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容生,过来。”
白容生在去台球厅的路口提前被陈涛拦住了。他有些惊讶,发现陈涛的表情很严肃。
“今天给你放个假。”陈涛手搭在他肩膀上,低头说,“回去吧,工资照开。”
白容生觉出不对劲,往他身后看了看,正看见一张椅子从台球厅的大门被扔了出来。
“怎么了?有人闹事?”
陈涛:“叉子和虎哥抢地盘呢,在这边直接动手,还能怎么办。”他苦笑一下,“我这个说到底嘛,还是个给人交保护费的小店。”
陈涛蹲在路边抽烟,白容生低头看他,听他说:“小白啊,等你读完大学来跟我干,我们把台球厅做大,以后只有我们收人家保护费,没有别人收我们的。”
白容生几乎立刻想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尽管他自己就生长在一个黄赌毒俱全的环境,但随着长大,白容生不可抑制地对周围环境产生了厌恶。
他不喜欢这里,可能一辈子都适应不了。所以他唯一的选择就是读书,去别的城市上学,然后再也不回来。
但他没傻到这样和陈涛说,而是道:“涛哥,我还不知道能不能上高中呢。”
“你肯定能上,你看着就是读书的料!”陈涛比他还有信心,“早就想跟你说了,别来我这里干活了,去安心准备考试。到时候上高中钱不够,哥给你掏,你考上大学,大学我都能供你。”
如果这样的话,他就欠陈涛太多了,而且还要赔上更多来还这份恩情。
白容生在某些事上心非常硬,他是认真地看不起这里的大部分人,同时坚定地要离开。哪怕现在能不能读高中还是不确定的事,但他自信他以后绝对不止在一家台球厅帮忙。
“涛哥,这个绝对不行。我就是不上学,也不能欠你的钱。”
陈涛还想说什么,白容生对他摇摇头,拎着包走了。
晚上白容生缩在洗头房二楼杂物间改成的小房间里,他借着房间里小灯泡的光数自己手里的积蓄,够他考试,但是有些紧巴巴的。
他又拿出手机,这个手机他用得很珍惜,没怎么损坏,不知道拿去二手商城能卖多少。
杂物间只有一扇高高的窄窄的小窗户,窗玻璃很脏,蒙蒙地看不清外面。白容生看着窗户,意识到他如果想爬出去,要费的工夫很多。
但是不到迫不得已,他不想卖手机。这个手机对他来说是天降横财,他拉不下脸找方琴姐要钱买手机,虽然他知道她们出得起钱。
台球厅不好再去了,应该离陈涛远一点。
白容生发愁归发愁,考试的日子就在那里,他躲不开,在发愁外还是得加紧学习。
学校师资差纪律差,学习氛围约等于没有。白容生在校内都算好学生,但是成绩排名放在全市,确实不是很够看。
班里唯一和他有点共同语言的是黎敏,跟白容生不同,她家里都是普通工人,父母和睦。白容生知道她要考一中,某种程度上很羡慕黎敏。
她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家庭的付出,没有后顾之忧。
黎敏和白容生每周五都能享受学校给少数学生加开的晚课。黎敏家离洗头房不远,白容生通常都会和她一起回去,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晚上在北城区已经不安全了。
“我打算搬家了。”半路上,黎敏细声细气地和白容生说,“这边环境越来越差,尤其是那个新来的大混混,你听说了吗?他掏了大宏的肠子挂在大宏最常去的舞厅的门口,太恶心了……我爸妈总算攒够钱,可以离开北城了。”
大宏是这里的上一位龙头,叉子的挑战对象。白容生只知道大宏死得很惨,没想到这么惨。
白容生诚心诚意地恭喜她。黎敏看了他一会,又说:“新家那边有个小阁楼,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住我家,我妈说你每月给个饭钱就行,哪能一直住在洗头房呢。”
说到后面,她有点不好意思,声音低但清晰,清澈的眼睛看着白容生。白容生难得生出了窘迫,慌张地乱看,苦笑着拒绝她。
黎敏有点伤心,但没再劝。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她能顾好自身已经很不容易了,没有余裕去帮助他人。
她还在想事,身边的白容生就忽然停下,紧接着一把拽过她的手,急匆匆道:“过来!”
这是一个分岔路口,本来他们应该向前直走,但白容生带着黎敏快步沿着另一个方向去。
“怎、怎么了?”
“有人。”白容生简单地说,“别回头,他们看上去要打架。”
一般这种时候,远远避开的路人是不会被波及的,他们都很习惯C市的生存哲学。可是后面传来一声钢管砸地的巨响,有人大叫“跑什么?过来!”
黎敏有些慌了,她没来得及回头,就被白容生从身后一推:“别看,跑!”
虽然这么说,可是白容生咬一咬牙,还是停下了。如果两个人都跑,被后面追上,就不好善了。
他转过身,走了几步,被追上来的一个青年抓住肩膀,晃了晃:“跑什么呢你……操,怎么是男的,我还以为是俩女孩呢。”
白容生被他揽着,不情愿地走过去。青年发现他是一个瘦小的男生后便失去兴趣,顺手推了他一把,看着他踉跄两步。
城市基础设施不好,路面坎坷,路灯昏暗,围着几个浑身烟酒气的小混混。白容生低头,看见地上一滩深红色的血,一个人已经昏迷,另一个人抱着手打滚嚎哭。
他旁边地上有两根新鲜的手指。
白容生喉咙动了动,隔着一段距离,有人叫他:“哎,小子,过来。”
坐在围栏上吸烟的人站起来,走到路灯光线里,身上是简单的白色背心,沾着灰和血,手上缠着绷带,看不出之前在诊所时候的虚弱。崔盛对白容生招了招手,白容生立刻跑到他身边。
崔盛伸手在他脖子后按了一下,旁边人问:“你认识?”
“嗯。”崔盛敷衍地说,手把白容生往后一推,“行了,小孩还上学呢,回去吧。找大当家交差去,谁把这手指捡走?”
白容生心下大松一口气,头也不回地抱着包跑回洗头房。
这个时间正是洗头房的营业高峰期,笑声和歌声离老远都能听见。白容生离得近了,站在路边,弯腰撑着膝盖喘气。
方琴今天业绩不错,不错到白容生闻到那股刺鼻的味道,是那些加了料的烟散发出来的。他被熏得难受,不想再往前走了。
一旦加料,那群人会更疯。上次白容生来的时机不巧,上个楼的工夫甚至被两个男人摸了屁股。
他望着洗头房的粉灯叹气,转身走了,打算去网吧凑合一晚上。
刚刚晚上十点,北城区街上并不太平。白容生驾轻就熟绕过容易发生冲突的地方,琢磨去哪家网吧。
附近两家网吧的老板都是洗头房常客,白容生不用电脑,只找个角落窝一晚上是不收钱的。他抱着包在路口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人从网吧大门出来,站在路边抽烟。
真是奇了怪了。
崔盛看见白容生的时候也很诧异,拿下烟说:“你不回家,还跑出来上网?”
白容生不知道怎么精简地解释,也不愿意和陌生人说太多:“家里有事,我出来找个网吧睡觉。”
“网吧睡觉?”崔盛被他逗笑了,“真有你的,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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