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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挽尊如雪·四

小说:

逢若杂粮铺

作者:

逢若

分类:

现代言情

严尊谨一路将人打横抱回寝殿,全程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再惊着怀里早已吓软的人。

殿内地龙烧得滚烫,暖香阵阵,隔绝了外面所有血腥与寒意。他小心翼翼把挽清风放在铺了三层绒毯的软榻上,又亲自拿过暖炉塞进他冰凉的手心里。

挽清风整个人还是懵的。

浅碧色的眼眸微微发直,脸色白得像纸,唇瓣没半点血色,指尖微微颤抖,双腿依旧发软,连坐都坐不稳。方才那一幕血光太刺目,杀人时的戾气、血腥味、倒地的声响,一遍遍在他眼前回放。

他长这么大,在南国深宫虽也见过争斗,却从未见过这般说杀就杀、眼皮都不眨的狠戾。

严尊谨蹲在他面前,仰头望着他,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半点平日的霸道戾气都不剩:

“别想了,都过去了。”

挽清风睫毛颤了颤,却不敢看他,只微微偏过头,声音轻得像要碎掉:

“你……你刚才……”

他说不下去。

说不出“你杀了她们”,也说不出“你好狠”。

他只是怕。

怕这个前几日还耐心给他夹菜、记着他所有忌口的男人,下一刻也会用同样的冷漠眼神看他。

严尊谨一看他这模样就懂了。

他的少年,被他吓着了。

“我不杀她们,死的就是你。”

严尊谨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在这秦王宫,谁动你,谁死。这不是脾气,是规矩。”

挽清风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觉得头晕目眩,身子一歪,往榻侧倒去。

他是真的吓狠了,体弱气虚,眼前一黑,昏昏沉沉地闭了眼。

“清风!”

严尊谨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指尖探上他脉搏,脸色沉得吓人。

“传太医!立刻!”

太医匆匆赶来,把过脉后战战兢兢回禀:

“殿下,质子殿下是……受了大惊吓,气血上涌,又身子本虚,才会晕厥,无性命之忧,只是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都退下。”

严尊谨挥退所有人,独自守在榻边。

他坐在榻沿,轻轻握着挽清风冰凉的手,看着少年苍白的睡颜,银白长发散在枕上,眉尖还微微蹙着,像是梦里都在害怕。

心底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是他太急了。

是他戾气太重,吓到了他。

他本该护得他周全,却让他亲眼见了血。

严尊谨低下头,在他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声音低哑,只有自己能听见:

“对不起,吓着你了。”

“我只是……不能忍任何人碰你。”

挽清风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全是血,还有严尊谨那双冷得像冰的眼。

他猛地惊醒,喘着气坐起身,额上全是冷汗。

“醒了?”

严尊谨立刻起身,递过温好的蜜水,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挽清风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眼神里还藏着没散完的惧意。

这个小动作,像针一样扎在严尊谨心上。

他没有靠近,只把水杯放在床头矮几上,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让他安心的距离,声音平静温和:

“我不碰你,你别怕。”

挽清风抱着膝盖,缩在榻角,小声问:

“你为什么……要杀她们?”

严尊谨抬眼,目光认真得可怕:

“因为她们敢对你动手。”

“这后宫本来就不是我想要的,她们得宠失宠,与你半分关系都没有。”

“我对她们冷淡,是因为我心里从来没有她们。”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

我所有的心思,都在你身上。

挽清风怔怔看着他。

这一刻,他脑子里那个“养肥了再折磨”的结论,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如果真是要折磨他,方才为何要拼了命护着他?

为何要为了他,连贵妃都毫不犹豫斩杀?

为何现在又要这般小心翼翼,怕吓着他?

他越想越乱,头又开始发晕,腿依旧有些发软。

严尊谨看他脸色又白下去,立刻道:

“你再躺会儿,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甜羹。”

“我就在外面,不吵你。”

说完,他真的转身走到外殿,安安静静处理公务,只时不时抬眼望向内殿,确认他没事。

挽清风躺在榻上,睁着眼睡不着。

他闻着殿里淡淡的药香与龙涎香,耳边是外殿传来的轻浅翻页声。

刚才那血腥的一幕还在眼前,可身边这个人的温柔,也真实得触手可及。

他第一次彻底混乱了。

他到底是谁?

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还是……唯一一个会拼了命护着他的人?

