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霜公子?他不是……”姑娘怯怯地看向那角落里的妇人。
店铺本不大,妇人明显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对“傲霜”的名字也很敏感,闻言立刻转头看过来,随即走到两人面前。
秦觅先恭恭敬敬地向她作了个揖:“这位夫人,在下秦觅,是名郎中,常为傲霜公子调养身体,此前他曾提及夫人身子多有不适,畏寒、手脚冰凉,乃至胁肋胀痛,希望在下前来为夫人诊治,今天终于抽出时间,来完成公子的……遗愿。”
病症并非他胡说来碰运气的,操劳过度本就是生意人的常态,再端详这妇人的面色,心中便笃定她会有这样的症状。
果然,听到他的描述时,妇人便忍不住轻轻点头,“遗愿”二字一出,她更是明显动容,转身指向内堂:“郎中请随我来。”
内堂不大,是用来与人私聊的地方,简单而雅致,两人在圆桌边坐下,秦觅从药箱里掏出脉枕,放在桌面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温声问道:“傲霜公子没有透露夫人姓氏,不知您如何称呼?”
“我姓梁,叫我梁夫人便是,夫家姓石,只可惜去得早,留下我孤儿寡母,为了谋生,便用了剩下的一点钱,开了这家刺绣铺子。”做生意的人都快人快语,梁夫人更是如此,她将手腕放在脉枕上,神情黯然道,“小本生意经营不易,幸好遇上了傲霜公子愿意与我合作,谁知道他年纪轻轻竟遭此横祸……”
看来两人私交也不错,她说着说着便哽咽起来,拿帕子轻轻擦了擦眼角。
秦觅劝道:“梁夫人,您过于操劳,有肝郁脾虚之征,平日里应当多休息,少忧思,现在更要节哀顺变,公子在天之灵也希望看到您的生意能越来越好,过上更好的生活。”
梁夫人轻轻点头:“多谢郎中。”
“身体是需要调理,但无大恙,夫人放心。”秦觅借了一旁桌上的笔墨纸砚,写起方子来,“我为您留一副汤药,按方抓药先喝上一阵看看效果,之后若是想找我,便去胭脂巷那边的长青街,找秦宅便好,若是家中无人,可以留个字条,我回来看到,便会主动前来。”
“那可太好了!不知郎中您诊金多少?”梁夫人从袖中摸出钱袋。
秦觅连忙道:“在下是受托前来,怎么能收诊金,以后再说吧。”
“也罢,我就不跟您掰扯了,将来需要什么绣品,尽管来我店里随意挑选。”梁夫人笑道。
秦觅笑着点头:“那在下先谢过夫人。”随即深深叹了一口气,“只希望北镇抚司能尽快告破这桩案子,让傲霜公子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这案子交到北镇抚司了吗?”梁夫人惊讶道,“竟如此严重?”
“是啊,听说那位少阎罗大人正在加紧追查,像是要从公子掌握的钱财入手,若是有都衍卫来问夫人的话,你不用慌张,如实回答就是。”秦觅宽慰她道。
梁夫人立刻道:“我自然是不慌张的,我与公子合伙,契约印鉴俱在,不怕查。”
“不知夫人是如何与公子相识的?中间是否有人牵线?”秦觅试探地问道。
或许是他面相太善、待人太过亲切,亦或者是假借诊病拉近关系这方法实在管用,梁夫人不疑有他,竹筒倒豆子般地问什么答什么:“没有,就是一日他突然来店里转了几圈,便问我需不需要有人入股,接着坦诚相待,毛遂自荐了一番。听了他的情况,我当即就动了心,有送上门来的财神爷怎么可能往外推?!女子行商本就不易,但傲霜公子身份特殊,我既不用怕他算计我,也不怕他会惦记我,与他合伙,比跟其他人要放心得多。”
“这倒是,他一看就是信得过的人。”秦觅附和道。
梁夫人更是爽快道:“我知道他是想多赚些赎身钱,就又拉了前边那家成衣铺的方姑娘。那姑娘自己开个铺子不容易,但她真的心灵手巧,做的衣裳好看又耐穿,顾客盈门,急需扩大店面,也有不少人想入伙,但她都信不过,正好跟傲霜公子也聊得投缘,就又成了一桩美事。”
“这可真是太好了,夫人您是热心人,一定会有好报的。”秦觅笑笑,“傲霜公子也总同我说想要尽快赎身,去过正常人的日子,本来听说钱凑够了的,可不知怎么的又耽搁了。”
梁夫人攥着手绢的手轻轻一拍桌子:“这事儿我知道,是他听说有个朋友家里出了些事情,急需一些钱周转,便借了出去,就因为此事,本来要给方姑娘的入股钱还减了一些,说等着周转过来再补上。”
“朋友?”秦觅疑惑道,“是什么朋友?我问过他,他有些闪烁其词,当时我便没多问。”
梁夫人这会儿略显犹豫,绞着手绢欲言又止。
秦觅叹息道:“估计是他怕告诉我,我会阻止他,看来那位事主不是个能信得过的人。”
“这倒不是,应该是怕您知道了,会走漏消息。”
“怎会有如此担心?难道我认识那位?”
