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跃台，一到晚上灯火通明。
城外匪盗横行，城内歌舞升平。
穿过一条暗巷，林青和阿桃来到鱼跃台的侧门。
“刚才嘱咐你那些话，还记得吗？”
这几日林青都是一副书童打扮，多亏阿桃介绍，她才进了鱼跃台。
阿桃诚惶诚恐，张开手掌，数着林青交待的事情。
“今晚的事不要告诉司晨哥，嗯……在桥对岸等你，戌时等不到，我就自己回去，还有……”来的路上，阿桃一直默默念着，现在怎么都想不起来最后一条是什么。
她看着林青。
“还有，要是我晚上没回去，你明天给鱼跃台的柳姑娘送药。”
“我记住了。”阿桃重重点头，“可是青青姐，你确定他们今天晚上会来这里吗？万一……我心里不踏实”
林青摸着阿桃的脸蛋，弯腰对她眨了眨眼，“放心，你青青姐能掐会算，不会有错的。”
阿桃缓缓点头，抬手敲门。
很快，一个后生跑来开门，一看是阿桃，笑着调侃，“哎呦，阿桃又来了。”
之前阿桃来送药，递给开门的伙计转身就走，从不多话，这两天，因着林青的关系，她日日过来，到了门口，又要唠叨几句，于是被这后生调笑，说她像护崽的老母鸡。
阿桃瞪了嬉笑的后生一眼，转头看着林青，皱着眉道别。
“瞧你那样子，生离死别一样，别担心，鱼跃台选姑娘的要求高得很，你这姐姐差的远呢！”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明儿我就给你下毒，把你变成哑巴。”
阿桃站在门外指着后生骂了一句，看到林青向她摆手，退了几步，磨磨蹭蹭地走了。
后生带着林青往里去，边上楼梯边笑，“以前逗阿桃，她闭紧嘴巴从不言语，今儿真是反常，头一次见她这么牙尖嘴利。”
林青附和笑了两声，两人到了柳姑娘门前，后生忙活去了。
“呀，你来了。”房门正好打开，柳筱筱拉着人作势出门。
林青微微躬身行礼，柳筱筱提起绢帕挡住薄而桃红的嘴唇，肩肘着身边的丽人，“你瞧，我没胡说，她次次见，都要行礼。”
“读书人，有礼数，倒是你，笑得不成体统。”丽人眉目殊艳，手上的团扇慢慢摇动，说话时和声细语，让人如沐春风。
行完礼，林青淡笑，等着两位姑娘差遣。
“昨日我交的那首酸词，就是她写的，那些个官人们如获至宝，一个二个的还抢着誊抄。”
文人狎妓，总喜欢搞酸腐的诗会，柳筱筱不善此道，每每被比了下去。昨日她故作矜持，说自己近日来学有小成，做了几首小调，望诸公指点一二。
那几首是纳兰的词，林青有段时间十分沉迷，柳筱筱开口要求，她脑海里下意识地冒出，写了下来。
诸公惊叹，相互传阅，让柳筱筱得了好大的威风。
“我倒不用那些，就是想请你……替我写份家书。”
林青看了丽人一眼，缓缓点头。
写完家书，林青又被柳筱筱拉回屋里，交了两首纳兰的词。
告辞的时候，时间不早了，林青偷偷换了鱼跃台伙计的衣服，混在如织的人流中，径直往最豪华的雅间去了。
今晚，尹皓提高规格，再请那位囤积了丝绸的客商，房老板。
雅间的房门大开，看来房老板拿乔，还没到场。
林青抓紧机会，抱着过道上的花瓶进屋，偷瞄了几眼后，换了一个差不多的出来。
旁边的伙计看着她直摇头。
尹皓没注意到这点异样，他全部的思绪都放在如何让房老板签下他手里的契约。
为保万无一失，他准备了两份，除去成交价格不一样，其余没有分毫差别。
父亲昨日抱怨受了织工局的斥责，想来是今年的“孝敬”迟迟未奉上，引来了不满。
“尹老板！”
还未见到人，一声爽朗的笑声已然穿过墙壁，荡漾进来，
尹皓收起契约，赶紧起身迎接。
“后晌同人吃酒，酒量不行，睡了过去，让你久等，我实难心安。”
“房老板见外了，你晓得我整日无事，爱在这鱼跃台泡着，今日还托了你的福，喝上了今春刚上的雪花酒。”
“是吗？”房老板讶异，“去年一整个冬天未曾落雪，哪里来的这雪花酒。”
尹皓伸手，请房老板坐下，亲自拿起酒壶，给房老板斟了一杯。
“自然不是本地产的，是从东边海运而来。房老板快尝尝，同你后晌那酒相比，如何？”
房老板闭眼细细品鉴，好一阵子后，才睁开，感叹道：“确实是好酒，有种雪中的清香，像是有枝腊梅抵在我鼻尖。”
林青在外听着，撇着嘴角。
“房老板喜欢就好。”尹皓回到自己位子坐下，合掌一拍，开始上菜。
一众伙计进进出出，雅间霎时变得热闹起来。
丝竹相伴，轻歌曼舞，酒酣之际，尹皓将闲话引到正题上。
还是那批丝绸，他此行必须拿下。
房老板跟着音乐轻轻摇晃，像是没有听见，双目直勾勾地盯在舞姬身上，如无人之境般畅然自若。
尹皓胸中顿生恶气，却碍于事情未办成，不得而发。
“房老板，我出去行个方便，你等我回来，再和你拼。”
这话，房老板听到了，他扬扬下巴，一脸醺然。
尹皓离了雅间，行过长廊，瞧见一间黑着灯的屋子，推门进去。
关上门，他平静的脸色立即变得狰狞，更是忍不住愤懑，抬脚踢倒好几个圆凳。
“龟儿子，好吃好喝地待了你几顿，还和老子装糊涂，下贱东西，气死老子了！”
屋里的人疯狂发泄，冷不丁地听到房门一响，一个伙计钻了进来。
伙计手脚麻利，阖上门后，对着尹皓拱手行礼。
“尹二公子，我有法子能解你眼前之急，可有兴趣？”
林青出门，会把脸涂成黑黄，眼下屋里没掌灯，尹皓辨不清她的模样。
然而恰恰因为这点，尹皓认出了她的声音。
他一直在找这人，可惜昌平茶馆的小厮没半点用。反而今天无心插柳，这人自己送上门了。
他眉头一挑，哼笑一声，走了两步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不展开说说，我怎么知道有没有兴趣？”
尹皓的这副作派，看在林青眼里，实在符合书中那四个字：傲慢恣意。
老娘来帮你，你还摆上谱了，是看那房老板的脸色没看够吗！
心里再不忿，林青还是压下脾气，她思虑片刻，直言道：“我可以保证今日公子用不上第二张契红约。”
尹皓一滞，收了戏谑，微眯眼眸，目光冷峻地打在林青身上。
契约的事情，不可能有除他之外的人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何目的不妨直说。”
“我已经说过了，我是来帮你的，尹二公子忍气吞声地和那房老板周旋，不就是要解家中燃眉之急？”
又来。
尹皓霍地站起，一步一步向前，抵在林青身前。
“好，那你要什么？总不会做好人好事吧！”
“我要一份合理的佣金。”
“几成？”
“我说了还请公子不要笑话。”
什么意思，尹皓越发听不明白。
林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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