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逢若杂粮铺 逢若

80. 苦冬·二十六·完

小说:

逢若杂粮铺

作者:

逢若

分类:

现代言情

走廊尽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喧闹的人声和脂粉气一股脑涌了进来。

楼下灯火通明,酒桌排开,笑声、划拳声、丝竹声混成一片。

宥鲤被推到一扇雕花屏风后,从这里刚好能看见楼下大堂。

“公子先在这儿候着。”小厮压低声音,“掌柜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人收拾好了?”

胡掌柜慢悠悠走过来,手里把玩着那枚骷髅印——那是从宥鲤袖中搜出来的。

宥鲤的目光在那枚印上停了一瞬,眼底寒意更甚。

“掌柜的,您看——”婆子殷勤地把屏风往两边一拉。

胡掌柜抬眼。

水红长衫,雪发高束,眉眼如画,唇色如血。

清冷与妖冶在这个人身上诡异又完美地糅合在一起,像一柄藏在红绸里的剑,看着漂亮,却随时可能割破人的喉咙。

胡掌柜喉结微微动了动,眼里闪过一瞬的惊艳,却很快被更深的算计压了下去。

“不错。”他淡淡道,“比我想象中还像样。”

“掌柜。”宥鲤开口,声音平静,“把东西还我,放我走。”

“东西?”胡掌柜晃了晃手里的骷髅印,“这个?”

宥鲤看着那枚印,没说话。

“魔教的东西,”胡掌柜轻笑,“你一个万归宗弟子,身上带着这个,不太合适吧?”

宥鲤眉梢微挑:“你认得?”

“血煞魔教教主的私印,我要是不认得,这几十年的江湖白混了。”胡掌柜慢条斯理地说,“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身上有这个,却还敢自称万归宗弟子,胆子不小。”

宥鲤淡淡道:“你既然认得,就该知道,动我,后果如何。”

“后果?”胡掌柜笑了,“你现在,在魔教那边,可是个死人。”

宥鲤瞳孔微微一缩。

“祭渊台上,少主‘身死教冠’,消息早就传开了。”胡掌柜把玩着骷髅印,“魔教上下都以为你死了,万归宗那边也没人敢公开认你——毕竟,谁愿意承认自家弟子是魔教少主?”

他一步步走近,声音压低:“你现在,既不是魔教少主,也不是万归宗首徒。你只是个……没人要的孤魂野鬼。”

宥鲤的指尖在袖中缓缓收紧。

胡掌柜说得没错。

在魔教,他已经是个“死人”。

在万归宗,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只会给云清君招来无穷麻烦。

所以——他现在,确实没有任何可以动用的势力。

“你扣下我,”宥鲤冷冷道,“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好处?”胡掌柜笑了,“当然有。”

他伸出手,轻轻挑起宥鲤的下巴,动作轻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第一,你这张脸,这身皮囊,往我醉春楼一摆,临渊城的人能把门槛踏破。”

“第二——”他晃了晃手里的骷髅印,“有这个在,我就等于捏住了魔教的一条尾巴。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拿你做文章。”

“第三……”胡掌柜凑近了一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万归宗那位云清君,可是出了名护短。要是他知道自己的好徒弟落在我手里,你说,他会不会舍得付点代价?”

宥鲤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敢动他的主意?”

“我只是生意人。”胡掌柜松开手,笑得一脸无害,“只要价钱合适,什么人不能谈?”

他退开一步,负手而立:“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硬扛。”

“困灵阵我可以撤,迷药我也可以停。”胡掌柜淡淡道,“但只要你在这临渊城里动手杀人,消息传出去——你猜,是魔教先找到你,还是万归宗先找到你?”

宥鲤沉默。

他知道胡掌柜说得对。

只要他在这里暴露实力,不管杀不杀得掉胡掌柜,消息都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

到时候——

魔教会以为“少主诈死”,派人来查。

万归宗会以为“宥鲤入魔”,派人来问。

而云清君,会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你想怎样?”宥鲤低声问。

“很简单。”胡掌柜笑得温和,“在我这儿,待一阵子。”

“多久?”

“等到——”胡掌柜顿了顿,“我觉得够本了为止。”

宥鲤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冷得让人背脊发凉。

“你就不怕,我哪天恢复了实力,把你这醉春楼夷为平地?”

“怕啊。”胡掌柜坦然,“但我更相信,你不会那么做。”

“哦?”

“因为你在乎的人太多。”胡掌柜慢悠悠道,“魔教那边,你不想牵连;万归宗那边,你更不想牵连。尤其是那位云清君……你舍得让他因为你,被天下人指指点点吗?”

