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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莫泽

小说:

狐堕春山

作者:

寻沐

分类:

现代言情

冰原南境多是怪石嶙峋,岩体之上覆着厚厚的坚冰,只在嶙峋的间隙处,裸露出青灰色的岩表。巍峨冰山拔地而起,直刺天穹,本该是亘古冷寂的雪域奇观。

可此刻却狂风大作,漫天黑气沉沉压覆,连漫天飘落的雪花都被浸染成污浊的墨色。空气仿若凝滞,无形的威压无孔不入,令人窒息。

随春生与听澜破空疾掠,越深入南境,周遭那股熟悉的森冷气息便愈发浓烈。

至于松朝香,随春生并未唤她同行。如今南境黑气滔天,局势不明,她不会让刚脱离险境,还带有伤的松朝香再涉险地,便让她寻一处安全之地原地待命。

松朝香也明事理,知晓自己跟来只会拖后腿,便乖乖应下了。

随春生心头一凛,洛言丘身上也萦绕着类似的气息,眼前这股气息显然与其同源,却更加磅礴霸道,裹挟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威压,甚至在悄然侵蚀着她的心神。

她眉头轻拧,迅速掐了一道清心咒,抵御阴邪气息对心神的侵蚀。

狂风呼啸,卷裹着摧枯拉朽之势肆虐,摧残一切所见之物,沉沉黑气如墨汁泼洒,蔓延成遮天蔽日的幕布,压得天地窒息,连呼吸都觉滞涩。

唯有一抹蓝光不时撕裂昏沉天幕,亮得刺目,在浓黑中划出转瞬即逝的痕。

那蓝光自眼底乍现的刹那,随春生已如离弦之箭,朝着光芒源头疾驰而去。

飓风与黑幕交织翻涌,搅起混沌一片。一道墨色身影自黑气中闪过,正是持剑而战的莫泽,他手中冰蓝长剑挥斩出凌厉剑势,正与另一道只剩残影的声影激烈相抗。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莫泽眉头轻蹙,当即闪身退避,迅速拉开距离。与此同时,他指尖捏诀,一道灵力锁链瞬间缚住交战之人,又顺势竖起数道灵力屏障将其困在原地,而后才抽身退离战场。

虽不明显,但他墨色的衣帛下隐约能见皮肉翻卷的伤口,深深浅浅、轻重不一,但都足够骇人。

随春生刚一落地,便听见莫泽不辨喜怒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不是说了让你们别来吗?”

虽无责备之意,语调中却依稀透着一丝不满。

随春生不明莫泽为何这般说,微微一怔,罕见地露出茫然的神色:“什么?”

他什么时候说的?

莫泽见随春生迷茫的神情,马上明了其中缘由,嘴角朝上轻轻一扯。

与随春生几人分离后,他便动身前往南境找寻洛言丘。

岂料刚踏入南境,一道巨大的漆黑光柱便冲天而起。霎时间狂风大作,漫天飘零的白雪竟染成了黑色,一股凶戾至极的气息迎面扑来!

莫泽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光柱升起之地。向来刻薄淡漠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极致的仇恨。那股弥漫四野的阴冷气息,他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那是——

毁灭他故乡的罪魁祸首!

莫泽原本生活在一个偏远小村庄,名叫野落村。

野落村不大,四面环山,朴素小屋依山而建。一条小河从山下蜿蜒而过,再往前便是辽阔耕地,一眼似望不到尽头。村民睦邻友好,民风淳朴。

春时,野落村靠山的山桃开满了花,偶有嫩绿从花丛中挤出来。山底的河流破冰流淌,鸟雀划过回春的天际,迎着风唱着歌。村民们早早起身忙碌,为新的一年忙活起来。

一个七八岁的少年背着背篓,穿过漫野的桃花林,迈过架在河上的石桥,踏上开满小花的田埂,迎着草木香往前跑。

地里劳作的村民见田埂上奔跑的少年,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跟他打招呼。

“小泽早!一大早就要去采买东西呀?”一个中年男人擦着额间的汗,朝少年挥了挥手。

“早,毕竟一开春要用到的东西有很多!”

少年背上的背篓比他自己身子还大几倍,却丝毫没影响他奔跑的速度,跟着风轻巧地越过田埂。

“小泽泽跑慢点,时辰还早呢,当心摔个狗啃泥!”

“婆婆放心,我可灵活了,狗啃泥还轮不到我!还有姥姥,”少年停下脚步,对着叫他‘小泽泽’的老妇人说,“别再叫我小泽泽了,好不好?”

闻言,老妇人只是把手里刚采的花放进提篮,笑着应了声。可莫泽知道,她下次还是会这么叫。

莫泽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算了,随她去吧,老人家开心就好。

“泽泽,能帮俺带点东西不?回头俺给你银钱。”一位憨厚的中年人扛着锄头,对莫泽说道。

听到这个称呼,莫泽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果然,不管听多少次,“小泽泽”“泽泽”这类称呼,他还是会嫌弃。可不管他怎么劝说,想这么叫的人,依旧没改。

对此莫泽也没辙,只能无奈地安慰自己:算了算了,随他们去吧。

他深吸一口气,问:“大伯还是要往常那些东西?”

