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萍州书院。
陈耘领着宁默和周彪,穿过幽深的回廊。
书院不大,但却很是幽静。
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两旁种着竹子,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宁默跟周彪在陈耘的带领下,走到后院一排低矮的厢房前。
厢房青砖灰瓦,木门斑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两间是空着的,平日里给学生放杂物用。”
陈耘推开一扇门,摸出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油灯,道:“因为天色太晚,宁公子还没正式成为书院学子,只能委屈公子先凑合一晚,等正式成为书院学子,再安排公子住宿地……”
“好的,有劳陈兄!”
宁默哪里还会挑剔,能够留在京城,已经超出他的期待。
这让他对未来扎根京城,有了一定的信心。
他走进房间,四下打量。
房间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陈设简陋的也不能再简陋……就一张木板床,一张旧书桌,一把缺了腿的椅子。
椅子的一条腿用木块垫着,他上前动了一下,椅子就摇摇晃晃。
墙角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木箱,想来就是陈耘说的杂物。
环境是不太好,但相比破庙,简直好太多。
宁默转身,郑重地拱手行礼:“多谢陈兄。”
陈耘连忙摆手,道:“别客气,举手之劳,举手之劳,你们先等一下,我去拿被褥……”
随后他又出去一趟,从外面抱来两床洗的发白的被褥。
“书院条件简陋,公子别嫌弃。”
陈耘抱着被褥,说道:“这都是干净的,今天刚晒过。”
周彪连忙接过,一边铺床一边问:“陈公子,俺呢?俺能留下来不?”
陈耘看了他一眼:“你是宁公子的书童?”
周彪愣了愣,见宁默朝他使劲眨眼,便连连点头道:“是,我是书童!”
“那就没问题。”
陈耘点点头,道:“等宁公子的文牒下来,可以给你办个随从的临时户籍,虽然不能参加科举,但能在京城长住。”
周彪大喜,咧着嘴笑:“太好了!”
他心情大好,总算不用去外面破庙住,也算是成功在京城立足,将来回湘南,又有了吹牛的资本。
当下一边笑一边铺床,动作麻利。
然而宁默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
他看向陈耘,问道:“陈兄,若是在文牒下来之前,巡检司的人查过来,会如何?”
陈耘愣了一下。
他眨眨眼,像是没想到宁默会问这个问题,随即笑了起来,摆摆手:“公子多虑了。”
“巡检司查得最严的是酒楼、客栈这些地方——那些地方鱼龙混杂,最容易藏匿逃犯和流民。”
他掰着指头,继续说道:“其次是寻常百姓家,有街坊自查、连坐奖惩的机制,一家窝藏,十家连坐,没人敢冒险。”
“书院嘛……”
他摇摇头,微笑道:“书院一般不会查,都是读书人,谁会想到书院窝藏外地人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咱们书院年年考评倒数第一,那些巡检司的人都不稀罕来,因为……捞不着什么油水。”
宁默沉默片刻,又问道:“若万一真查过来了呢?”
不是他多虑。
而是担心世子赵元宸压根不想放过他,可能暗中还在盯梢……
要是知道自己扎根京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当然他也只是猜测。
但以防万一总没有错。
陈耘听到这话,想了想,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那书院会被罚款,具体数目看情节轻重。至于公子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道:“会被打入巡检司大狱,户籍上注明偷渡京城的前科。有了这个前科,科举资格就取消了,以后也不能再入京。”
周彪听得心惊肉跳:“这么严重?!”
陈耘点头,神色认真:“所以京城才没人敢冒险,一旦被抓,一辈子就毁了。那些外地来的读书人,宁可去城外破庙住着,也不敢偷偷摸摸留下来。”
他看了看宁默,又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宽慰:“不过公子放心,这种事不会发生的。咱们书院开了二十年,从来没被查过。”
他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天色不早了,公子早些歇息,明日院长会去国子监给公子报备,争取文牒。一旦文牒下来,就万事大吉了。”
说完,他便推门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很快便安静下来。
周彪凑到宁默身边,压低声音问:“兄弟,你说赵世子……会不会故意派人来查咱们?”
宁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窗外的月色,目光幽深。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夜风吹过,竹影摇曳,光斑也跟着晃动。
赵元宸那个人,他多少有些了解。
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心机深沉,手段狠辣。
他把自己带到京城,又弃之不顾,摆明了就是想看自己自生自灭。
如今自己非但没被逐出京城,反而被书院收留,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当然也可能自己高看自己,或许在赵元宸心里,自己……压根上不得台面。
“睡吧。”
宁默收回目光,拍了拍周彪的肩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周彪愣了愣,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欲言又止。
“兄弟……”
“嗯?”
“万一……”周彪挠挠头,声音压得很低,“万一那世子真派人来查,咋整?”
宁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
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就到时候再说。”
周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他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隔壁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床板“嘎吱”一响,再然后是……
呼噜声。
宁默:“……”
这憨货。
他苦笑一声,走到床边坐下,床板硬邦邦的,硌得慌。
被褥虽然干净,但很薄,躺上去能感觉到床板的凹凸不平。
他没有躺下。
只是坐在那里,望着窗外的月色,心思忍不住活络起来
他想起城门口那些读书人绝望的眼神,想起权贵辇轿上那淡漠的目光,想起赵元宸那句“生死由天”。
这就是京城。
权贵如云,人命如草。
他能做的,只有一步步往前走,走一步,算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躺下。
闭上眼睛,然后,强迫自己入睡。
……
不知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间,一阵嘈杂声忽然响起。
“开门!都出来!”
“巡检司查人!快开门!”
“砰砰砰”的砸门声,夹杂着呵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宁默猛地睁开眼,霍然坐起。
“不好了!”
周彪此时也是大叫着光脚冲进来,脸色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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