狯岳根本不知道自己父母长什么样子,自有记忆起,他就在流浪。他从不觉得偷抢有什么可耻,只要能够让吵到不行的肚子安静下来,让自己时刻紧绷成一条细绳的小命不彻底绷断,就是正确的事。
几天前。
他趁一家面店老板不备,把摆在摊位上白花花的软得像云朵一样的馒头偷了好几个,顺道把装钱的匣子也一块拿走了。
一边逃跑,一边飞速往嘴里塞馒头。
他以为自己能跑出镇子。
可没料想到干巴巴一副随时要死的老头子——面店老板,竟有个五大三粗的儿子。老板儿子很快追上他,狠狠揍了他一顿,把装钱的匣子抢走不说,还报了警。
他被关进牢里,被头上没几根毛发、贼眉鼠眼的警署抽了好几天鞭子。
昨天。
他才被从牢里放出来,丢在街头。
几天前偷吃的馒头,早在牢里就被消耗掉了,肚子饿得几乎感受不到胃部的存在。被拳头揍出来的青紫、鞭子抽打出来的血痕,遍布全身每个地方,都在叫嚣着疼痛。
……根本没力气爬起来。
他像只快要死掉的野狗那样,趴在街边。
天渐渐亮了。
路上开始有行人走动。
路过他时,他能模糊听见关于他的议论:
“就是这孩子啊,偷了河田家的馒头。”
“真不像话。”
“我早说要在镇口立个乞丐和艺人不得入内的牌子,结果投票被驳回了。看吧,这就是后果。”
……
太阳应该升得很高了。
灼热的温度把他后背烤得发痒,他知道应该是生蛆了。但他没力气去捉。
……
太阳落山了。
……
太阳又升起了。
……
又落山了。
……
他就这样在街头趴了两天。
期间,尽管他想要用尽全身力气挪动,也只是从街边挪到能躲避一半太阳直射的巷口而已。
他再也没了力气。
模糊间,他感知到又有一行人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很快,吵闹聒噪的孩童声便响起:
“阿代姐姐!你不要管他啦!”
“那是个喜欢偷窃的坏孩子!大人们说,他身上生蛆了,如果靠近的话,蛆虫会跑到我们身上藏起来,等到晚上我们睡着了就会顺着耳朵偷偷爬进脑子!”
“可是……”
“我们快走吧!阿代姐!”
“……”
杂乱的脚步声离开了。
耳朵里,再一次只剩下苍蝇打转时翅膀扇动的“嗡嗡…”声,和蛆虫在他皮肉里钻动的粘腻音。
他半睁着布满死气的眼,不能转动、腐烂了般地被迫只能盯着面朝他的这片墙壁——那是块墙根开始霉烂的墙壁,散发着令人不愉的霉味和土腥味,闻的时间久了后,他竟从中嗅出一丝淡淡的、甜中带腐的怪异甜味,很像之前有次在饭店后巷的垃圾桶里捡到的那块粉色面糕。
太阳在缓慢移动,一个又一个不同的脚步声从他身边路过,没有一个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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