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泷师父前往了身为猎户的友人家,所以回程的路上就只有他跟锖兔两人。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漏在地上。握住刀柄的手心里传来夏日惯有的粘热触感。
头顶是鸟叫、和树梢发出的沙沙声响。
富冈义勇踩着锖兔的影子,默默跟在后头上山。不知过去多久,走在前面的身影停下来,吐出口舒畅的气,单手叉腰道:“到了!”
随即,锖兔转过身来:“义勇,待会我们来对练吧!正好试验一下这次下山历练的成效。”
富冈义勇视线平静地从木屋转移,慢吞吞落到锖兔脸上,点了下头,声音很轻:“嗯。”
木屋里又是一阵响动。
这次比上次更清晰,几乎是慌慌忙忙的,木屋门被人从里面一下拉开大半,肩披黑色长发的少女小姐穿着身小纹和服,俯在门板上望过来,另只手里还紧抓着把寒光毕露的小刀。
——是他们出门历练前,鳞泷师父交给她的。
“锖兔先生!”
一见果真是他们。
甚至连木屐都顾不上穿稳,她单手拎起和服下摆便一路小跑过来,猛扑进正准备打招呼的锖兔怀里。
锖兔身穿黄橙绿三色交织的龟甲文羽织,外搭白色外衣,被小姐猛地扑入怀中后,虽在她即将入怀时有所准备,却还是被她大胆搂住脖颈的拥抱方式弄得浑身僵住,耳根红透。他双手高高抬起,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意味。
过了几秒。
他才弯一弯眉眼,露出带有安心、愧疚、还有一些高兴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小姐的后背。
“阿代,这几天只有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一定很辛苦吧?”
小姐闻言明明发出了吸鼻子的动静,虽然很轻微。但她埋在锖兔怀里的脑袋还是拼命摇了摇。
狭雾山上没有鬼。
就连人也一年四季很难得碰上一个。
也是由此,他们出发前,才能放心地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过了会,似乎是缓解了情绪,她总算抬起头了,双眼红红地朝锖兔露出一抹带有安心意味的笑容,富冈义勇的视线落在她漾着笑的唇角。她的声音很贴合她的长相,羸弱,秀丽,呼吸和声音都轻轻浅浅到像枝头被白雪压住随时会飘落的冬樱花,“——欢迎回来,锖兔先生!”
许是他注视的太久。
她感到困惑地偏过头来,视线越过锖兔的肩头,看见了站在锖兔身后几步远的他。
“……”她一愣。
“……”富冈义勇也愣住了。
几秒后。
“……!”
她脸上立马飞起红晕。
迅速将搂住锖兔脖颈的双手缩回去,因为心虚,还将手藏到身后去。
富冈义勇也没想到他们会对视上,神情罕见地流露出那么一丝乱地迅速移开视线,侧头看向旁边的树干。凌乱垂散的额发很好地挡住了他的神情,只能看见他嘴角轻微抿着。
他不发一言,站在那里。
最后,还是由那位名叫雪江代的小姐率先开口打招呼。
“富冈先生,欢迎回来。”
这一片没有树荫,粗暴的阳光满满落下来。脖颈汗津津的,手心也有些粘,是属于夏的触感。他始终侧着头,好一会,才从嗓间冒出又轻又僵的回应:“……嗯。”
……又没话说了。
空气安静下来,显得格外尴尬。
“噗。”锖兔抿了抿嘴角,忍了许久似的笑声还是漏出来,他拍打两下富冈义勇的后背,“喂义勇,你声音未免也太小了吧?我离你更近都差点没听见,就更别说阿代小姐了。”
但他始终侧垂着脸不愿再打招呼。
锖兔也没强迫他。
只是细细跟阿代小姐讲述了这两日历练的经过。
“鳞泷先生呢?”阿代小姐坐在屋侧背阴的长凳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双腿并拢着,是很淑女的坐姿,她探头望向他们一路上山来的小路,除了杂乱的树木外,没有一道人影。
锖兔双腿微微岔开坐在她身侧,“师父估计要明天才能回来。”
“这样……那晚饭我就准备三人份的了。”她眼睛微弯,又露出了那种浅笑的表情。
“辛苦你了,阿代。”
她摇头,再次露出幸福的笑容。她总是这样一副表情,自从两月前的春末,将她从恶鬼的手中救下后,一天里大多时间她都是这样一幅表情。父亲的死亡,似乎并未带给她什么。
“……呀。”
她发现了什么,发出声音。
锖兔跟着低头。
才发现白色外衣的右袖破了道口子,估计是在山下追那个偷钱包的小贼时,不慎被什么东西刮破的。
“锖兔先生,我帮您缝补吧?”她轻轻地说。
锖兔没有拒绝。
阿代小姐去屋里取针线了,锖兔一转身,就看到在木屋边缘处握刀而站的富冈义勇。他依旧是那副侧身的姿态,脑袋微垂盯着地面。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好看的,他就那样在日头下站了半晌也不吭声。
——不热吗?
