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瓢泼,荼蘼坠梦。
“公子你为何?”于焕震惊。
“父亲不会希望我这样做的。”
于焕明显愣了,在他的印象记忆里,梅横从始至终都是个光明磊落正直端方的君子,他会因为看见穷苦瘦弱的他而伸出援手,会因为苦苦求学的学子不得意而出言安慰,会因为政策不利于民生而出言劝诫。
梅横的正直清明从一而终。
梅谢雪始终恪守着梅横对于他的教诲,保守着内心对于正直清明的坚守,但他也并非圣人。
“我要你,亲眼看到澈思的结局。”
雨声击打着窗棂,越来越凶猛的声音,仿佛山林间咆哮的恶虎。
于焕无声地匍匐在地,哭得无声无息。
“你的妹妹,我会替你救出来。”梅谢雪忽然道。
于焕猛的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公子你为何?”
他分明是害了老爷和公子的人呐!
梅谢雪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温度,“因为这是我父亲会做的事情,他会做,我也会,尽管你从前是个那样的人。”
于焕脸上肌肉抽动,闭上他那双略略浑浊的眼睛,泪水划过他哆嗦的嘴唇,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可是今后,那样的人必须要消失。”
外头的雨没有小下来的趋势,荼糜花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素白的花瓣在雨幕中有种朦胧的倔强。
“从今以后,你的每一天都要为过去种种赎罪,于伯。”
于焕的头再次抵住冰凉的地面,“谢......公子。”
风声雨声渐渐停息,荼糜花的花瓣落了一地,外头屋檐滴落的雨声,万物被摧残过后被涤荡的生机,梅谢雪知道那是开始,不是结束。
随后于焕向梅谢雪讲述了这些年他为澈思做的所有事的经过。
“他让我背地里为他做的事并不多,也并不会派人联络我,我有时也时常怀疑他是否记得当初找到我的事情,可是他又往往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找上我,还会带来一些我妹妹的东西,有时是发簪,有时是耳坠,有时又是件衣服,我为了妹妹又不得不答应替他完成他交代的事情。”
梅谢雪问:“他让你做什么?”
“起初并不是些大事,只是让我窥探些老爷处理的公文。”
这些听起来似乎是一个暗探做的再不过寻常的事情。
“起初?然后又做了什么?”
“中间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有天他突然找到我,那次来的是他本人,他让我......让我给老爷下点药,让我拿到老爷收到的密信,可是他和我说那只是迷药,并不会害老爷性命,我当时有所怀疑,本想拒绝他,可是他的手下突然抛出了一件染血的衣服!我一眼便认出是我妹妹的衣服,他对我妹妹下了手!所以...所以我......”
“所以你对我父亲下了手。”梅谢雪接上他的话,神情冰冷,拳头紧握。
息影握住梅谢雪的手,轻轻拍了拍,扭头对于焕道:“你有多久没回过家了?”
于焕有些怔愣,不明白息影为什么会这么问,“从二皇子找到我时我便没有回去过了,因为就算回去了我也无法见到我的妹妹。”
“你能确定澈思送来的东西就一定是你妹妹的吗?”息影道,“这些年你见过你的妹妹吗?”
于焕猛的一惊,“姑娘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发簪可以伪造,耳坠可以伪造,那自然带血的衣裳也可以伪造。”
伪造这类事情,在危星里待了十几年的息影再熟悉不过了。
“你可曾想过,这么多年为何澈思从未让你们兄妹二人见面?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你的妹妹根本不在他手里,二就是,你的妹妹已经不在了。”
于焕的眼睛瞪大,胡子抖了抖,喉咙发出了声响却说不出话。
如果是这两种可能,那他这些年究竟做了什么,而且他难以接受第二种可能,他的妹妹怎么能不在了呢......
“这件事我已经让罗叔去查了,不出几日便会有答案了,现在我要知道的是,在那日之前,你是否将其他的密信交给了澈思?”梅谢雪的声音如同棋子落于棋盘,清脆而又有轻微的回响。
“没有。”于焕回答的斩钉截铁。
他的回答却是让息影有些惊讶,他竟然没有把密信交给澈思,不过想来也是,要是他把密信交给了澈思,澈思又怎会亲自前往苍梧山想要拉拢梅谢雪。
梅谢雪却显得毫不惊讶,却还是问:“可敢保证?”
“没有。”他依旧回答的斩钉截铁,“我明白老爷待我恩重如山,也明白二皇子的心思不纯,所以我并未将密信的原件交给他,有些密信上的东西实在要紧,可是二皇子那头又步步相逼,于是我伪造了密信交于他。”
“他没有怀疑吗?”
“我不清楚......”
息影却道:“他未必没有怀疑。”
息影清冷的声音在外头的雨声中显得飘飘渺渺,“但是他既然没有当面拆穿你,说明你的伪装确实蒙蔽了他一段时日——或者,他对你有更多的利用。”
“以澈思的为人,第二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更大。”梅谢雪道。
于焕手脚冰凉,脑袋沉重,只能缓缓转动一双呆愣的眼睛,像是一对木头做的球在木头做的框里来回晃动。
“不过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至少你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他在你身上还能看到可利用的地方,你可以为他提供获取情报的渠道。”
“不如将计就计。”息影道。
窗外,雨已经停了,素白的荼糜花凄凄惨惨落了一地,花瓣零碎,像是碎了一地的白玉茶盏。
屋檐下滴落的雨水规律而又富有节拍,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台阶,敲出雨后的寂静。
于焕缓缓抬起头,呆愣化为坚定,眼睛里闪着烁烁的光,“老奴愿为公子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梅谢雪站起身,迈过他,走到窗边,丝丝凉气透过窗沿传递到他的指尖,他一把推开了窗子,外头冷冽香气幽幽飘来,混杂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风止雨歇,才更能看清前方的路。”
“等罗叔查探到你妹妹的下落后,我们就开始收网。”梅谢雪声音平静。
五日后,罗叔却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于伯的妹妹已经死了。
在罗叔带着人手赶到甸阳时,几经查证,证实了于焕的妹妹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病逝,那些所谓的发簪耳环和沾染着鲜血的衣裳,全是澈思凭空伪造。
在得知这个消息时,于焕显得很平静,显然是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
他只是在梅府的阁楼上,对着甸阳的方向眺望了很久很久,和煦又干燥的风吹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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