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从夜里就开始下的雪变成了猛烈的暴风雪。
塞拉菲娜迷迷糊糊醒来,躺在床上望着厚重的床帘,只觉得头重得像塞了一堆湿棉花。
她慢慢撑着床沿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这时候特蕾西已经洗漱回来了,看到她脸色不对,走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
“梅林的袜子!你发烧了,塞拉。”特蕾西担忧地望着她,“你必须去医疗翼。”
“我没事。”塞拉菲娜嘴硬了一句,站起来就要去洗漱,“说不定吃完早饭就好了。”
“你站都站不稳了,这叫没事?”特蕾西难得语气强硬地说道,“现在就去医疗翼,别废话。”
塞拉菲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乖乖地穿上袍子,在特蕾西的陪同下走出了地窖。
病房里,庞弗雷夫人递过来一瓶红色液体。
“感冒药剂,喝下去。很快就会好,但耳朵会冒几个小时的蒸汽。别担心,这是正常现象。”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接过瓶子。
“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等会儿我再来一趟,给你带早餐。”特蕾西说道,“上午的魔咒课我会帮你请假。”
“你看起来好像我妈妈。”
这话收获了特蕾西没好气的一个白眼。
依依不舍地望着好友的背影消失在医疗翼门口,塞拉菲娜拿起药剂,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这药味道甜中带苦,像是加了蜂蜜的草药汤。
她放下瓶子,就感到耳朵里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然后一缕白色的蒸汽从耳廓里飘了出来,就像刚烧开的水壶。
她伸手摸了摸耳朵,湿漉漉的。
好神奇。
“庞弗雷夫人。”她坐在病床上,好奇地问道,“这个药剂的配方是什么?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治疗感冒的方法?”
庞弗雷夫人正在整理药柜,闻言抬起头,挑着眉毛看了她一眼。
“很少有学生对药剂配方感兴趣。你是准备当治疗师吗?”
塞拉菲娜怔了怔。
你是准备当治疗师吗?——这真是个好问题。
转眼间入学霍格沃茨已经一年半了,她已经发现,自己对钻研魔药和魔咒都很有兴趣。
可未来要做什么,她还没有明确地思考过。
毕竟她才十二岁,离毕业还有五年多呢。
庞弗雷夫人这话倒是提醒了她。将来成为一名圣芒戈的治疗师,或许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那是妈妈曾经放弃的事业,是妈妈喜欢做的事。她很好奇那是怎样一种职业。
另选择这条路,总比按照爸爸的规划走有意思。
爸爸一直希望她在学校物色一个门当户对的纯血家族子弟,毕业之后联谊结婚。
他期待她将来能当上某个纯血家族的女主人,仿佛这样,女儿就能有一个完美的后半生,他自己也能重新在祖父和叔叔们面前抬起头来。
但是,这是爸爸的想法。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塞拉菲娜从小就敏感要强、自尊心高。她能感觉到,爸爸很疼爱她,但对弟弟的期望更高。
还有祖父那个纯血老古板,这么多年了,还是偶尔会拿妈妈的混血出身说事,仿佛爸爸当年和妈妈结婚是犯了什么大错似的。妈妈做得再好也改变不了这份挑剔。
妈妈这些年过得多么辛苦,她作为女儿都看在眼里。
表面上光鲜亮丽,实则每天待在家里打理琐碎的家务与家族财产,琢磨自己并不喜欢的社交礼仪,还要承受来自纯血圈子的挑剔,与各种各样的蠢货们保持礼貌来往……
真的太无聊了。一想到她以后也过这样的日子,她就觉得无聊透顶。
只要她继续保持优秀的成绩,毕业后就能进入圣芒戈的治疗师培训项目,做出自己的一番事业,走自己的路。
塞拉菲娜越想越觉得可行。
“是有这个打算。”她说道。
庞弗雷夫人的表情柔和了一些。正当她要开口说些什么,门口又进来了两个学生。
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捂着肚子,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不停地打喷嚏。
塞拉菲娜很有眼色地没有再继续追问。
“您先忙。”她乖巧地说道,“以后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在课余时间来医疗翼帮忙。”
庞弗雷夫人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两个小时后,塞拉菲娜的烧退了,耳朵也不冒蒸汽了。
她在病房简单洗漱了一下,对着镜子看了看,脸色恢复了正常,头也不晕了。
庞弗雷夫人的药剂确实很有效,并且见效很快。
或许等之后空闲了,她可以再找机会请教配方。
塞拉菲娜道了谢,走出医疗翼。
上午的课还没结束,看时间还剩半节课,她打算直接去教室上课。
