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林间浮着一抹湿冷的青灰色,枯枝上凝着露,清风拂过,碎成细小的水珠。
远处传来号角声,惊起几只雀鸟,扑棱棱掠过树梢。
踏青的第二日,围场比昨日更静,静得能听见弓弦绷紧的颤音。
太子裴瑞勒马停在洛筱妤身侧,金线绣的蟒纹于晨光下泛着冷泽,少女淡淡抬眸望向他。
“洛姑娘昨日受惊了,今日不如随孤同行?”裴瑞笑着递过缰绳,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洛筱妤微眯杏眸,毕竟是太子,她倒也没有很是讶异,昨日坠崖之事,若能瞒过太子耳目反而才奇怪,正要婉拒,忽听身后马蹄声急……
“洛姑娘。”南小侯爷策马而来,右臂还缠着昨日坠马受伤的绷带,待凑近才望见太子在其侧,他神色一僵,却已来不及避退。
太子挑眉:“南小侯爷伤势未愈,倒是殷勤。”
“太子殿下,臣女不善骑术,昨日之险犹心有余悸,怕是会扰了殿下之雅兴。”洛筱妤适时为南小侯爷解围,语调淡淡,不卑不亢。
轻泠的嗓音悄然打破这莫名的氛围,太子忽笑,“既如此,不如徒步?听闻望舒山北坡的雪铃兰,此刻开得尤为清丽,不失雅意。”
话刚落,洛筱妤应声道:“殿下既如此说,那臣女便恭敬不如从命,不过,南小侯爷来都来了,不如一道同行?”
“......”
望舒山北坡的雪铃兰在微光中摇曳,细碎如星。
南小侯爷跟在他们身后,试图降低存在感,心头那点悔意翻涌不休。
他为何偏偏晨间去寻洛筱妤?
眼前雪铃兰浸在未散的晨雾间,朦胧绰约,美得沁心,可他此刻半分赏玩的心思也无。
太子俯身遮下一枝雪铃兰,簪向洛筱妤鬓间,忽略少女的微僵的神色,“传闻此花能窥人心,洛姑娘可敢一试?”
蓝白花瓣擦过她脸颊,冰凉如刃,洛筱妤不由后退几步,却不经意间撞上了身后南小侯爷的臂膀。
“太子殿下。”南小侯爷欲言又止,声音微紧,“这花有毒。”
“没想到,小侯爷看似纨绔,倒是博学。”太子轻笑,指尖却碾碎花蕊,汁液染蓝指甲,“不过...”
破空声骤起时,晨雾里的雪铃兰还在轻轻摇晃。
那支箭来的太快,擦过她耳畔,只觉耳畔一凉,一缕发丝无声飘落。
洛筱妤瞳孔骤然收缩,仍心有余悸,只见那箭矢擦过南小侯爷臂膀,“嗤啦”一声,锦袍被撕开道口子,带血的血珠正点点渗出,滴落于草叶上,红得刺目。
“快护驾,捉拿刺客。”
余光里,几道身影从不远处林间扑出,袖中短刃泛着冷光,分批冲向太子及身后的南小侯爷。
南小侯爷昨日坠马的伤还没好利索,此刻避得狼狈,先是箭矢又是刺客,好在侍卫及时赶来。
风声如约接踵而至,几乎是同时,太子猛地侧身,不是躲,而是将手臂一伸,拽住她手腕将她往身前带。
她本就离他三步远,这一拽力道猝不及防,身子有些踉跄,箭矢却如约而至,洛筱妤转身,望着渐渐放大的箭矢,身子微侧。
“噗。”
箭矢深深扎入她的右肩,剧痛瞬间炸开,她清晰的感觉到血液里蔓延的寒意。
“洛姑娘。”南小侯爷见到这一幕惊呼,眸中尽是讶异,却不慎被再次临空而来的箭矢射中小腿,重重跪倒在地。
南小侯爷捂着流血的小腿,望着雪铃兰那滩迅速晕开的血迹,忽然打了个寒噤。
这望舒山的雾,也太凉了。
他紧咬唇齿,视线落在眼前的雪铃兰,皱眉轻喃:“这花还真能鉴人心……”
洛筱妤尚还没从肩膀的剧痛中缓过来,一支银箭再次破空而来,精准无误地朝着少女脆弱的心脏而来,箭镞在晨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铮——”
就在银箭差半寸将要洞穿她心脏的刹那,一支漆黑的箭矢从侧面呼啸而来,两箭相撞迸出刺目的火花,碎裂的箭杆擦过她的脸颊,带起一丝血线。
洛筱妤的意识涣散,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瞧见不远处树影中,一抹玄色衣角掠过。
树影深处,少年斜倚枝头,玄色衣袍与阴影融为一体,他指尖捻着一朵雪铃兰,洁白花瓣上染着新鲜的血迹,在晨光下妖冶得刺目,那双雾蓝眼眸中却翻涌着似有若无的怒意。
脚下传来细微的呻吟。
那名刺客被他踩住咽喉,黑色面巾早已被血浸透,雾蓝眼眸居高临下地扫过,靴子底缓缓施力,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三殿下养的死士……”他轻笑,指尖花瓣碾碎成渣,“就这点本事?”
微风拂过,带起一缕染血的发丝,那刺客瞪大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张俊美如谪仙的面容,偏染上几缕血丝,莫名添上几分诡谲,眉眼含笑,眼底却结着寒冰。
时昭忽然俯身,染血的指尖在刺客脸上画了道血痕,“知道为何留你性命么?”
“带回去。”少年直起身,斜斜倚着,漫不经心地擦拭指尖,“让三殿下看看你的衷心。”
“还他一份大礼。”
暗卫不知从何处献身,将人拖起时,刺客的四肢已经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他勾着笑,笑意半点未达眼底,“手脚麻利些,别让他死得太痛快,不然,怎么算大礼呢?”
少年的眼眸雾蓝闪烁,漫不经心说着:“让他看看,这衷心是怎么一点点剜出来的。”
林间忽有异动。
时昭眸光一凛,反手掷出袖中匕刃,寒光闪过,十余步外的树丛里传来重物倒地声,片刻后暗卫拎来一具着冰冷的尸体。
“主上,是太子的人。”
“倒是热闹。”
他低笑着摘下一朵完好的雪铃兰,别在腰间玉带上,晨光穿过枝桠,在那双雾蓝眼眸里投下细碎光斑,像极了某人眼尾那颗,会渗血的朱砂痣。
不过片刻,那双雾蓝色眼眸便褪尽了异色,如被浓雾掩去的寒潭,瞧不出半分方才的痕迹。
午隐昏沉时,洛府的马车碾过城门,车帘缝隙间,隐约可见一位面容苍白如纸的少女,额间细汗将她碎发浸得透湿。
丞相府朱门在午后的日光中訇然敞开,府中乱作一团,侍女捧着血进出,那支淬毒的箭早已不在少女肩头,先前处理过的伤口如今仍旧不断渗出暗红的血珠。
洛筱妤是被阵阵剧痛疼醒的,伴随着刺骨的寒意,如坠冰窟。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熟悉的鎏金帐顶,肩膀处传来的疼痛钻心刺骨,让她忍不住瑟缩着轻哼出声。
“冷……”
“姑娘你醒了,”清露的声音带着自责,为她捂紧被褥,“来人,快去告诉相爷。”
没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
“筱筱。”洛丞相快步走入内室,官袍还未换,显然刚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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