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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诗人与颜料管

小说:

如何用一硬币换一套房

作者:

白拧书

分类:

现代言情

宿弥没有立刻去河边赴“老烟枪”的约。

他在钟老板的书店附近找了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瓶水,坐在橱窗边的高脚椅上,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发呆。手臂上的红疹在清晨的光线下更明显了,连成一片细小的凸起,不疼,但痒得钻心。他不敢用力抓,只能轻轻摩挲。

阿玄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跳上他旁边的空椅子,尾巴卷着前爪。

“你迟到了。”它在宿弥脑海中说道,“和‘老烟枪’的约会是下午四点,不是让你现在就去河边坐着。”

“我需要想想。”宿弥低声说,目光没有焦距,“昨晚……太乱了。那徽章,那艘船,大黑……还有‘老烟枪’的短信。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信息贩子都这样。”阿玄打了个哈欠,“他们卖的就是‘知道’。你手里的徽章,是个新变量。我查了查——当然,是用我的方式——那个鸟抓圆环的图案,确实和五年前解散的‘夜枭会’有关。那是个半公开的民间组织,名义上是探险和收藏爱好者协会,实际上……你懂的。”

“文物走私?”

“更复杂一点。他们寻找、‘保护’、‘研究’某些被认为是‘失落’或‘不该存在’的东西。界限很模糊,有时候合法,有时候……就不好说了。五年前被调查,表面原因是几件来源不明的文物,但内情据说牵扯更深,组织就散了。”阿玄舔了舔爪子,“‘夜枭’这个代号出现在账本里,现在又出现疑似他们的徽章……有意思。”

“所以昨晚那批货,可能是‘夜枭会’以前走私过的东西?或者是他们现在还在暗中运作?”

“都有可能。徽章是旧的,但人会变,组织可以换个名字继续。”阿玄看向宿弥,“重要的是,‘老烟枪’特意提到‘东西拿到了’。他知道徽章的事。他约你,要么是想买这个信息或物品,要么……是想用这个做由头,和你交换别的东西。”

宿弥掏出那枚徽章。冰冷的金属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磨损的边缘诉说着岁月的痕迹。鸟的造型凌厉,抓住的圆环像是一道枷锁,又像是一个入口。

“我该用它换什么?”他问。

“那取决于‘老烟枪’手里有什么你更需要的东西。”阿玄说,“情报?庇护?帮你处理掉账本和徽章带来的双重麻烦的途径?或者……关于‘别墅’的线索?”

最后那个词让宿弥精神一振。对了,别墅!这场荒唐游戏的终极目标。他几乎快忘了,自己最初是为了什么踏上这条离奇交易之路的。可现在的他,深陷走私案、神秘组织和各种危险人物的漩涡,别墅像是海市蜃楼,遥远而不真实。

“他会知道别墅的事?”宿弥怀疑。

“‘老烟枪’这种层级的信息贩子,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但他不会白给信息。你需要对等的筹码。”阿玄从椅子上跳下,“走吧,别在这儿发呆。下午四点还早,找个地方收拾一下,你看起来像个逃难的。”

宿弥看了看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头发油腻打绺,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衣服皱巴巴的,还沾着夜里的灰尘和草屑。确实狼狈。

他找了一家便宜的钟点旅馆,开了三个小时,好好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从帆布袋里翻出件相对干净的T恤),把红疹处涂了点药店买的药膏。处理伤口时,他发现红疹的形状有点奇怪,不像是普通的过敏或虫咬,反而像是……某种非常细微的、规则的几何排列?但他没太在意,只当是自己眼花。

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他找了个公园角落,靠在一棵大树下假寐,实际上在脑子里反复推演下午可能遇到的情况和说辞。阿玄不见踪影,大概是去“收集信息”了。

下午三点半,宿弥出发前往那个小公园。胸口的“隐身”薄膜效果似乎减弱了,温热的触感变得断断续续。看来“影子裁缝”说的四十八小时并非完全精确,或者这种效果会随着使用和环境变化而衰减。

公园还是老样子,午后阳光和煦,老人散步,孩子嬉戏,鸽子成群。河边第三张长椅空着。宿弥走过去坐下,手里握着那枚徽章,放进口袋,手心微微出汗。

三点五十五分,“老烟枪”出现了。

他依旧穿着那件深色夹克,手里拎着个旧的帆布手提袋,慢慢踱步过来,在宿弥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他看起来比上次更疲惫,眼袋浮肿,但眼神依旧锐利。

“东西带来了?”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宿弥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徽章,但没有立刻递过去,只是握在手里。“您怎么知道我拿到了这个?”

