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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小说:

被争夺的妻子

作者:

瓜子和茶

分类:

现代言情

这注定是个无眠的夜晚,南玫躺在床上,面向墙,不知时候几许。

很累,眼睛发涩,脑子发懵,耳鼓时不时嗡嗡响一阵,她清楚地知道这副身体已疲倦到极限,必须休息。

可是她睡不着,想想萧郎,想想这段经历,又想想如何自圆其说,想来想去,只觉得心里焦热,浑身发烫,一丝睡意都没有。

好容易勉强有几分朦胧睡意,远远听一声鸡鸣,立时清醒。

窗户纸蒙蒙发亮,院落里逐渐有了走动、洒扫的声音。

她从床上爬起来,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怔愣了会儿,又悻悻倒下。

侍女们悄悄鱼贯而入,将热水澡豆等物等下,同样静悄悄地退下,海棠也是如此,没有如往常那样与她说笑。

南玫松了口气。

昨天脱口而出的“丈夫”,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拽下,她根本不知道怎样面对海棠她们。

走吧,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白鹤镇,和萧郎过那清贫而温馨的日子去。

日影一点点升高,近午时分了。

南玫第三次换回自己的葛布旧衣,下意识摸了摸心口,忽脸色一变,顾不得羞臊喊海棠进来。

“我那张纸呢,你看见没?”

海棠怔愣片刻才明白她的意思,马上从小屉中取出小油纸包,打开往她跟前一递,“娘子亲手放的,怎么忘了。”

南玫哆嗦着手接过来,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儿。

海棠在心里默默叹息,与娘子相处的这半个多月,她几乎没有一天不哭的,这人能有多少眼泪,怎禁得起整日的流。

到底不忍心,她劝南玫用些脂粉,“总要漂漂亮亮去见喜欢的人。”

南玫如梦初醒,正要对镜梳妆,海棠又端来饭食,“娘子从昨天晌午就没吃过东西,万一饿晕过去,岂不让喜欢的人担心?”

南玫的嗓子哽咽住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谢谢你。”

“娘子这么说,倒叫我汗颜了。”海棠将筷子放入她手中,贴心地退出门外。

南玫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对镜收拾停当,便听海棠在外面大声说道“奴给王爷请安”。

显然是说给她听的。

南玫闭上眼深深吸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多了些许的坚毅。

她掀起帘子,走出屋门。

正午的阳光如道道金箭射向人间,从暗处出来的南玫下意识抬手挡在额前。

透过指缝,她看见元湛负手立在梧桐树下,树影斑驳,朱衣飞扬。

她想问问萧郎的情况,可元湛不笑时,周身仿佛有种看不见的威压,压得人无法抬头。

刹那间,南玫记起来了,元湛是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东平王!

当二人剥离那层亲密关系时,她连仰视他的资格都没有。

但,她不后悔。

沉默地上前,沉默地上车,沉默地走向未知。

叮叮的铃铛声中,牛车停在一个路口。

元湛隔着车窗说:“直行五百步,你会见到他。”

“他……还好吗?”南玫鼓起勇气问。

附近高墙深院,单看露出围墙的轩峻楼阁,葱蔚花木,就知住在此处的人家非富即贵。

难不成萧郎遇到难处,暂时去这些人家里做事了?

有意无意间,她忽略了某种可能。

“好得很,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他表情冷淡,南玫也不敢再追问,跳下马车向前跑去,轻盈得像天空拂过的云。

头也不回。

在她经过的路上,从不同角落陆续走出七八人,男女老少皆有,俱是普通平民的打扮,混在人群中,极其自然地跟在她身后。

南玫身体尚弱,一口气撑着跑了一段,却没见到萧郎的身影。

元湛骗她?

她慢慢停下来,气咻咻喘气,四顾茫然。

突然,街面上人多起来,呼啦啦朝着前面跑,其中不少兴奋的大姑娘小媳妇,着急忙慌生怕抢东西抢不着似的。

南玫试着拉住一个总角女孩子,“小妹妹,这是要干什么?”

“去看萧大公子!”大概看她穿的像个乡下人,女孩子带了几分轻视,甩下她跑了。

萧大公子!南玫心头突突的跳,站在原地直发愣,突然一咬牙,跟着人群向前走。

一座恢弘不乏雅致的宅院前,看热闹的人几乎把路堵死,即便家奴们持杖呵斥,人们还是挤挤挨挨不散开。

南玫问旁边的妇人:“婶子,这是谁家,萧大公子又是谁?”

