相。回来看刘予一边黏着兆悦,一边又和郝淑雯亲近,心里火气更盛,却又无处发作。
夜里,排练厅空无一人,陈灿抱着小号坐在台阶上,不是练习,只是发呆。
窗外传来脚步声,他听得出是兆悦。
他立刻挺直背,装作调试乐器的样子。
兆悦听见小号声,推门走了进来。
陈灿头也不抬,自顾自吹着调子。兆悦站在门口,沉默片刻,转身要走。“站住。”陈灿开口,声音不带温度。
兆悦停下脚步。
陈灿这才抬眼,语气夹枪带棒:“又来拿东西?这里没有你的衣服,也没有你要找的人。”
兆悦回头,看着他:“我没惹你,你为什么一直针对我?”
“我针对你?”陈灿笑了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你眼光那么好,找的人那么风光,哪里用得着我针对。”
“我找谁了?”兆悦一脸茫然。
看她一副不知情的模样,陈灿心里的火气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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