他那一身焊在骨子里的反骨,第一次在这个人面前,悄无声息地,软了一角。

而外殿的严尊谨,指尖捏着奏折,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以后,绝不让他再受一点惊吓,流半分害怕的泪。

谁都不行。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严尊谨深邃的眉眼半明半暗。

他遣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空旷的正殿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早已磨得光滑的旧木牌——那是童年唯一剩下的东西。

白日里挽清风吓得脸色惨白、腿软站不稳、满眼惊恐的模样,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扎得他心口阵阵发紧。

他终于承认,自己怕了。

怕吓走那束,曾照亮他整段烂泥般童年的光。

他也曾是天之骄子。

文学过目成诵,武艺一学便通,天赋异禀,锋芒难掩。

可偏偏,他是先帝最不受宠的皇子。

母亲只是宫里最低贱的婢女,若不是意外怀上他、又被先帝偶然看中一次,连个名分都不会有。

宫里的人最是拜高踩低。

兄长欺辱,宫人怠慢,其他皇子变着法子欺负他。

冬天冻得没有炭火,夏天热得没有冰水,挨打受饿是家常便饭。

母亲生下他后便常年精神恍惚,一受刺激就说胡话,哭着骂他拖累自己,骂这世道不公,骂完又抱着他发抖,说对不起。

他那时候才几岁。

无人可依,无人可信,活在阴沟里,满身戾气,满心都是恨。

后来,南国送来一位小伴读,据说是南国身份不高、却生得极好看的小公子。

所有人都说是先帝故意塞来监视他、羞辱他的。

严尊谨那时候冷眼看着被领进冷宫偏殿的小小身影,银发白肤,眼瞳浅碧,怯生生又温柔。

他满心戒备,只当是又一个来嘲笑他的人。

可挽清风没有。

别人都躲着他,嫌他卑贱,嫌他阴冷。

只有挽清风,会偷偷揣着野果递给他,会在他被欺负时挡在他身前,会在他母亲发疯、他一个人缩在角落时,轻轻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陪着,不说话,也不嫌弃。

“他们不疼你,我疼你。”

小小的少年声音软软的,带着江南的温软。

那是严尊谨这辈子,第一次听见有人说“疼你”。

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里,挽清风是他唯一的光,是他整个童年的救赎。

是他在泥泞里抬头,唯一能看见的月亮。

可后来,那场意外。

他与人争执,引来祸事,挽清风为了护他,被人狠狠推倒,后脑砸在青石阶上,血流不止。

醒来后,什么都忘了。

忘了他,忘了冷宫,忘了那些陪伴,忘了那句“我疼你”。

再后来,南国把人接走,杳无音信。

而他,在那之后彻底疯了。

父亲不管不问,兄长赶尽杀绝,母亲疯疯癫癫。

既然全世界都不要他,那他就把这世界踩在脚下。

他藏起锋芒,忍辱负重,步步为营。

弑父,除兄,血洗宫廷,以最狠戾最决绝的方式,硬生生从地狱里爬出来,坐上了这北境至尊之位。

双手染血,六亲不认,成了人人惧怕的暴君。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那束光了。

直到挽清风以南国质子的身份,重新站在他面前。

银白长发,浅碧眼眸,温柔依旧,只是忘了他。

一眼,他就认出来了。

是他的少年。

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所以他才偏执,才占有欲爆棚,才一边忍不住靠近,一边又怕吓到他。

所以谁动挽清风,谁就得死。

那是他用童年所有苦难,用半生杀戮,换回来的唯一念想。

严尊谨抬手,按住心口。

那里还在疼。

疼当年没能护住他,疼今天又吓着他,疼他什么都不记得,疼他满心满眼都把自己当成要折磨他的暴君。

长夜寂静。

他缓缓闭上眼,声音低哑,碎在风里:

“我不是要折磨你。”

“我是怕再失去你一次。”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光。”

窗外雪落无声。

殿内,一人忆尽半生血与痛,念着唯一的救赎。

而隔了几重宫阙的清欢殿里,挽清风惊魂未定,辗转难眠,第一次对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生出了连自己都不懂的、复杂难言的心绪。

他不知道,自己早已是那个人,黑暗生命里的全部。

我给你写满对话+心理+动作+氛围,全程雨夜对峙、张力拉满,挽清风彻底撕破温柔面具,严尊谨心碎又隐忍——

北境的夜雨来得又冷又急,豆大的雨珠砸在宫墙上,溅起一片湿冷的雾气。

挽清风裹着一身深色短打,浑身早已被淋得透湿,银白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雨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他缩在宫墙阴影里,指尖攥着早已买通的侍卫塞给他的铁钩,指尖冻得发紫,却眼神坚定。

这几日,他夜夜被那日血腥场面惊醒,一闭眼就是满地鲜血、严尊谨冷戾无波的眼。

他怕。

怕这个护他护到杀人不眨眼的暴君,某一天刀锋转向自己。

怕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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