“这么说吧,郎中您常去东篱院,应该认识傲霜公子想帮的那个人,他是为了那人,才借钱出去的,但又不想那人知道。”
秦觅装作有些迷糊的样子:“让我理一理,就是说,公子他想帮身边的一位某甲,才把自己的钱借给了跟此人有关系的某乙,但他并没有告诉某甲,是吗?”
“对,我还怕我说不清楚,幸好郎中您聪明。”梁夫人笑道。
“原来如此。”秦觅表现得恍然大悟,随即又问,“那位某甲可能是谁呢?”
梁夫人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就知道这位某乙是庆平某乡人,钱是要用来修祠堂的,其实我听了之后有些担心,怕这钱说是借,其实就是给,很有可能打水漂,但傲霜公子不在乎,说赎身的事可以缓一缓,但这件事他必须要帮。唉,他可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人。”
“是啊,希望他能够早日转世,投胎到一户好人家。”秦觅道。
梁夫人突然又道:“郎中,傲霜公子已经不在了,他的分红该怎么处理?我哪好意思自己吞了这笔钱。”
“他无父无母,孤身在这世上,想来也没什么牵挂之人,等凶手落网,若官府没有说法,夫人可以拿那些钱去庙里给他供个长生牌位,其余的钱做些善事便好,算是为他积功德了。”秦觅笑道。
离开凤凰街,他有些心神不宁。
那位来自庆平某乡的某乙,到底是谁?
庆平,这个地方听着耳熟,印象里好像有个人,也来自此地。
可这人若是全然不知此事,应该不会跟命案有关系吧?
这一天得了不少七头八脑的线索,可是没有一条能连成线,孙老爷那边秦觅根本不考虑,笃定此人就是幕后真凶抛出来的替死鬼。
就算勉强说孙老爷想跟傲霜一刀两断没能断成,愤而杀人,可寒柯的死实在和他扯不上关系。
秦觅依旧觉得,在北镇抚司冰窖里自己的那番分析没有问题,只是缺乏证据支持罢了。
呵,慕天知你个大笨蛋,去查孙昶是吧,肯定要多走弯路的,回头不要哭着来找我!
耗尽了心神也耗尽了体力,回到家匆匆洗漱后,秦觅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这一夜没有下雨,晚上还有一点小凉风,或许是个平安的夜晚。
然而第二天,还在美梦中畅游的他便被无法忽视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砰砰砰”“砰砰砰”,拍门声急促又大声。
被拍响的不是院门,而是厅房门,人都不把自己当外人地进了院,还在这儿装什么装?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谁?!”秦觅恼火地大吼一声。
拍门声戛然而止,外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
冷淡威严,跟拍门声气质完全不一样。
秦觅深深叹了口气,下床趿拉着鞋子出去开门。
“哗啦”一声,慕天知眼前的房门被拉开,从这动静上就可以判断,此人心情实在不好。
果然,那位俊俏的秦秀才此刻满脸乌云压顶,不爽地看着自己,质问道:“镇抚使大人是不是跑顺腿了?还是想同我再春风一度?不好意思,我虽未再进学,但好歹也是个秀才,不会做白日宣淫之事!”
虽然不知现在时辰几何,但从天色和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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