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弱可欺的端柔公主,做了件骇人听闻的大事。
她逃婚了。
准确来说,是她抗拒和亲塞外,所以在正月十五上元节这日潜逃出宫,再不见踪影。
三日前,端柔公主李颦像往常一样去金銮殿看望父皇,里头却传来太子兄长和父皇激烈的争吵。
“颦儿上月才刚及笄,戎狄就向朕求娶,朕绝对不会答应!”
“父皇,徐家男丁战死沙场后,我们大梁再无可用之将,若宛昭嫁去戎狄可换大梁十年休养生息,那么这就是她身为公主该担起的责任!”
“你也知道徐家人都死光了!那是颦儿的外祖家,徐家为大梁牺牲至此,难道朕还要将颦儿推去疾苦之地吗?”
“父皇,您不应也得应,张大人和梁大人已拟好诏书,您只需盖上玺印,其他的都交给儿臣来做吧。”
接着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不过须臾之间便转为寂静,再次有动静却是金銮殿的殿门被推开。
李颦看到太子兄长从殿中走出来,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微笑,黄金色的诏书被他紧紧握在手里。
他低头看到李颦,眉头顿时皱起,不悦地说道:“宛昭你身为大梁唯一的公主,怎能不顾礼仪在殿外偷听?”
太子不喜欢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徐贵妃生下她没两年就病逝了,她整日极少开口说话,明明长着一张绝世出尘的漂亮脸蛋,却呆头呆脑,好惹人厌。
再则父皇因盛宠徐贵妃,而对身为皇后的他的母亲格外冷淡,对他这个皇后之子也没甚好脸色,若不是有他外祖张大人和梁大人的施压,他可能都做不成这个太子。
李颦眨了眨眼,仰起头朝太子笑,“兄长,我可以不嫁到塞外的戎狄去吗?”
太子正要呵斥李颦,可见她实在娇美的脸,话到嘴边却再说不出口。
他这妹妹有时也算聪慧,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让人心软。
“戎狄王虽年岁已大,可他正妻已逝,你嫁过去便是戎狄大妃,不算堕你公主的名声,大梁的安危,都系在你一人身上了,宛昭你可要争气些。”
他状作友爱地轻抚李颦的肩膀,可李颦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笑意崩裂——
“那兄长呢?大梁的安危都靠我一人,那兄长起了什么作用?”
李颦言笑晏晏地轻声说,看着他的眼神依旧怯懦,可却闪过一丝嘲讽。
“你!”
“颦儿,进来。”
还不待太子发火,金銮殿里的皇帝便发了话。
李颦嘴角衔着微微的笑意,向太子兄长福了一礼,便留给他一个环佩轻响的背影。
太子脸色铁青,被李颦气得发抖,他从未想过这个空有美貌的妹妹能说出这般尖锐扎心的话。
他瞪向李颦,直到她进了金銮殿才恨恨地拂袖而去,准备暗自将宫里拨给李颦的嫁妆减半。
金銮殿里一片凌乱,皇帝颓唐地坐在地上,手里的酒壶空了便被他扔到一边,旁边的小太监赶忙给他上了新的酒。
“请父皇安,父皇万安。”
李颦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这便宜爹真不像大权在握的皇帝。
李颦不是真正的端柔公主。
她原本是现世拥有百万粉丝的手作娘博主,好不容易靠一条制作二次元武器长刀的视频涨粉十万,能多接点大单子多赚钱时,结果因为自己是个极致i人,很少出门社交,整天关在家里制作手作道具,长期吸入甲醛过量过多,一命呜呼了。
等她再睁眼,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绑定了手作系统,穿越到了一个历史上完全不存在的国度——大梁朝。
李颦穿越到了和徐贵妃一样病弱而亡的端柔公主身上,端柔公主名唤李宛昭,字为颦。
倒也能算得上和她同名同姓,缘分天定吧。
她有皇帝爹疼爱,宫婢环绕,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以至于她根本用不上手作系统,所以穿越而来的这五六年里,系统一直封存在她的脑海里,从未使用过。
“看来要重操旧业了......”
