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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苦冬·十

小说:

逢若杂粮铺

作者:

逢若

分类:

现代言情

西岭废寺的钟声早已沉寂,只剩残破的佛龛在风中摇晃。檐角垂下的蛛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面残破的旗。

宥鲤踏着落叶走进大殿,脚步很轻,却在空旷的殿中激起回声。

殿中央,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而立。黑袍曳地,衣摆上绣着血色的纹路,在昏光中仿佛在流动。

那人缓缓转过身。

——煞玄。

他的面容凌厉,眉骨高耸,眼中带着常年身居上位的威压。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宥鲤脸上时,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瞳孔猛地一缩。

“……像。”他低声喃喃,“太像了。”

宥鲤微微蹙眉:“像谁?”

煞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近几步,目光像刀一样在他脸上一寸寸扫过。

“你母亲。”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宥情柳。”

宥鲤的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动。母亲这个词,对他来说陌生得像另一种语言。

“我不记得她。”他淡淡道。

“你当然不记得。”煞玄冷笑一声,“她死的时候,你才两岁。”

殿外的风灌进来,吹动了宥鲤额前的碎发。他抬眼,浅茶色的眼底映着煞玄的脸——冷漠、凌厉,还有一丝让他无法忽视的疯狂。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宥鲤问。

“当然不是。”煞玄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像是在抚一件珍贵的器物,“我是来告诉你,你的身份。”

宥鲤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我知道。”

“你知道?”煞玄挑眉,“知道你是我煞玄的儿子?知道你流着的是血煞魔教的血?”

宥鲤看着他,语气平静:“这些,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煞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没有意义?宥鲤,你是我煞玄的继承人——万归宗的那些清规戒律,不过是束缚你的枷锁。只要你跟我回去,整个魔教都是你的。”

宥鲤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当年,为什么把我送到朽清门?”

煞玄的手指微微一僵,随即低笑出声:“为了让你潜入他们的心脏,为我所用。”

“那现在呢?”宥鲤问,“你觉得,我是你的棋子,还是你的儿子?”

殿中安静了一瞬。

煞玄的目光变得复杂,像是在挣扎。可很快,那挣扎被他压了下去。

“都是。”他说,“你是我煞玄的儿子,也是我最锋利的棋子。”

宥鲤看着他,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那是一种混杂着恶心、愤怒、还有说不清的荒凉的感觉。

“我不会跟你回去。”他低声道。

“你说什么?”煞玄的声音瞬间冷得像冰。

“我说,我不会跟你回去。”宥鲤抬起眼,浅茶色的眼底有锋芒一闪而过,“我是朽清门的弟子,云清君的徒弟——不是你的棋子。”

煞玄盯着他,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可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而诡异。

“很好。”他缓缓道,“那我们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风从破庙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动了宥鲤的衣摆。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殿内,煞玄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宥鲤……”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诅咒。

殿门在风里吱呀作响,宥鲤的背影很快被暮色吞没。

煞玄站在残破的佛龛前,眼底的情绪翻涌——有怒意,有失望,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执念。

“你以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滚出,“你身上流的是谁的血?”

殿中无风,烛火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惊扰。

“心魔……会告诉你的。”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勾,一缕黑色的雾气从掌心升起,像有生命般扭动、盘旋,最终消散在空气里。

“等你杀光万归宗那一天……”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带着疯狂与笃定,“你就会明白,你是谁的儿子。”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像被夜色一点点吞噬。

下一刻,原地只剩下一阵冰冷的风。

殿外,暮色四合,西岭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

可空气中残留的血腥与寒意,却提醒着,煞玄,来过。

6日后——

万归宗的议事大殿,穹顶高阔,四壁悬着古旧的幡旗,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金属的气息。

宗主墨北仙尊闭关已有三月,宗门一切事务暂由长龄大长老代理。

此刻,他坐在大殿正中的玄木椅上,目光沉稳如岳。

殿下,朽清门与朝阳门的弟子分列两侧。

朽清门这边,云清君一袭白衣,神色淡然;宥鲤站在他身后,眉目清冷,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朝阳门那边,贺兼负手而立,严珩站在他身侧,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时不时飘向宥鲤。

长龄大长老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不失威严:“近日,瑶花镇外妖兽群因不明原因暴乱,已伤数十百姓。此事关乎宗门声誉与百姓安危,必须尽快解决。”

