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沉的乌云压覆四周。金发少年立于黑云之上,周身悬浮着石子般的湿土碎块。
他心底掠过一丝恍惚的诧异。
竟真的成功了?
世界万物皆蕴含灵力。
自从知道借物化刃起,听澜屡次尝试皆败。此术需满足两个苛刻要求:第一个须得和所借之物的灵力交融无隙。
刚开始他一次就成了,还没等他沾沾自喜完,再尝试时却怎么也融不进去,甚至还被反噬了,好在反噬不重,只受了点轻伤。可接下来更奇怪,他时而能交融成功,时而又不行,为此还颓废了好一阵子。
直到和断无结契的那一刻,他突然灵光一闪:结契过程与器妖的灵力相契,跟借物化刃的灵力交融简直一模一样,甚至可以说完全相同。
要知道,契主和器妖只有灵力相契,才能成功结契、彼此为用。
那借物化刃想必也是这个道理:不是要和所有东西的灵力都相融,而是得自己去寻找那个能和自身灵力交融的载体。
就像契主找器妖、器妖寻契主一样,想要找到灵力相契的对象,只能靠自己一次次去找、去试。
为什么随春生从没跟他提过这个关键?听澜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不是她不愿说,而是她自己也不知道。
小时候的随春生,也是阴差阳错间发现的,把自己的灵力注入蕴含灵力的物件里,能挥出意想不到的破坏力。
这法子,在玄灵大陆上至今都没人发现过。
“借物化刃”这个名字,还是她自己取的。
她想:总不能一直没个称呼,就像每门术法、每个人都得有自己的名字一样。
那时候她才五六岁,压根不懂其中原理,也说不明白其中门道,只把自己摸索出的方法告诉了听澜。
想到这,听澜嘴角不知觉弯了弯。
明明他们才认识没几天。
后来她进了宗门,不知怎的,所有器妖都厌恶她,她从没和任何器妖结过契,自然也没发现借物化刃里“灵力交融”的关键。
如今她的借物化刃能练到炉火纯青,全靠这么多年自己一点点摸爬滚打攒下的经验。
而借物化刃的第二个要求,是灌入灵力的力道极难掌控,稍微没拿捏好,就会把载体震碎。
听澜之前的失败,恰恰就栽在这里。不管他多小心翼翼、多努力尝试,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随春生还因此骂过他笨,说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学不会。
可若是真像她所说的那么容易,他又为何整整八年都没成功?
没想到,偏偏在命悬一线的绝境中,他竟突然顿悟,瞬间就掌握了那玄妙的力道平衡!
喜意未及浮现,听澜湖蓝色的瞳孔轻扫与之对视的绪兽,悬于身侧的湿土应念迸射,如疾雨倾泻。
他身形骤隐,凌空折下半截焦枯黑枝,随即没入浓雾深处。
这下他终于不必再狼狈逃窜,借物化刃并不能诛杀绪兽。他现在这副样子,根本做不到重伤绪兽。当务之急,是摆脱追袭,尽快寻到断无。
他相信断无也身在此番浓雾之地,只不过此地过于辽阔,湿雾遍布,又隔绝契约,使契主与器妖之间寻不到彼此,失了方向。
*
潮湿的雾气弥漫各处,黑气渗透其中,一抹粉白身影于层层黑雾中飞掠。
自被绪兽一拳击飞之后,随春生脑海里只浮现两个字——
逃。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绝非是它的对手。
随春生修真界存活条则:打不过则逃,不必硬刚,活命最重要。