被称作大伯的中年男人抹了把汗,咧嘴笑了:“对,还是泽泽懂我。”

莫泽吐槽:“你每年都是这些,就没换过样。”

中年男人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他知道莫泽看着嫌弃、嘴不饶人,实则是个嘴硬心软的孩子。

又一阵风吹过,莫泽跟他们告了别,想赶紧采买完,早点回来帮父母干活。

每年刚开春,日子总这样热热闹闹的,也忙忙碌碌的。

夏时,村西的古松撑开半亩浓荫,松针间漏下的风裹着沁凉,村民们或枕地休憩,或围坐松下编竹篮。

虽说野落村在偏远地区,但每家每户都将自家小屋修葺的很好。房屋边用栅栏围出一小块地,当做小院。些许人家会在院中栽一颗树,炎夏时节,便于浓荫下纳凉。

莫泽从田里干完活回来,一眼就瞧见院前桃树枝桠上挂着的一捧花。花儿还沾着些许晶莹的露珠,偏正午日头烈,瞧着有些蔫巴巴的,花后还挂着一截青绿的大竹筒。

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先走到院角把干活用的农具放好,再折回来拿起晒蔫的花和那截竹筒,进屋后将花插进花瓶,又把竹筒搁在瓶旁。桌上本就整整齐齐摆着五个竹筒,加上刚拿来的这个,正好六个。

“小莫,秦老婆婆今儿又来送花和花酿了?”

“嗯。”莫泽不淡不咸地应了一声,正摆弄着花瓶,随即转身,眉头微皱道:“娘,别再叫我小莫了,太腻歪。”

“是吗?”一位长相清秀的女子端着冒热气的饭菜走进屋。

她穿淡褐色麻衣,衣袖卷到肘部,语气带着调侃:“不让娘叫小莫,那要像秦老婆婆似的叫你‘小泽泽’?你才觉得不腻歪?”

莫泽嘴角狠狠一抽,拒绝道:“算了吧,一个比一个腻。”

整个野落村,也就秦婆婆会这么叫他。姥姥名唤秦时苒,年过半百,独自住在村北。

秦老婆婆性子恬淡,最爱采花做花酿,但凡村落附近有花开,一年四季总乐此不疲地忙活。

花酿做好后,她便装进竹筒,默默给村里每户送去;若是花还有剩余,就绑成花束一并带来。炎夏时节,她还会先把装花酿的竹筒放进山里的泉水中冰镇,待凉透了再取出,喝着格外爽口。

她酿的花酿入口清甜解渴,入腹后,花的清芳才会缓缓漫开,萦绕齿间。家家户户都爱这口,夏日里喝上一杯,一身暑气与疲惫都能消散大半。

闻言,芝涯瞥了眼花瓶里有些蔫巴的花,目光转了圈,落在臭着脸的莫泽身上,笑而不语,转了话题道:“你爹呢?”

莫泽上前接下芝涯手里的菜,放到木桌上,边答边从柜子取出碗筷摆在桌上:“在后边,马上就回来。”

秋来,靠山的山桃叶浸了秋黄,柔风拂过枝头,卷着草木的清润,河水泛着粼粼细波,泛黄的叶片打着旋,纷纷从枝桠间飘落,铺出一地细碎的金,踩上去沙沙作响。

辽阔的田垄间遍染橙黄,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风一吹便漾起金色的浪,昭示着又一年丰收季已然降临。

“怎么又来送东西了,上次你和你爹带来的,我这儿还堆着呢。”秦时苒坐在院中的竹椅上,竹椅旁摆着一株开得正盛的秋菊。她望着院门口小人儿,眼角眉梢都带上笑意,抬手轻轻摆了摆。

“我瞧着不太够。”莫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他两只手上各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竹篮,篮沿露着新鲜的青菜、捆得整齐的晒干豆角、还有几个圆滚滚的红薯。他也不征求秦时苒的同意,熟门熟路地往她家的灶房走。

莫泽心里清楚,秦婆婆素来疼他,不会真的阻拦,即便她想拦,也拦不住。

在脚踏进灶房门槛的前一瞬,莫泽脚步微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朝正往他这边走来的秦婆婆扬了扬下巴,礼貌地喊了一声:“婆婆我就先进去了。”随即一溜烟消失在灶房门前。

秦时苒一愣,赶忙快步追上去。刚到灶门口,就见他已然将两篮子的菜分门别类整理妥当,青菜摆进墙角的竹筐,红薯放进灶边的陶罐,动作熟稔的不像话。

看着他小大人似的模样,秦时苒既有点气他这般‘强硬’送东西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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