他顿了顿,扫了众人一眼:“因宗主闭关,此次任务由我亲自下发。按规矩,每门派只能派出一名弟子。”

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决定。

“朽清门——云清君,率弟子宥鲤。”

“朝阳门——贺兼,率弟子严珩。”

“沧海门——岚玪,率弟子白剑雪。”

“云之门——鹤睮,率弟子东方潭瑞。”

“九天门——清风,率弟子东方如光。”

“乾亘门——寺栖,率弟子峰羽。”

两道目光在半空无声交锋,云清君的温和,对上贺兼的锐利;宥鲤的冷淡,对上严珩的张扬。

长龄大长老继续道:“你们需前往瑶花镇,查明妖兽暴乱的原因,平息动乱,保护无辜百姓。记住——此去务必谨慎,不可滥杀,亦不可轻敌。”

“谨遵大长老令!”众人齐声应道。

散会后,云清君走到宥鲤身边,低声叮嘱:“千浮,此去小心。妖兽暴乱恐有蹊跷,遇事多与我商量。”

宥鲤点头:“弟子明白。”

不远处,严珩懒洋洋地靠在廊柱上,冲他扬了扬下巴:“宥鲤,这回咱们可是并肩作战了。”

宥鲤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可不知为何,他的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三天前煞玄的声音——

“你以为你身上流的谁的血?心魔会告诉你的……”

那天的话他听到了,一字不漏……

宥鲤垂下眼,将那声音压在心底。

他知道,这趟瑶花镇之行,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议事大殿的台阶下,宥风一直站在阴影里,安静得像不存在。

他听到了长龄大长老的每一个字,听到了云清君的叮嘱,也听到了严珩那句带着挑衅的“并肩作战”。

可他的目光,始终只落在一个人身上——宥鲤。

自从那件事之后,哥哥总是躲着他。

无论他怎么靠近,宥鲤都会在不经意间拉开距离——眼神避开,步伐加快,甚至连说话都变得客气而疏远。

可这没用。

宥风比谁都清楚,距离从来不是问题。只要他想,就能在任何时候出现在宥鲤身边。

只是……他在等。

等宥鲤放下那些无谓的挣扎,等他明白——无论哥哥逃到哪里,他都走不出宥风的视线。

“瑶花镇啊……”宥风在心里低声呢喃,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

那里,妖兽暴乱。

那里,有血煞魔教的影子。

那里,很危险。

而危险,是最好的催化剂。

他抬眼看向上方的台阶,宥鲤正与云清君并肩而行,背影清瘦而挺拔。

宥风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芒——那是猎人锁定猎物的目光,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哥,”他在心底轻轻唤了一声,“你会需要我的。”

风从廊下吹过,卷起他的衣角。宥风收回目光,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没有人知道,他已经提前一步,往瑶花镇去了。

夜色渐深,朽清门的钟声在远处悠悠回荡。

宥鲤推开房门,屋内却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空荡——云清君正坐在窗边的案旁,手里捧着一盏温茶,目光温和而沉静。

“师尊?”宥鲤微微一怔。

“回来了。”云清君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坐吧。”

宥鲤依言在他对面坐下。烛光映在云清君的眼底,像是盛着一池静水,波澜不惊,却深不见底。

“明日一早便要启程。”云清君缓缓开口,“此行瑶花镇,你要记住几件事。”

宥鲤点头。

“第一,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先确保百姓安全。”云清君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妖兽暴乱或许只是表象,背后可能另有隐情。”

宥鲤低声应是。

“第二,”云清君看了他一眼,“朝阳门的严珩,你要小心。他的剑很快,但性子更急,容易被人利用。”

宥鲤沉默片刻,轻声道:“弟子明白。”

“第三——”云清君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像是在斟酌词句,“若你在途中遇到……任何与你身世有关的事,先告诉我。”

宥鲤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动,却没有抬头。

“我不希望你一个人扛着。”云清君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阵暖风,试图穿透那层包裹着宥鲤的冷意,“你是我的弟子,我会护你。”

屋内安静了一瞬,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宥鲤终于抬眼,浅茶色的眼底映着云清君的面容——温雅、沉稳,带着不容拒绝的关怀。

“……是。”他低声应道。

云清君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是叹了口气,起身替他理了理桌上的剑谱。

“早些休息吧。”他说,“明日路途不短。”

宥鲤起身相送,却在云清君走到门口时,忽然开口:“师尊。”

云清君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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