身处未知的境遇,她要尽量避免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但她低估了这只绪兽的速度,随春生速度在众多同阶修士中当属佼佼者,甚至连化神修士的速度也未必及得上她。
然而绪兽却眨眼来到随春生眼前,一掌将她击落,黑色的箭矢穿透浓雾,贯穿她的肩膀,将她狠狠钉在地面。
随春生愕然,劲风扑面,泛着浓浓黑气的巨球已至眼前。她瞳孔骤缩,忙竖起结界抵御,然而黑球之下结界如同薄纸,轻易便被撕碎。
在千钧一发之际,随春生翻身堪堪避过,黑球砸地,轰然爆炸,将随春生震飞数丈。
大量鲜血自她嘴角溢出,染红了胸前衣襟,灵府震荡,视线有片刻失焦。虽用结界挡下了绝大部分爆炸的威力,随春生却还是受到了重创。
她眸色冷厉,抬手拭去唇边血迹,手腕翻转,两指间蓦然夹着一支泛着湛蓝微光的翎羽,往其中灌入灵力,甩手朝绪兽掷去。
蓝羽所过之处皆覆上一层寒冰,寒霜漫天飞舞,雾气触及成冰,随蓝羽一起刺向绪兽红眼处。
绪兽却转了转红眼珠子,嘴角裂开阴森恐怖的笑,黑气漫开,抬手挡下汹涌而来的翎羽与寒冰,粉碎于掌间。
就在它碎裂翎羽的瞬间,锋利的冰柱自手心贯穿,擦破绪兽眼角冲破天际。
随春生早趁这个空挡隐匿踪迹,藏身雾中,消失不见了。
那只蓝羽是戏鱼给她的,器妖的皮毛都能发挥出与之对应的能力,在器妖不在身边时,俨然是一件保命利器。她不祈求这一击能杀死绪兽,只要能拖延些时间,逃离绪兽视野范围便好。
黑气侵染浓雾,冷风擦颈而过。
黑气滚滚的圆球撞破雾层,砸向浓雾中奔逃的少女。
随春生脚踩黑枝,借力一跃,轻巧避开如急雨般降临的黑球。
黑球砸地掀起烈风,雾中黑气凝作箭雨迸射。
枯枝间奔逃的少女纵身轻跃,手中檀木剑在黑雾中划出剑弧,斩碎四面而来的箭矢。
她立于虚空,抬指凌空一点,地上的湿土纷纷化为石粒般的大小,迅猛贯穿绪兽庞大的身躯。
可它却像感受不到疼痛般,缓慢转动巨大的红眼珠子,露出血口中的一排森森齿牙,凝视着虚空中的随春生。方才被石粒贯穿的洞口,黑气立马涌上填补。
随春生蹙眉,躁意自紫眸中闪过。尽管她的借物化刃早已达到出神入化的境地,然而她的攻势击到它身上却显得微不足道。随春生于眼前这只绪兽差得不仅是修为上的鸿沟,甚至它的速度和愈合力尤为惊人。
随春生不想过多纠缠,这对于身受重伤的她尤其不利。然而绪兽却对她穷追不舍,有一种不杀死她,誓不罢休的狠劲。
既然如此,那便迎战。
随春生掀起眼皮,长睫下的紫眸冷寂锐利,手中檀木剑翻转,挥出凌厉剑气,划破层层湿雾,斩断萦绕绪兽周身的黑气。
浓重黑气被破开一道缺口,黑气还未来得及填补时,第二道剑气已至。
绪兽不慌不忙抬起浓烟滚滚的手掌,欲要徒手捏碎这道不堪一击的剑气,眼前如蝼蚁般的人类对它造不成丁点威胁,只要它动动手指,她便尸骨无存。她斩来的剑势,击在它身上不痛不痒,更不会放在眼里。
它只想看人类徒劳挣扎,终陷死境的狼狈。
那道绪兽不放在眼中的剑势却裹覆肃杀之势,斩碎层层屏障,刺穿它掌心,震荡的剑气划破它的胸膛。
绪兽踉跄后退了几步,随春生现身于它颈后,手执檀木剑在雾层中斩出青弧,石粒般的湿土漂浮身侧,随她意念而动,与青弧一同落下,穿透绪兽庞大的身躯。
这次伤口留在了绪兽身上,不再愈合。
空中鲜血飞溅,随春生口中溢出更甚的血珠,另一道强劲灵力与自身灵力在灵府内冲撞,青色灵力霎时漫开,威压骤降。
如随春生所料,只要挥出的灵力远在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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