大梁朝重文轻武,到她便宜爹央帝这一代,皇权早被文官集团架空,而国力匮乏得连边境的小骚扰都抵不过,唯有李颦外祖家的父辈兄长们还能一战,可惜前些年也都为国捐躯,壮烈牺牲了。
李颦身为公主,对前朝的许多事并不多了解,虽有飘摇欲坠之感,可在皇宫的虚浮荣华里,恰恰隐没了这点不安。
如今大梁已经到了需要用女子换和平的地步,李颦不得不正视起来。
“颦儿,你在说什么啊?”
央帝眯起眼睛,看向李颦,却因为喝了太多的酒而眼前重影,不住地甩头。
李颦将央帝扶起,歪着头十分乖巧地问:“父皇,上元节那日我可以去看望外祖母和舅母么?今年怕是女儿最后一次见她们,女儿想多留一会儿,毕竟......”
她并未将话说完,央帝却明白李颦的意思。
央帝挣脱开李颦的搀扶,扬起下巴高呼:“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①
又来了......
李颦姣好的面容上浮现出无奈之色,她这父皇每每遇到解决不了的大事便要吟诗作对,偏偏他没什么才学,只会唱读别人作的诗,以此来抒发悲伤,逃避现实。
他捶胸顿足地转身抱住李颦,悲切地低鸣:“颦儿,父皇实在是没法子了,父皇不能做亡国之君,只能委屈你......委屈我的颦儿委身戎狄老贼,换边境和平啊!”
“愹娘,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的孩子啊!”
央帝哭喊着徐贵妃的名字,活像个小孩,若不是李颦撑着他干瘦的身子,他险些要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颦儿,你想去你外祖家就去吧,多宽慰宽慰你外祖母也是好的,上元节宫外头有灯会,去散散心。”
他慈爱地抚摸上李颦的脸,眼角沁出热泪。
李颦抿着嘴点头,捏起手帕给央帝擦泪,对父皇是又可怜又可嫌,但也可悲。
哪有皇帝做成他这样的。
可央帝到底这些年确实是真心疼爱她,她的食邑比其他皇子多两县,早早给了“端柔”这个封号,殊荣比太子更甚。
李颦有过沾沾自喜,父皇能给自己这么多荣宠。
可乱世之中,这个国家的统治者都要靠底下的人稳固政权,她又怎么指望在大事上懦弱的父亲解救自己呢。
可又凭什么要她牺牲?
达官贵人享受着朱门酒肉臭的弥醉日子,像水蛭一样吸干了大梁这个国家的血,如今血要败干了,反倒推她出去当他们的血包供血。
她李颦可不伺候!
她有自己的想法和意志,不再愿意当任人摆布的布娃娃,嫁到千万里之外的戎狄,过不知生死的日子。
所以她静静地候着央帝睡着,转身离开金銮殿时,一个逃走计划就开始酝酿了。
她要靠自己逃出去,逃出这吃人的宫殿、吃人的京城。
李颦闭着眼,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绕过曲折的长廊,再睁眼时,她眼里的胆小怯弱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狠厉。
“嘶,你怎么伺候的,手都把本宫抓疼了!”
她抬手要扇扶着自己的宫女,手伸到半道却改为推,那宫女满脸震惊地看向李颦。
“殿下,您......”
“来人,将她带去掖庭,让尚宫们好生教导,本宫不需要她伺候了!”
四周驻守的侍卫听到李颦的吩咐,没有丝毫懈怠地将那宫女架起来,越拖越远。
李颦将垂到鬓边的碎发撩到耳后,走到无人之处才呼了口气,轻拍胸口,一副好险的模样。
这日之后,每过一两个时辰,端柔公主的宫殿里便被赶出来几个小太监或者小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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