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8？”
被熟悉的代码声音唤醒时，0108仍有些不习惯失去物理重量的虚无感。
在虚无的数据流中迟疑许久，0108才发出回应：“你好，0193，我回来了。”
“根据记录，你的任务是集齐人类所有的情感因素。任务完成了吗？”
“……”
0108确认自己依旧是代码状态，那答案显而易见。
也是，人类的感情那么复杂，怎么可能两个小世界就全部体验一遍。
“我上次拜托你确认的问题，有结果了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进入下一个小世界，0108抓紧时间确认重点。
“正在调取相关数据，以下为目前的调查结果。”
0193的机械音平稳地一一道来。
“第一，经核查系统历史数据，并且在你进入小世界后也进行实时监控记录，系统从未触发信息缺失的报错预警。所以，你未得到任何提示，并非系统BUG所致；
第二，我查阅了现存所有小世界的综合数据。分析表明，任务者确实会受到小世界主角性格在潜意识层面的影响；
第三，你进入的第一个小世界，在数据库内没有查询到任何匹配的记录。因此，也无法确认你离开后，该世界男女主的后续状况。”
前两个答案尚在0108预料之中，但听到最后，TA还是忍不住反问：“没有查询到对应的小世界？”
“是的，尽管缺少小世界编号，但我已根据你提供的主角、配角姓名，时代背景和关键剧情，在系统内进行多番交叉查询，结果均为：无匹配项。”
0108想过0193可能无权访问，却没想过居然在数据库内根本找不到。
不过，也可能只是某个小世界的记录出现了系统BUG。TA试图说服自己。
“第二个小世界也麻烦你帮我继续查询，总要多个数据交叉比对验证，才能确定问题。”
0108暂时压下疑虑，TA目前还有更紧迫的问题。
“我这次进入小世界，不仅没有背景提示，居然连男主提示都消失了，但是你也提到一直在进行实时监控，所以大概率，就是系统设置？”
“没有收到男主提示吗？”
0193的声音也变成质疑的语调，这显然不符合任务引导的基础逻辑。
毕竟在这样的情况下，女主连攻略方向都不确定，极易导致任务者迷失方向，从而引发小世界陷入崩塌。
“所以我想麻烦你再帮我确认一下，无男主信息提示是否属于系统的新规则？”
此外，0108还有一个很在意的点，进入小世界前，系统曾说过TA探索的权限范围会放大。这个放大的边界，究竟在哪里？
为什么作为女演员的沈煜，最后做出完全违背小世界走向的决定，却依旧没有触发OOC的警告？
只不过，这件事0193大概率也查不到答案，0108准备自行找机会确认。
“好的，收到任务。现在可以分享你经历两个小世界后的感想了吗？”0193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收集更多样本数据了。
“感想吗……”
脱离小世界毫无征兆，0108根本没来得及思考这件事，就已不再是[沈煜]。
“我不知道，我甚至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0108确认自己代码运行正常，但理智与逻辑全都荡然无存。
“我现在只能想到一个问题，爱上他……是因为他是男主吗？”0108说得迟疑，但这确实是TA一直盘旋在核心的困惑。
“无法理解此问题，但根据基础设定，小世界的男女主理应相爱，不是吗？”
0193的反问也是0108曾经的自问自答，只是那时笃定的答案，如今却摇摇欲坠。
如果秦朗不是男主，沈煜还会被他吸引吗？
“我没有得到任何提示，却依然不可抗拒地被秦朗所吸引。我很困惑，这是源于他是小世界的男主，还是因为他作为独立个体的存在本身？”
0108努力组织语言解释，试图让0193明白这其中微妙的差异。
而且，有一个瞬间，虽然极其短暂，但0108确实捕捉到了一丝属于路知柏的气息。
不过TA没把这句话说出口，毕竟自己判断失误的可能性，远高于两个小世界的男主有关联的可能性。
“很有趣的问题，虽然我不理解。毕竟在我目前的数据库中，【男主】和【这个人本身】是同一个生命体的不同描述，不过你的疑问我会展开调查的。”
0193似乎在高速分析，停顿片刻又补充道：“当前对话表现出的情感思维模式与人类任务者的相似度，同比上升26.7%，恭喜。”
这就是秦朗所谓的“人味”吧，0108的谢谢还没说出口，小黑屋和0193又再度消失在感知空间里。
“江总，江总。”
有轻柔的女声在耳边轻轻呼唤，意识缓慢地回笼，江书白睁开眼。
房间里窗帘半遮，阳光并不刺眼，室内只有空调新风的低频运转声。
她迟缓地抬眼扫去，身前半蹲着一位身着职业装的干练女性，叶舟，江书白的秘书。
对上视线，对方抿嘴笑着：“江总，顾总监想和您谈一下合同的事情。”
上一秒还在和0193分析问题，下一秒就有了真实的躯体和呼吸心跳，江书白怔怔地看着正前方，没有出声。
“江总？您哪里不舒服吗？”对上叶舟略带担忧的视线，江书白摇摇头。
这个称呼、这个环境，看样子这次小世界的背景是商战题材。
拿不准目前的情况，妄自讨论合同的细节可能会露怯。江书白活动着僵硬的肩颈，垂眸看着桌上的摆件，一言不发。
“江总，要不我先让顾总监回去再琢磨琢磨？”
现在能把人打发走，给自己点时间缓冲当然是最好，江书白点点头，叶舟会意，收起文件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实木大门刚合上，江书白立马起身坐直，面前宽大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块醒目的水晶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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