宥鲤的指尖猛地一紧。

胡掌柜说得太准了。

他最不怕的是自己死,最怕的,是牵连旁人。

尤其是云清君。

“所以——”胡掌柜拍了拍他的肩,“合作,对我们都好。”

“你要我做什么?”宥鲤问。

“很简单。”胡掌柜道,“从今晚开始,你就是醉春楼的‘清倌人’——只卖艺,“不卖身”。”

“我会对外宣称,你是我从别处买来的可怜人,因为欠了债,只能在我这儿唱戏还债。”

“你只需要,偶尔在楼上露个脸,唱两首曲子,弹两曲琴,让客人们知道你在这儿。”

“至于那些想打你主意的——”胡掌柜冷笑,“我会让他们知道,醉春楼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

宥鲤眯起眼:“你会保护我?”

“我会保护我的摇钱树。”胡掌柜纠正,“这不一样。”

宥鲤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一旦他在这里闹起来,不管结果如何,都会把云清君拖下水。

而他刚刚才找回那段记忆,刚刚才在心里立下誓言——要回去,要给师尊一个交代。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把一切都毁了。

“好。”宥鲤终于开口,“我答应你。”

胡掌柜眼里闪过一丝满意:“明智的选择。”

“不过——”宥鲤淡淡道,“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不许碰我。”宥鲤目光冰冷,“无论是你,还是任何人。”

“第二,不许把我的真实身份说出去。”

胡掌柜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哪里是条件,分明是威胁。”

“你可以当我在威胁。”宥鲤平静道,“反正,你也不敢赌我会不会拼个鱼死网破。”

胡掌柜沉默了一瞬,忽然叹了口气:“你这性子,倒真像传言里的那个人。”

“传言?”宥鲤挑眉。

胡掌柜没接话。

“行。”胡掌柜收起笑意,“这三个条件,我答应你。”

“但你也要记住——”他话锋一转,“只要你敢在我这儿乱来,我就敢把你是魔教少主的消息,贴满整个江湖。”

“到时候,你师尊护不护得住你,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宥鲤看着他,缓缓道:“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放心。”胡掌柜笑了,“我一向说话算话。”

他挥了挥手:“带他下去,安排在顶楼的天字一号。从今天起,他就是咱们醉春楼的——‘雪公子’。”

小厮应声,上前扶宥鲤。

宥鲤甩开他的手,自己站稳了,转身向楼梯走去。

水红长衫在灯光下划过一道艳丽的弧线,雪发高高束起,背影却挺直得像一柄剑。

胡掌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低声道:“你知道吗?”

宥鲤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我这辈子,见过不少人。”胡掌柜缓缓道,“但像你这样,明明是个死人,却还活得这么倔的,还是第一个。”

宥鲤淡淡道:“那你最好祈祷——”

“我一直这么倔下去。”

说完,他抬脚,一步步走上楼梯。

胡掌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忽然收起了笑容。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骷髅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煞玄啊煞玄……”他低声道,“你这儿子,可比你难搞多了。”

楼上,天字一号房。

宥鲤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得他水红长衫猎猎作响。

楼下灯火通明,笑声震天。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又多了一个身份——醉春楼的“雪公子”。

一个被人当成玩物的、供人观赏的身份。

但没关系。

他曾经是魔教少主,是万归宗首徒,是被命运推着走的棋子。

现在,他不过是换了一张皮,继续往前走而已。

“胡掌柜。”宥鲤轻声道,眼底一片冰冷,“你以为你捏住了我的软肋。”

“可你别忘了——”

“软肋,有时候,也是杀人的刀。”