“昨晚那边动静不小,狗叫,人跑,船开走。”老烟枪点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早上有‘朋友’去那边转悠,说地上少了点东西,多了点不该有的‘气味’。我就猜,可能被某个运气好(或者倒霉)的旁观者捡了便宜。”他瞥了宿弥一眼,“你运气不错,也没被抓住尾巴。”

“多亏了……一些准备。”宿弥含糊道。

“准备?”老烟枪吐出一个烟圈,“是钟老头那边的关系,还是‘影子’的手艺?看来你混得比我想象的快。”

宿弥心里一惊,对方果然门清。

“直说吧,”老烟枪弹了弹烟灰,“这徽章,你打算怎么处理?留在手里,是祸根。‘夜枭会’散了,但有些东西没散。昨晚那帮人,不管是不是以前的夜枭,都不会允许这东西流落在外,尤其是落在可能坏了他们事的人手里。”

“那您想要它?您不怕惹祸上身?”宿弥反问。

“我?”老烟枪笑了,那笑容干涩,“我这种老骨头,祸见得太多了,不差这一件。而且,这东西对我有用。我需要它……去确认一些事情,见一个人。”

“见谁?”

“一个‘诗人’。”老烟枪的目光投向河面,有些悠远,“或者说,一个曾经的城市画家,现在……是个活在过去的疯子。他可能知道一些关于‘夜枭会’,关于那些‘货’,甚至关于‘老K’的事情。但他只认‘信物’。”

宿弥握紧了徽章。“您想用这个徽章,去换那个‘诗人’的情报?”

“交换是相互的。”老烟枪转过头,“我给你提供那个‘诗人’的地址,以及怎么见他、怎么跟他说话的门道。你可以自己去见他,用这枚徽章,去换你想要的东西——无论那是关于走私案的信息,还是关于你自身麻烦的解法,甚至……”他顿了顿,“……关于某个‘游戏’的提示。”

宿弥的心脏猛地一跳。游戏?他指的是“无限置换游戏”?难道老烟枪也知道阿玄和这个游戏的存在?

“什么游戏?”宿弥装作不懂。

老烟枪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点破,只是说:“每个人都在玩自己的游戏,年轻人。筹码不同,规则不同,但本质都一样——用已有的,换想要的。我只提供渠道和一点建议。至于你能从‘诗人’那里换来什么,看你的本事和……你带去的‘诚意’。”

“诚意?”

“除了徽章,你最好还能带点别的。”老烟枪从帆布袋里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块包装简陋的、颜色各异的硬块,像是颜料,又像是泥土压制的。“城市废墟里找到的,老墙皮、旧海报、污染土壤里提取的色素做的‘颜料’。那家伙就喜欢这个,真实城市的‘颜色’。带一点去,算是个见面礼。”

宿弥看着那些其貌不扬的色块。“就这样?”

“就这样。”老烟枪合上铁盒,递给他,“地址我发你手机。记住,下午四点后去,他在天台。别带太多人味的东西,他敏感。谈话顺着他,别反驳,别追问。他给你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一片碎玻璃,都收好。那可能是‘诗’。”

听起来像个精神不太正常的艺术家。但宿弥没有别的选择。老烟枪显然不打算直接买走徽章,而是提供了一个潜在价值更高的交换渠道——用徽章和一点“颜料”,去换取一个神秘“诗人”可能掌握的、更核心的情报。

“我怎么知道您给的地址是真的?或者那个‘诗人’不是陷阱?”宿弥问。

“你可以不信。”老烟枪掐灭烟头,站起身,“交易自愿。徽章你可以留着,继续当你的烫手山芋。地址和颜料,算我送你的,就当……结个善缘。”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对了,小心手臂。那不是普通的疹子。如果见到‘诗人’,可以问问他,也许他知道那是什么‘印记’。”

说完,他不再停留,拎着帆布袋,慢悠悠地沿着河岸走远了。

宿弥坐在长椅上,手里捏着徽章,旁边放着那个小铁盒。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一个地址发了过来:“西城区,旧纺织厂宿舍楼,顶楼天台。下午四点后。”

第十次置换的邀请,以这样一种间接的方式递到了他手中。不是直接的物物交换,而是用徽章(实体线索)和未来的“冒险”(去接触一个神秘人物),去换取潜在的、未知的“情报”或“提示”。

这符合游戏越来越抽象和迂回的调性。

他没有立刻动身。下午四点还早,他需要准备。他打开铁盒,挑了一块暗红色的、像是铁锈和旧砖颜色的色块,用纸巾小心包好,放进贴身口袋。徽章也收好。

然后,他再次查看手臂上的红疹。在阳光下,那些细微的、近乎规则的排列更明显了,像是一种极简的、重复的符号,又像是……电路板上的蚀刻纹路?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老烟枪说这不是普通的疹子,是“印记”?什么意思?