城堡里很安静。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走廊里几乎没有人影。塞拉菲娜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石地板上回响,空旷得有点瘆人。
她下意识握紧了魔杖。
自从科林被袭击后,她就很注意没有让自己落单过。每次出门都跟特蕾西一起,或者混在人群里。但现在,整条走廊只有她一个人。
塞拉菲娜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走到一条较暗的走廊时,她隐约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不像脚步声,也不像说话声,而是一种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壁里面爬动。
胸腔里的心跳陡然加快,手心也跟着出了汗。
她停下来,竖起耳朵。
声音忽然消失了。
也许是她听错了。也许只是老鼠或者风声。
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直到拐过一个弯,这边的走廊明亮很多,她才感到稍稍放松。
正在这时,一个人影从转角处冲了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颗被击飞的游走球。
“砰——”
塞拉菲娜被迎面一撞。
眼前一花,身体重心不稳,往后一倒,屁股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石板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书包的带子从肩上滑落,课本和羊皮纸散了一地。
塞拉菲娜抬起头,正要骂人,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哈利·波特。
他也被反作用力撞得往后趔趄了好几步,扶住墙才稳住身形。
黑发绿眼的男孩脸色很差,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眼镜歪了一点,那头本就凌乱的头发像刚被狂风吹过一样。
塞拉菲娜扶着墙站起来。她今天生了病,又在走廊里被吓得够呛,心口的火气“噌”地蹿了上来。
“原来是你,波特。”她语气讥讽,“你是走路不长眼睛,还是专门在这儿埋伏着撞人?”
哈利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被她这么一说,脸更臭了。
按照课表,今天上午是草药课,但因为大雪,草药课临时取消了,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人都闲着,他打算去找贾斯廷解释清楚昨天决斗俱乐部的事。
结果刚到图书馆,他就听到厄尼在说他的坏话,别的赫奇帕奇学生也在议论他。那些话像刺一样扎在他心里,疼得难受。
哈利没想到大家会这样看他,无论他怎么辩解,都没人相信。
他一时气急就跑了出来。也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只是想离他们远远的,结果就和塞拉菲娜撞了个正着。
原本要脱口而出的道歉,被她充满火药味的质问堵了回去。
“我埋伏你?”他咬牙,“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撞了我。”塞拉菲娜冷冷地说道,音量逐渐增大,“我的书都洒了。你走路就不能看看前面?”
“你自己不会躲吗?”哈利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你走路不出声,谁知道你在前面?”
“那你的意思是我的错?我只在正常地走路,明明是你像个游走球一样从拐角冲出来乱撞的。”
“我没有说是你的错——”
“你就是在说我的错。”
“你能不能别曲解我的意思?”
“你能不能别这么大声?”
两个人站在走廊中间,像两只炸了毛的猫,互相瞪着对方,脸颊因为生气都涨红了起来。
“多大点事,吵什么吵。”
一个浑厚的声音插了进来,像一盆水浇在了两团火上。
塞拉菲娜循声转过头,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不远处的楼梯下面走上来。
来者的脸被一顶沾满雪花的羊毛盔式帽遮得严严实实,但这么大的身形,除了猎场看守海格也不可能是别人。
只见他的一只大手里拎着一只死公鸡,鸡脖子软塌塌地垂着,羽毛上沾着血。
塞拉菲娜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只公鸡,往旁边挪了一步。
海格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被冻得通红的大脸。他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塞拉菲娜,皱起眉头。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不上课吗?”