他抬手,轻轻抚过腰间空荡荡的位置。

醉春楼的“雪公子”,很快在临渊城传开了。

不是因为他唱得有多好,而是——

没人见过这样的清倌人。

水红长衫,雪发高束,眉眼冷淡,上台时只抱一把琴,往那儿一坐,整座楼的喧闹都像是被按了静音。

他不笑,不敬酒,不陪客,只弹琴。

琴声冷,像雪落在冰面上,没有一点脂粉气。

偏偏这样的人,被胡掌柜捧在手心里。

有人不服,喝醉了想上楼抢人,被胡掌柜一句“你配?”直接让人打断了腿扔出去。

久而久之,临渊城都知道——

醉春楼的雪公子,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宥鲤在醉春楼一住就是半个月。

白天,他关在天字一号,打坐、调息,一点点把困灵阵残留的压制逼出体外。

夜里,他偶尔下楼,坐在二楼栏杆后,弹一曲琴,唱半阙词。

他的歌声不媚,不软,甚至有点冷,却奇异地勾人。

有人说,雪公子是天上的人,掉下来的时候摔断了翅膀,才被胡掌柜捡了去。

也有人说,他是哪个宗门的弟子,犯了门规被逐出来,只能在青楼卖艺还债。

各种流言在城里乱飞,却没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叫——宥鲤。

这半个月里,他很少想起煞玄,很少想起魔教。

脑子里盘旋最多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云清君,一个是严珩。

云清君在记忆里,总是安静、克制,却在某个瞬间,会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雪。

严珩则是完全相反的那一类人——张扬、狂妄,说话不遮不掩,笑得痞气,却总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在他身前。

“小千浮,今儿后山的风硬,借我抱一下?”

那句话,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从记忆深处钻出来。

宥鲤靠在窗边,听着楼下的喧闹,指尖轻轻敲着窗棂。

“严珩……”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不知道严珩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对方是否已经知道他“死了”。

如果知道——

以那个人的性子,怕是会闹得天翻地覆。

想到这里,宥鲤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但下一刻,笑意又一点点淡下去。

“你最好别来。”他轻声道,“来了,只会把一切都搅得更乱。”

第七夜。

临渊城的雨下得很大。

雨丝像针一样扎在窗纸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醉春楼里却热闹依旧,客人比往常更多——因为胡掌柜放出话来:今晚雪公子会亲自弹一曲。

“公子,该下去了。”小厮在门外低声道。

宥鲤收起思绪,起身理了理水红长衫,推门而出。

楼梯很窄,他走得很慢。

楼下灯火通明,酒香与脂粉气混在一起,让他有点想吐。

他在二楼栏杆后的位置坐下,琴已经摆好。

楼下立刻安静了一瞬。

“雪公子!”

“终于肯露面了!”

“胡掌柜,你这可是藏得够深啊!”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宥鲤视若无睹,只抬手,指尖落在琴弦上。

第一个音落下时,雨声似乎都轻了几分。

琴声清冷,像雪落长街,又像剑出寒鞘。

没有艳词,没有情语,只有一段干净利落的旋律,在楼中回荡。

有人听呆了,有人听不懂,只觉得心里莫名发紧。

一曲终了,楼下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回过神来,大声叫好。

“好!”

“雪公子这琴,绝了!”

“再来一曲!”

宥鲤却已经收回手,起身准备回房。

就在这时——

一道青虹,从城外破空而来。

那道剑光太亮,太熟悉,像从记忆里劈出来的。

宥鲤脚步一顿。

楼下有人惊呼:“那是什么?!”

“剑气?!”

“谁敢在临渊城上空乱飞——”

话音未落,青虹已经落在醉春楼门前。

门板被剑气震得一震,木屑纷飞。

楼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一个青衣男人,缓缓走了进来。

他很高,肩背挺直,眉眼清冷,唇线薄而锋利,整个人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他的发是黑色的,却在发尾处泛着一点极浅的白,像是被雪染过。

——严珩。

宥鲤的心,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狠狠一缩。

他来干什么?

是知道他没死,还是……只是路过?

严珩没看任何人,目光像一道锋利的线,从楼下扫过,最后停在二楼栏杆后。

隔着摇曳的灯火和喧闹的人群,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所有声音都仿佛被抽空。

严珩的眼睛很黑,很深,像多年未解冻的冰湖。

他看着宥鲤,目光一寸一寸地从那身水红长衫、雪色长发、描过的眉眼上滑过。

宥鲤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手指。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荒唐。

清倌人。

被人当成玩物。

被人围观、点评、追捧。

这一切,落在严珩眼里,会是什么?

严珩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像在确认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雪水:

“宥鲤。”

这两个字,很轻,却像一道雷,在楼里炸开。

有人懵了:“他认识雪公子?”

“宥鲤……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不会是……”

胡掌柜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一步:“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

“我有没有认错人,”严珩没看他,目光仍落在二楼,“他自己知道。”

宥鲤喉结微微滚动。

他知道自己现在有两个选择——

认,或者不认。

认了,麻烦会像潮水一样涌来。

不认,也许能暂时拖过去。

但他很清楚,严珩不是那种会被轻易糊弄过去的人。

“……严珩。”宥鲤低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楼下。

严珩眼底的冰,在这一瞬间,裂开了一条缝。

他没有笑,也没有怒,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跟我走。”

胡掌柜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位公子,”他挡在严珩面前,“雪公子是我们醉春楼的人,欠了债,签了契——”

“让开。”严珩淡淡道。

“你——”

“我说,让开。”严珩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一眼很冷,冷得胡掌柜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

这个人,不好惹。

“他欠你多少。”严珩问。

“这不是钱的问题——”

“多少。”严珩重复,语气没有起伏,却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胡掌柜咬了咬牙:“五百两。”

严珩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随手扔在桌上。

银票轻飘飘地落下,上面的数字,是——五千两。

“够不够?”他问。

胡掌柜愣住了。

楼里也炸开了锅。

“五千两?!”

