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少尧大清早就往医院赶。这两天老太太嫌住院的伙食太清淡，总偷偷给护工塞钱买咸菜，已经被医生骂了好几次了。
时少尧人在医院的时候总管着她，可老人家任性得像小孩儿似的，往枕头底下藏零食，被发现了还能装糊涂。
进了病房，老太太大清早的正和隔壁床的聊天呢，各说各的方言，竟然还能牛头不对马嘴地相谈甚欢。
老太太转过头，见了他挺高兴的，“尧尧来啦，医生说我明天就能回家了！”
时少尧已经养成了习惯，先伸手往她床垫缝隙里搜罗了一遍，没找着什么战利品，这才在床边坐下，“……那不挺好的。”
老太太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当你奶奶是傻的？就算藏了萝卜干也趁你没来吃完啦。”
时少尧，“……”人都下不了床，还在这儿跟他玩谍战风云呢。
不过人倒是越来越精神了，不仅跟病友唠嗑，还跟医生护士唠嗑。
害得人家忙得团团转的小护士都绕着她走。
时少尧坐在床前和奶奶聊天，“我昨天给高中打电话了，他们说我学籍还在，就是得从高二再读一遍。”
老太太有点担心，“咱尧尧的学杂费还没着落呢。”
时少尧不在意地笑了笑，“这么多钱都还完了，等咱们回去我找个离家近的地方打打工，学杂费就有了。”
老太太抓着他的手，又问了一遍，“债真的都还清了？我这一闭上眼睛，还做噩梦嘞。”
时少尧给她检查着之前输液留下的淤青，“还清了。七拼八凑的，连小胖子妈妈打过来的一千块钱感谢费都交进去了，才刚好够数。还完钱我跟张城身上就剩六十五块了。”
出了门，张城手握六十五块，很大方地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顿牛肉面。
没有负债的第一顿饭，时少尧成功把两个人的存款花到了个位数。要不是下午他有打工，张城也有家教，晚饭就没着落了。
奶奶拍着他的手，“还清了就好，还清了就好。”
又跟他说，“我这儿还备着点零钱，你先拿着用着。”
时少尧知道她说的是贴身缝在衣服里的应急钱，不肯拿，“明天咱们还要回家呢，你先留着。我现在打打零工，有钱用。”
虽然他现在个人存款经常在两三位数只见游走，但身上没有了债，他觉得这辈子从来没这么轻松过。
“一会儿还要去打工不啦？”奶奶问。
“今天不去，”时少尧说，“一会儿去找张城……”
约会两个字没好意思说出口。
“城城那孩子真的不错。”老太太回忆了一下这几天张城来照顾她的表现，总结道。
有人夸自己男朋友，时少尧喜滋滋地答应，“嗯。”
奶奶接着说下去，“看着就比你稳重，也懂礼貌，说话有条有理的。不像你，整一个愣头青，整天横冲直撞，衣服也脏兮兮的。你学学人家城城。”
奶奶这两天有了干孙子，立竿见影地开始嫌弃亲孙子。
时少尧只好憋屈地答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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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少尧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赶去张城的学校，路上还去了趟花店。
拿着花戳在教学楼底下等张城的时候，来来往往的大学生们不时对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时少尧觉得自己大概确实像奶奶说的似的，既不稳重，又横冲直撞。
不过有个稳重的张城和自己在一起，这样好像也没有关系。
张城最后一门考完了，一出门就看见时少尧在楼门口，手里拿着一大把向日葵等他。
少年的笑容在和金色的花朵一起闪耀，仿佛混沌的天地间亮起的一道光。
张城一路小跑过去，“……干嘛这么隆重？”
时少尧把花塞在他怀里，“昨天给花店干装箱的活，老板让我挑了一束，我今早去店里拿的。”
张城听见旁边的同学震惊的议论声，“卧槽。”“不是给妹子的花啊？”
张城脸有点红了，“我还是第一次被人送花呢。”
时少尧默默想，这也是他第一次给人送花。
“张城！张城！”后面传来喊声，“你考怎么样？这期末怎么那么难啊？”
张城转过身去。一路追过来的韩文琳被花束晃了下眼，“你拿这么大把菊花干嘛？”
张城无奈道，“是向日葵。这不是开卷考试吗？”
韩文琳诡辩，“都开卷了，考的肯定是在书上查不到的啊。算了算了，应该不会挂科。”
韩文琳最近把头上没几厘米长的头发又染成了灰色。张城腹诽她是不是在理发店办了年卡。
她转过头去，上下打量着时少尧，“这就是你喜欢的那个男人？眼光挺不错啊，眉清目秀的。你难得有审美这么正常的时候啊张城。”
时少尧被她盯得脸红，默默移开了目光。张城嫌弃地挡开韩文琳，“我男朋友，你看什么看。”
韩文琳若有所思地点头，“你现在看起来终于比较像gay了。”
张城，“……”
韩文琳突发奇想，“这花还挺好看的，我给你们拍个合影吧！”风风火火地推着两人找了个好看的背景墙，指挥他们摆造型。
拍完了还指着照片批评张城，“你看看人家，往那一站就特别有范儿。你怎么就拍得像旅游照似的？”
张城，“……我好像是有点傻。”
时少尧笑着说，“我挺喜欢的，发我一份吧。”
张城看着他挪不开眼，“……昭昭。”
时少尧正忙着把合照设成手机桌面，“嗯？”
“你最近笑的好多啊。”张城愣愣地说。
“啊？不好看啊……”时少尧揉了揉脸。
“好看，好看，”张城小声说，“就是搞得我想亲你。”
时少尧耳朵红了。韩文琳扭过头朝天翻了个三百六十度大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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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约会，可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囊中羞涩，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了半天，最后找了个公园坐在草坪的阴凉处喝奶茶。
公园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个看门的老大爷，抬头看了一眼这两个大中午来逛园子的夯货。
两个恋爱中的夯货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
张城把花放在身边，往自己胳膊上擦花露水。
“你还那么招蚊子呢？”时少尧笑着问他，从包里翻出来一个包裹递过去，“嗯，给你个礼物。”
张城愣了一下，把包装拆开，里面竟然是一条银灰色的领带。
张城真吃惊了，“你……特地给我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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