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跃摇摇头，把杯子放在他脚边，抱膝坐下，呆呆地看着山洞中透进来的光，外面已经是傍晚，光线并不明亮，山洞里的光线更暗。
“为什么要跟着吴金？”昏暗中，陆酝轻声问他，声音如潺潺溪流，温润无害。
“我想多赚点钱……”张跃喃喃道：“我级别太低了，别的队伍都没有要我的，只有吴哥愿意收我，我来了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你是治疗类的异能者，就算不下本也可以好好生活，去异控中心投个简历，会有医院过来收你。”
“来不及了，我妈要做手术，需要很多钱……”张跃喃喃说着，忽然想到什么，转过身来几次想伸手，最终抓住了陆酝的衣摆，他的眼底泛着血丝：“陆哥，你是不是很有钱？我放你走，你救救我妈好不好？”
陆酝平静地看着他，任凭他把写有房间号的医院名片塞进他兜里，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张跃扭头就去解他身上的绳子，“吴哥不会守信的，我知道，他怕你，他拿了你的钱以后也会想尽办法灭你的口，我藏了一块传送石在包里，锚点已经设置好了，就在副本出入口附近，你走吧，快点走吧。”
他解了绳子，把传送石塞给陆酝催促他快走，陆酝活动了两下手腕，没有站起来，仍然淡淡地看着他：“我要是走了，吴金不会放过你的。”
张跃避开了他的视线：“传送石有一分钟的生效时间，你把它捏碎，我给你守在洞口把风。”
“……”
“快走啊！”
话音刚落，洞口传来海浪的拍击声，张跃愣了一下：“岛还在往下沉吗？”
“你有没有听见歌声？”陆酝忽然道。
“什么？”张跃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歌声，你听——”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歌——”
“砰”的一声，山洞的外壁撞上了什么东西，黑压压的蝙蝠群从山洞深处涌出。
“快蹲下！”张跃奋力驱赶，一抬头，海水已经快淹到了洞口，海面上起了浓雾，什么也看不清。
淡淡的白雾掩盖下，海面上忽然多了许多影影绰绰的黑点，像是礁石群，又像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这……这是什么东西？”张跃颤抖道。
陆酝扶着山壁走到洞口处，眺望向远处：“这些东西你们杀得过吗？”
张跃这才发觉，躲在雾里的是活物，它们在水中沉浮，露出贪婪的，带着獠牙的狰狞模样，像一具具浮在海面上的干尸。
他闯的都是最简单的本，平时也只负责帮队友治治小伤小痛，哪里见过这种阵势，顿时脸色惨白，“吴哥他们都在外面，赶不回来的！这些、这些东西……快！你快把传送石捏碎！”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传送石是没用的。”陆酝：“你们竟然还没有发现，这里根本就不是副本。”
陆酝的话宛如晴天霹雳，在张跃的耳边炸开，他呆呆地想：这里不是副本？那这还能是哪里？地狱吗？
雾渐渐散了。
“那些…那些东西……在往我们这边游！它们在动！”
雾里传出尖锐的叫声，和远处飘渺的歌声交织在一起，织就成一篇诡异的乐章。
陆酝站在山洞口，风将他半干的发丝吹了起来，昏暗中，他的双眼像淬了一层寒冰一样微微发亮。
而恍惚中，他真的听见有人在放声高歌，声音时而激昂，时而悠长。
那是死亡的赞歌。
被雾笼罩的傍晚，海域是无尽的漆黑，一只只干枯的人影从水面下浮现出来，它们露在水面上的部分和人类并无不同，但皮肤表面布满疮痍，如同泡发了的干尸，它们直直地望着洞口处的两人，目光里满是怨毒。
张越的牙关剧烈摩擦着，“快……离开这里……否则会被…”
山洞忽的震了下，本就腿脚发软的张跃猝不及防摔了出去，海面上的东西发出嘶哑的叫声，张开满是獠牙的嘴。
霎时，张跃抓住洞外崖壁上的石头，摔出去的势头一滞。
他大口喘着气，背后湿透的已经不知是冷汗还是海水。
水面哗啦一声，张跃一低头，正好看见一只饥饿难耐的怪物从海面冲出来，尖锐的指尖堪堪划破了他的裤脚。
同时，他看清了海妖的下半身——它们拖着一条灰白色的鱼尾，足有两三米那么长，鱼尾表面的鳞片上盖着些密密麻麻的藤壶，看上去十分恶心。
张跃心里把能想到的词都骂了一遍，当下险境却由不得他多想，他的手心不住地出汗，快要抓不住了。
大概是发现了顶上挂着的肥肉马上就要掉下来，怪物们聚在海面上，露出森森獠牙等着他自己送进口里。
“救……救我……”张越往上望去，视线被巨石挡住，看不见山洞里的情况，陆酝可能已经走了，就算他没走，他那瘦弱的样子也不像是能对他施以援手的。
绝望迅速抽去他的气力，抓着石头的手渐渐滑落，他闭上眼，缓缓朝后倒去——千钧一发之时，一只手牢牢抓住了他的衣领。
怪物不满的嘶叫声冲进他的大脑，他猛然睁开眼，看见陆酝漂亮的脸上写着淡淡的不满，正皱着眉看着他，纤瘦的手腕却像焊了铁一样。
“上来。”陆酝道。
张越慌忙用脚蹬住崖壁，一个挺身借力蹬回来，手忙脚乱地爬进了洞里，伏在肮脏的泥地上大口喘息，还没缓过劲，山洞又震了一下，翻腾的海水里，怪物一层一层叠起来，眨眼间就要爬上山洞，张越大惊失色，抓起身边的石块往下狠命地砸，海妖的爪子长且尖，却很滑腻，难以攀住石壁，被这么一砸，冲在顶头的几只海妖嘶叫着掉进水里。
可这也只能延缓他们死亡的进程——山洞是封死的，并没有另一端出口。
空气中充满了腥臭，张越急促地喘息着，“这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吴哥、吴哥他……”
陆酝忽然指了指海面中某处，他沿着方向看过去，一只背包浮在水面上，包被扯裂了，里面的东西四散出来。
他沸腾的血忽的冷了下来，那是吴金走的时候背在身上的包，既然包在这里，就说明出去的人都已经遇害了，他们划船出去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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