锖兔抬手挥了挥:“义勇,我们来对练吧!”
等到木屋的门被打开,阿代小姐的身影消失,扎着低马尾的黑发少年才沉默着转过头来,看向锖兔。依旧是没有说话,但是点了点头。
训练时。
他们换回了木刀。
炎热的午后,沙堆似的云朵在天空飘荡,三五不时有风吹来,但也只是轻轻掠过和服裙摆的程度罢了,并不能带来多少凉爽。阿代小姐借着日光,用白色针线缝补锖兔的衣物。
空地上。
木刀击中彼此的声音又急又快。
最后由他被锖兔手中的木刀劈倒为结束。现在时间尚早,今日的训练量还未达标,他被锖兔从地上拉起来,又一块上山做体能和闪避方面的训练。
锖兔的能力比他强,总能领先他很多。
并在他遇到危机时,一边处理自己那边的情况,一边分出心神来帮助他。有时甚至不惜自己受伤。
半年后的选拔。
以锖兔的实力,一定能通过的。
富冈义勇收回看向锖兔的视线,低头望向手里的木刀,心里这样想道。
傍晚,暮色染红了狭雾山,下山的途中,锖兔突然说道:“义勇,你先下山吧。我有些事要做。”
他有些困惑。
但因性格使然,他并没有过问,只是点点头。
走了大概半个钟头,视野突然变得开阔,一片空地映入眼帘,空地的尽头,坐落一栋木屋。
屋前,阿代小姐正额角抵着木柱打盹。
她身上穿着与她雪白肌肤并不相衬的、显得过于粗糙的亚麻面料的和服,长到腰部、随意垂散的黑发,使她漂亮得像从拥有细致墨线和丰富色彩的锦绘上走出来的。
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原本想要进屋的。
但由于她睡在那里,使得他停在了离木屋极远的地方。
如此。
直到日头西沉。
洁白的云朵被夕阳染红,变成橘色,马上又要被黑色的暗影包裹。他才慢吞吞扭过脸,看去。
那位叫阿代的小姐还在沉沉睡着。
眼睛闭阖。
呼吸浅浅的。
怀里抱着锖兔已经被缝补好的外衣。
他有些犹豫。
因为记得她的身体不大好,现在太阳快完全落山了,气候转凉,她睡在那里会不会生病。
要把她喊醒吗?
……还是算了,他很难应对她的视线。
他垂头沉默着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脚步缓慢且犹豫地很轻靠近过去,每走几步,他都要停下来用更加纠结的表情犹豫一会,再继续往前。就这样,等走到阿代小姐身旁时,他的眉头已经轻轻拧成一团了。
他伸手。
正要将外衣披在她肩上。
“义勇——”
锖兔从林间钻出来,停在上山入口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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