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蕴真往前走了一步,微微昂头,昏暗的灯笼光亮映照在她清晰而矜傲的下颌线上,“陛下生有五子,我排第五。”
冷风卷着枯叶在荒凉院中寂寂打着转儿,尹间霖醍醐灌顶般行了个礼,衣摆扫过地面,“原是五公主殿下。”
蕴真声音清透,穿透夜色落入尹间霖的耳中,“尹公子不必多礼,我此番深夜打扰是有事相商,不知可否进去谈谈?”
尹间霖不自然地往后瞥瞥,态度有些犹豫,“这......”她应该已经走了吧?
“怎么?我进不得尹公子的门吗?”蕴真一挑眉,属于皇室贵族的高傲气息不自觉地漫溢出来。
“不...不是,殿下请进。”他紧张到磕巴,让开一条路来。
她应该已经走了吧,现在也只能这么希望了。
尹间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空无一人,他松了口气,心稳稳的放在了肚子里,“寒舍简陋,还请公主不要嫌弃。”
蕴真点点头,径直在简陋粗糙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从容,仿佛坐的地方是锦绣华庭,这倒是令尹间霖有些惊讶,像公主这般的金枝玉叶自然该高高挂在树上,如何会与泥土为伍,怪哉怪哉。
忽而蕴真瞥见了桌上的两只装着茶水的茶杯,秀眉微蹙,薄唇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眼神摄人心魂,“看来尹公子的院子很受欢迎呢。”
此时正趴在屋顶偷听偷看的息影眼皮一跳,不好!该死的竟然忘记那杯茶了。她屏住呼吸,手指下意识扣住冰冷的混着淤泥的瓦片。
息影正在房顶上想着该怎么办,屋子里的尹间霖却突然一个激灵,试图挽救道:“不知公主殿下可曾听说过自己与自己对弈?”
“自然。”
“自己与自己对弈,不仅可以让我反复推演同一场面的不用走法,探索战术的多样性,也可让我在不同的角度看待一件事,从而查找出一件事情的细微遗漏之处,除这两点以外,也可修身养性,让我可以全神贯注地完成一件事情。”尹间霖一本正经的地胡诌。
“所以呢?”蕴真好整以暇,指尖搭在手背上轻点。
尹间霖简直是汗都要流下来,“所以......所以我平常喜欢假装对面有个人,来、来陪自己聊天。”
息影忍不住捂住眼睛不敢再看这么尴尬的场面,这么拙劣的谎话谁会信啊!
蕴真却嗤笑一声,笑容真诚,烛光照耀在她明丽的面容上,“那以后我来陪你做这对弈的人可好?”
这五公主招揽尹间霖怎么跟招揽男宠似的,语气竟然还这么......宠溺!
尹间霖面上一红,心中有一万头绵羊咩咩叫着乱跑而过,她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我,我虽然出身贫寒,可是我洁身自好!公主殿下这话说的真是、真是......”他紧张到结巴。
“真是什么?”蕴真逗他。
“真是不知礼数!”他憋了半晌才憋出这几个字,或许是觉得不太恰当,而后硬生生改成了,“不合礼法!”
蕴真看着少年和柿子一般红的脸和耳朵,笑了会后边决定不再逗他,她放下刚刚随意翘起的脚,双手端正的交叠放于膝上,她正色道:“其实我来找尹公子你的原因很简单。”
她使了个眼色,身侧的两名婢女便低着头轻手轻脚地出去,屋内的寂静落针可闻,她道:“我知公子才华斐然胸怀大志,然若背后无一靠山,在世行走也难免磕上石头,最后头破血流不是?”
蕴真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是,我知若有高山在背后为屏,前路的风浪能小些,步履能更稳些。”尹间霖坐的端端正正。
蕴真眉尾一挑,“你这是答应了?”
“可是不。”尹间霖声音不大,可异常清晰。
蕴真目光倏地一凝,方才温和的光华不再,审视而带有愠色的目光像是一把锋利的窄刀,悬在尹间霖的头顶,她的每个字都仿佛沾染上露水,微凉,“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女人,觉得我不配登上皇位?”
尹间霖迎上她的目光,眼中一片澄澈坦荡,“不,我并不这样认为,我从始至终都认为,为帝王者,居于宇内,执掌天下,应当能者贤者居之,若是不能为百姓谋为天下谋,便是德不配位,所以殿下为女子,这从来不是问题。”
蕴真一双杏眼闪烁,一丝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她重新打量审视眼前这位初次脚踏政治漩涡边缘的年轻举子,她震惊于他的直言不讳和迥异世俗,她扬起一抹微笑,笑意未达眼底,道:“怪不得文华殿那群老头说你锋芒太过,想杀杀你的锐气。”
“你这一点到让我想到一个人。”蕴真长舒了一口气,目光悠远,仿佛遥遥落在岁月里的某个支点。
尹间霖目光探究,可蕴真却没多说。
趴在屋顶上的息影却知道她说的是谁——想必便是从前的那个同样不甘束缚,欲与天下男子试比天高的少女蕴真吧。
蕴真出生时她的母妃正得宠,可正所谓含着金汤勺出生也不为过,因着她是位公主,她的父皇母妃都只是对她娇养,并不将她与她的兄长们一同做课业上的要求,可是她在五岁时便求了她的父皇让她去听前朝大儒的课,学着学着,也将她兄长们都会的东西学了个十成十。
按照皇室以往的规矩,公主入学之后学的东西都该是些女德训诫宫廷礼仪和诗书礼乐,可蕴真偏偏不,女德训诫是一概不学的,宫廷礼仪是想怎么来便怎么来的,诗书礼乐只挑拣了几样感兴趣的认真练了练,抛开这些不说,她看的书都是四书五经治国经论,学的是武功骑射。
她从来不肯居于人后,男人争的她也要争,尽管她要比他们更付出千百倍的力气。
“比我聪明有才的人那么多,公主为何独独看上我?”尹间霖不明白为何今天晚上为何一个两个人都来招揽他,就好像他是那从天而降的巨大香饽饽。
“是啊,聪明有才之人何其多,可是我要找的只是志同道合之人,”蕴真声音沉沉,“你可听闻过梅谢雪这个人?”
房顶上偷听的息影身子一抖,这怎么还聊到了梅谢雪,她扒着瓦缝聚睛细看敛声细听。
“梅相之名,如雷贯耳。”试问还有谁身负眼盲之症却仍旧能够身居宰相高位,他恐怕是名扬天下的传奇人物,亦是天下举子望其项背的榜样。
蕴真像是听出了他的心中腹诽,“你可别只看见他的眼盲,想当年他意气风发惊才绝艳,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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