“疯了吧?!”

“就为了一个清倌人?!”

胡掌柜喉结动了动:“这不是——”

“不够?”严珩又摸出一张,“再加五千。”

第二张银票落在桌上,和第一张叠在一起,像两朵轻飘飘的花。

“够不够?”他再问。

胡掌柜看着那一万两银票,指尖微微发抖。

一万两,足以买下半座临渊城。

他开醉春楼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砸钱的。

“这不是钱的问题——”他咬牙坚持。

“那是什么问题?”严珩终于看了他一眼,“你想谈命?”

这句话说得太轻,却像一柄剑,悄无声息地抵在了胡掌柜的喉咙上。

楼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这个青衣男人,不是来买人的,是来抢人的。

而且,他有这个底气。

胡掌柜脸色变了又变。

他不怕一般的江湖人,不怕小宗门的弟子,可他看得出来——

严珩身上的剑意,已经到了一种非常危险的地步。

这种人,一旦动手,醉春楼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更重要的是——

他现在捏着的,是一个“死人”。

一个魔教少主。

一个万归宗首徒。

一旦事情闹大,他这点算计,根本不够看。

“好。”胡掌柜终于咬牙,“契在楼上,我去拿。”

他转身往楼上走,经过宥鲤身边时,压低声音道:“你最好记住,你答应过我什么。”

宥鲤淡淡看了他一眼:“我记得。”

胡掌柜冷哼一声,推门进了账房。

很快,他拿着一张纸下来,扔在严珩面前:“按规矩,按个手印,他就跟你走。”

严珩没看那张纸,只抬眼看向二楼:“宥鲤。”

宥鲤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每走一步,水红长衫就在台阶上晃一下,像血在流。

他走到严珩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严珩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描过的眉、涂过的唇、那身刺眼的红上。

宥鲤忽然有点想笑。

“很丑?”他问。

严珩没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宥鲤的唇角。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

红被擦掉了一点,露出下面原本淡色的唇。

“……回去再洗。”严珩终于开口,声音低哑,“这里,脏。”

宥鲤愣了一下。

严珩没有再说什么,只转身,对胡掌柜道:“手印按了。”

胡掌柜咬牙,在契上按了手印,把笔递给宥鲤。

宥鲤接过,在“赎身人”一栏,写下了两个字——

“严珩。”

字迹凌厉,像剑刻出来的。

胡掌柜看着那两个字,心里隐隐发寒。

“可以了?”严珩问。

“可以。”胡掌柜咬牙道。

严珩没再多说什么,只转身,对宥鲤道:“走。”

宥鲤看了胡掌柜一眼。

胡掌柜也在看他,眼神复杂。

“你答应过我的。”胡掌柜低声道。

“我记得。”宥鲤淡淡道,“你也记得——别打云清君的主意。”

说完,他转身,跟上严珩。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醉春楼。

门外的雨已经停了,地上积着水,倒映着楼上的灯火。

宥鲤踏出楼门的那一刻,忽然有种不真实感。

就这样……被赎出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醉春楼的牌匾。

那块牌匾在风雨中微微晃动,像一张嘲笑的脸。

“别看了。”严珩淡淡道,“以后,你不会再回来。”

宥鲤收回目光,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严珩沉默了一瞬:“你在祭渊台‘死’后,我去了魔教。”

“你留下的那具‘尸体’,没有魂火。”

“我知道,你没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沿着你可能走的方向,一路找。”

“走了五天,问了二十三个镇子。”

“最后在临渊城,听到有人说起‘雪公子’。”

“雪发,青衣,清冷,会弹琴。”

“我就知道——”

严珩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是你。”

宥鲤喉咙发紧。

“你……”他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话都堵在胸口。

“走吧。”严珩没让他继续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抬手,指尖一勾,一道青虹从城外飞来,落在两人面前。

那是他的剑。

“御剑。”严珩道。

宥鲤没有拒绝,踏上剑。

青虹破空而起,瞬间没入云层。

临渊城在脚下越来越小,醉春楼的灯火也成了一点微弱的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