“草药课取消了。”哈利说道,语气还是有点冲,但比刚才收敛了一些。
塞拉菲娜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瞥了哈利一眼:“我生病了,刚从医疗翼出来,结果差点被人撞得又要进一次医疗翼。”
闻言,哈利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她看起来好好的,脸色健康,站姿端正,压根没有受伤的样子。
他转而问海格:“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海格举起那只软绵绵的公鸡:“是这学期被弄死的第二只了。要么是狐狸,要么是一个吸血的妖怪,我需要校长允许我在鸡棚周围施个咒语。”*
哈利有些心烦意乱,随意点了点头:“我得走了,下一节是变形课,我得去拿我的书。”*
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
塞拉菲娜抬脚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把我的东西撞掉了。”她指了指地上还散落着的几本书和羊皮纸,“帮我捡起来,而且要好好地捡,不然不准你走。”
少女拖长了语调,尾音带着几分刁蛮的味道。
哈利抬头望着她。
她就这么站在他面前,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抬起,脸颊上红晕未消。
哈利很想说“你自己不会捡吗”,她明明可以自己弯个腰的事,却非要折腾他。
但确实是他不小心撞了她。这点他理亏。
他看了一眼少女那副“你不捡就没完”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海格在旁边乐呵呵的眼神,还是咬着牙弯腰把地上那些书和羊皮纸一张一张地捡起来叠好,一齐递给她。
“给你。”他瞥了她一眼,“这样可以了吧?”
塞拉菲娜接过书,低头掸了掸封面上几乎不存在的灰,才施施然点了点头,挪开了脚步。
哈利没有再说话,沉着脸转身走了。
海格望着哈利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这孩子今天不对劲。”然后他又转向塞拉菲娜,“你没事吧?摔疼了没有?”
塞拉菲娜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她和海格不熟,基本上没说过话,但是海格居然会开口关心她。
说实话,斯莱特林内部整体对海格态度很不友好。德拉科曾经说过海格是混血巨人,那语气就像是提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塞拉菲娜对海格没什么感觉,这个猎场看守与自己不是一个圈层的人。如果不是对方巨大的身材令她印象深刻,她可能压根就不会记得这个路人甲。
“我没事。”她冷淡地应了一句。
海格摆了摆手,拎着那只死公鸡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塞拉菲娜正准备继续往魔咒课教室的方向走,但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皮皮鬼的尖叫。
“动手啦!动手啦!又动手啦!是人是鬼都不能幸免啊!快逃命吧!动手啦!”*
声音穿透了整个城堡,尖利得就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
塞拉菲娜猛地停住脚步,下意识循声望去。
目之所及是直通楼梯的走廊,皮皮鬼的声音在拐弯过去的另一条走廊,隔着墙壁什么也看不见。
发生了什么?什么叫又动手了?
难道是——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大白天的,居然也会有袭击事件发生?
走廊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冷。她僵立在原地,一时间不敢动弹。
这个时候,魔咒课教室的门被推开了,弗立维教授冲了出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小短腿跑得飞快。
塞拉菲娜这才鼓起勇气,跟在教授的后面赶了过去。
拐过弯的另一条昏暗走廊上,已经挤了一圈人。麦格教授正在维持秩序。
透过人群缝隙,她看到一副令人胆寒的景象——
贾斯廷·芬列里正躺在地板上,浑身僵硬。惊恐万状的神情凝固在他的脸上。
这还不算完,他旁边还飘着差点没头的尼克。幽灵的脑袋掉了一半,脸上带着与贾斯廷一模一样的惊恐表情。
塞拉菲娜感到胃部抽搐了一下,血管里的血液仿佛结了冰。
又有学生被袭击了。
刚刚她和哈利吵架的地方离这里只有十几米,只隔了一个拐角。
如果她晚一会儿从医疗翼出来,或者如果她在这条走廊多停留几分钟……
她不敢想下去。
弗立维教授挥动魔杖,把贾斯廷浮起来,急匆匆地送往医疗翼。周围聚集的学生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像蜂群一样嗡嗡作响。
塞拉菲娜忽然听到厄尼·麦克米兰的声音。
“是波特!这次当场抓住了!”
皮皮鬼在人群上方飘来飘去,尖声尖气地附和了几句。
塞拉菲娜这才看到了哈利。
他就站在现场,面色惨白。那双刚才和她吵架时还明亮神气的绿眼睛,此时盛满了恐惧和困惑。
麦格教授表情严厉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带着哈利走了。
应该是去校长室。塞拉菲娜下意识想道。
邓布利多会怎么处理哈利·波特?该不会要开除他吧?
一年级的时候,哪怕哈利违反了那么多校规,她也从未想过学校会对哈利如何。
但这次不一样。已经有两名学生倒下了。这不是违反校规的小问题了。背上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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