“你不是都城的人吧,谁不知道京城第一美男子萧大公子萧墨染?”

“萧墨染?!”南玫嘴唇有些发白,“萧家……是大户吗?”

“何止大户,那是百年世家!瞧见没有,这条街都是他家的,田地更是多得数也数不清。”

“萧大公子上次露面,还是去年花朝节,哎呦,看他的人差点把木桥踩踏了。听说今天萧家办宴席,运气好没准能看见他,这不大家都来喽!”

那婶子兀自喋喋不休说着,南玫却听不进去了。

不可能,是重名,萧郎连纸都要省着用的人,怎会是世家贵公子?

世家公子,又怎会掩藏身份和她过苦日子!

一阵惊呼声,人群“唿”地往前涌,南玫被裹挟着,稀里糊涂到了最前面。

沉静威严的玄黑色大门缓缓洞开,一众衣冠华丽的贵人缓缓从内走出,不知迎客,还是送客。

她一眼就看到自己的丈夫!

白衣轻摆,笑意浅淡如风,一如修竹般清俊隽永,面容是那样的熟悉,“萧郎”二字就要出口。

却见他身旁的女子笑着拉了下他的手,萧郎微微低头听她说话,脸上并没有不耐烦的情绪。

那女子容貌不俗,气质出众,一望便知是世家贵女。

南玫强抑着心中恐慌,试问那婶子,“他旁边的女子是他的姐妹吧。”

“萧家就他一根独苗苗,那是他未婚妻,听说是陆家的女儿,和萧公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啧啧,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南玫脑子轰隆炸响,几欲站立不住,“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另一人笑道:“又一个心碎的,我妹妹也说不可能,足足哭了三天!你们这些女的也不想想,世家联姻多慎重的大事,如果没定下来,是绝对不会露半点口风。”

那人是你的未婚妻,那我算什么?

我算什么!

侍妾?外室?

南玫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磨得要破掉的葛衣,光秃秃的手腕,因劳作而并不细嫩的手指……

连外室都算不上!

怪不得从不说明来历,从不提及父母,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趟远门,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南玫抬头,一瞬不瞬盯着萧墨染,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个答案。

可高高在上的他,根本瞧也不瞧下边一眼。

门口太乱,家奴们开始强行驱散人群,南玫又被人群卷着远离萧家。

眼见他的身影越来越远,南玫按捺不住,高声喊:“萧郎!”

只一声,剩下的话音就被人群的喧嚣声淹没。

月台上的萧墨染却是浑身一震,视线向人群中探寻。

目光在空中相撞,南玫在他眼中看到了错愕,随即向她这边迈了一步。

他认出她了!

南玫激动不已,使劲冲他挥手。

一声就能辨认出她的声音,一眼就能从人群中找到她,萧郎心里有她!

然而下一刻,他却移开了视线,清冷疏离,仿佛她和其他尖叫的女子们一样,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一种无边的哀怆袭上心头,脑子开始麻木,她觉得气力正在从身上一点一点消失,耳朵嗡嗡响个不停,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了。

连质问都变得没有意义。

她不知道人流把她带到哪里,只是漫无目的走着。

正是一日当中最热的时辰,大地一片蜡白,屋舍树木在蒸腾的热气中颤抖,道旁柳树叶儿晒得打了卷儿,无精打采耷拉着脑袋。

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了,天地间寂寥无声。

她头晕目眩,脚很疼,腿很累,膝盖不能打弯,可她停不下来,好像变成一具行尸,没有灵魂,只有灰烬和焦土。

脚下一绊,趔趄跌倒。

冰封之下涌动的情绪终于寻到缺口,轰隆隆汹涌奔泻而出。

南玫抱住胳膊埋头大哭。

元湛从没见人哭成这样,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泪水顷刻倒完,声音嚎啕,涕泪横流,丝毫没有容表可言。

却让他感受到她充满绝望的悲切。

心里头说不上什么滋味,辛酸苦涩,活像喝了一瓶加了半罐子盐的老陈醋!

他重重呼出口浊气,转头瞧见李璋一脸困惑地瞧着他。

这小子难得脸上有表情,元湛小小诧异了下,“有事?”

李璋照实说:“如此大费周章,想不通。”

元湛有点自得地微微一笑,“她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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