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沟宽窄不一,宽的地方,能并排走五六个人,窄的地方,一次只能过两个。
且岔路特别多,在地面上赵蓉都不太认识路,更别说是地底了。
地沟里,不时能遇上折返绕圈的人,互问出路。
有些地段,路面上死人太多,血淌进了地沟里,和脏污水混在一起,整条沟全是红的。
他们此前站了许久,赵蓉还抱着高濯衡,她出了很多汗,没有水喝,现又一直走着,体力透支,口干舌燥,直觉脚底轻飘飘的。
赵蓉靠着墙滑坐下去:“我要歇一会儿,走不动了。”
她腰上挂了一把短剑,是沈驰寄来送给她的。不同于常见的铁剑,这是把军中工匠打造的钢刀。
握把做得很细,适合女子握持,为了减轻重量,只有小臂长短,且十分纤薄,却锋利异常。
刀鞘、刀柄刻有花纹,镶嵌金丝。很华丽,但在赵蓉手上不实用。
她只将这刀当做个念想,平时拿出来看看,就当是看见沈驰了。
此时也顾不得脏污,赵蓉坐在地上,把腰上的刀抱在了怀里。
地沟里能听见地上跑动的声音,有人走过时,底下的人大气儿都不敢出。
赵蓉看着排水口透进的光,一股深深的绝望,在她心里蔓延开来。
她休息了一会儿,护卫看水沟里人越来越多,怕引来水寇,便催促她道:“夫人,走吧。”
就这片刻的功夫,地沟里来来去去几十人不止了,有不少走回头路,在这里头乱窜的。
赵蓉小声问:“能往哪去?”
便没有人回答她了。
不过多时,不远处那个抱着女儿一直跟着她们的妇人小声的开口道:“是不是顺着水流的方向就能走出去?”
走水沟的都这么想,可岔路太多没那么容易。现在里头还混着血水断肢,有地方被尸体和脏污堵着,只有水能过。
除非,跳进污水里,潜过去。
若那头真是生路,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可若是死路,还得再潜回来。
妇人和孩子,泡在这样的脏水里,来回个几遭,就算出去了,也有可能生病。
这时上头又有一队脚步路过,等恢复安静后,那妇人下定了决心:“我潜进水里探路,您能帮我照看孩子吗?”
赵蓉朝那女孩儿看去,左不过十四五岁,半大的年纪,出落得十分标致,皮肤白皙,一双杏眼大而有神,眼里难藏慌乱。
她抱着妇人的手说:“不行,这水…这么脏…”
妇人摸了摸女孩儿的脸:“傻孩子,脏些有什么要紧的,命最重要。”
她女儿在这,她找到了路肯定会回来。
赵蓉问:“为什么让我帮你照看?”
那妇人道:“您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当家人,面相又和善,我这姑娘很乖巧,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赵蓉身上穿着织金的料子,发钗和妆容虽乱了,但仍能看出华贵和考究。
“我娘家是江上打鱼的,我打小在渔船上长大,水性很好,在我回来之前,小女就拜托给夫人了。”
赵蓉看着满沟子的脏水,又看了看那白净的小姑娘和妇人恳切的眼神,点了头。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那妇人从水坑里钻了回来。
浑身脏污混着血水,赵蓉他们在沟子里得待,已经习惯了腥臭味,仍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极冲鼻子的气味。
为了逃命,她自己也需去钻污水沟。
小姑娘跑过去抱住了母亲,赵蓉也上前询问:“如何?”
妇人点头:“能过去。”
他们几人下了水,有人看见,便也跟了进去。
顺着水流,遇上堵住的地方,就潜入污水,这路很长,才四月末的天气,泡在水里,不多时身上就凉透了。
过了那妇人走过的地方,无可避免的开始走岔路。
她们直到入夜后,才出的水沟。
路上随处可见死掉的人,也顾不了那么多,扒了衣服,找间空屋子换上后,才稍稍暖和了点。
赵蓉将带的金银几乎都塞去了高濯衡身上,她身上的银票被水泡坏了,只剩荷包里的几锭银子。
数着放好,又把短刀继续系回了腰上。
她在房中找到了水,等她再出去时,护卫们也找了些吃的来。
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了,食物和水是原本的屋主留下的。
“我们找到了一些躲起来的人,他们说水寇进来看见人就杀,躲在衣柜里,床底的都被拖出来。”护卫道,“那些运气好捡回条命的,都不敢再留了,打算趁夜里偷偷出城。”
街边原本的油灯没人去点,水寇的猛火油烧的太凶了,漆黑的夜里只有头上一轮罩着猛火油烟气的月。
有人问:“这难道是要屠城?”
此话一出,一些想着能躲就躲,等个七八日,高总督回来,把水寇赶走,就能继续过日子的人,也生出了要逃跑的心思。
又有颤巍巍的声音:“怎么出城?去哪儿呢?往东走是大岳山,西边,北边全是水寇。”
自西北边逃来的人也说:“那边没活路,水寇现在全在那边呢。”
如今反而是东边没什么人。
赵蓉分析道:“军营在北边的城郊,援军也得从北边渡岷江来,水寇们要守城,会将西北边当做重点。东边靠着大岳山,朝廷军队要绕过一大圈,马和火炮过来费时,若要打反攻,不会选东边。”
东门在水寇的布防中,现在算是后方。
突袭后方是一种战法,但易被夹击,且朝廷的援军仗着兵强马壮,配给优良,肯定会选择从正面强攻。既快速,又能鼓舞士气,安抚民心。
“这么说,朝廷的兵会来救我们的对吧?”
赵蓉道:“肯定会,但不知是何时,也不知要打多久。咱们身在敌穴,如今只有逃出城去,才有生机。”
“是啊,这位夫人所言有理。在下就是汾州来的,本以为他们和原来一样,抢了就走。我家已经备好了财物,想能给钱买命。”说话的是个年轻的男人,蓄的胡须较短,说起话来带着几分书生气,“可…他们进来就杀人,抄家…”
他说的此处,长长叹出口气:“那些人是来报仇的,会杀到他们满意为止。”
一个护卫问:“还能往哪逃?”
带她们从地沟里出来的妇人,此时也裹了件干衣裳,脸擦干净了些,头发上还粘着些血。小姑娘也是同样,洗了换了,但没有完全干净,尤其是脸,脏兮兮的。
这是母亲的智慧,她害怕姑娘太漂亮,有人起邪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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