他尝试用手机拍下来,但拍不清楚。

带着满腹疑问和隐隐的不安,宿弥离开了公园。他没有回旅馆,而是在西城区方向慢慢走去。旧纺织厂宿舍楼,他听说过,那是一片等待拆迁的老旧筒子楼,几乎没人住了,成了流浪汉和边缘人的临时栖身地。

下午三点五十分,他找到了那栋灰扑扑的、墙皮剥落的六层宿舍楼。楼道里堆满垃圾,气味难闻。他捂着口鼻,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污渍,一步步爬上顶楼。通往天台的铁门虚掩着,锈蚀严重。

推开门,午后炽热的阳光和开阔的视野扑面而来。

天台很大,但堆满了各种奇怪的“装置”:用废旧自行车轮、铁丝、玻璃瓶和破布搭建的抽象雕塑;一排排种在泡沫箱和破脸盆里的、营养不良的植物;用粉笔和炭条在天台地面画出的巨大、难以理解的图案和符号;还有用绳子悬挂在晾衣架上的各种风铃——有的是易拉罐,有的是碎瓷片,在风中叮当作响。

而在这一切的中央,一个背对着他的男人,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面对着一个支起的画架,手里拿着画笔,对着空白的画布发呆。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和一件沾满各色颜料的旧T恤,头发又长又乱,夹杂着灰白。背影瘦削,却透着一股专注到近乎凝固的气场。

这就是“诗人”?

宿弥站在门口,没敢立刻上前。风吹过天台,悬挂物叮咚作响,植物的叶子沙沙摇晃,混合着远处城市的喧嚣,构成一种奇异的背景音。

过了大概五分钟,那男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吟诵般的节奏:“风带来了陌生的颜色……和金属的冷意。是访客,还是又一个迷失的鸽子?”

他没有回头。

宿弥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几步,在距离他几米外停下。“是……‘老烟枪’让我来的。他说您可能愿意见我。”

“老烟枪……”男人缓缓重复,依然没有回头,“那个总在阴影里吞吐往事的人。他让你带‘信物’来了?”

“带了。”宿弥拿出那枚徽章。

“还有呢?”男人问,“只有冰冷的过去吗?没有现在城市的……颜色?”

宿弥赶紧又掏出那块用纸巾包着的暗红色色块。“这个……他说您可能会喜欢。”

男人终于动了。他慢慢转过身。

他的脸比背影更显沧桑,皮肤粗糙,皱纹深刻,像是被风霜和某些沉重的东西反复刻划过。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甚至可以说是清澈,瞳孔里映着天空的颜色,仿佛能看透很多东西。他的目光先落在徽章上,停留了几秒,眼神复杂,有怀念,有警惕,有一丝痛楚。然后,他看向宿弥手中的色块。

“赭石色……混合了铁锈、陈年血迹和夕阳的余温。”他轻声说,伸手接过色块,放在鼻尖闻了闻,“是的……这是城市的叹息,凝固的片段。”他小心地将色块放在旁边一个满是颜料污渍的木板上。

然后,他重新看向宿弥,目光在他脸上、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他卷起袖子露出的手臂红疹上。

“你被‘标记’了。”诗人说,语气平淡,却让宿弥心头一紧。

“标记?这是什么?”

“流动的代价,信息的过敏,或者……某种存在的‘注目’。”诗人的话像谜语,“你接触了太多不该接触的‘流’,身体在抗议,也在适应。有些人会长疹子,有些人会失眠,有些人会开始看到……颜色。”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比如我。”

宿弥听得云里雾里。“我不明白。”

“不需要明白。接受就好。”诗人重新转向画架,拿起画笔,蘸了点旁边调色盘上一种浑浊的灰色,在空白的画布上随意涂抹了一道。“你带来了过去的‘钥匙’(徽章)和现在的‘碎片’(色块)。想换什么?一个答案?一个方向?还是一段……诗?”

“我想知道……”宿弥斟酌着,“关于这枚徽章代表的过去,‘夜枭会’,还有昨晚在河边发生的交易。以及……我手上的麻烦,该怎么解决。还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关于一个‘游戏’,用一枚硬币开始,目标是别墅的游戏。您听说过吗?”

诗人涂抹的动作停顿了。他侧过头,看着宿弥,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讶,随即变成了某种更深的、仿佛洞悉了某种滑稽真相的了然。

“硬币……别墅……九十九次置换……”他喃喃道,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而苍凉,“原来是你。那个被选中的‘变量’。”

“您知道这个游戏?”宿弥激动起来。

“知道?不,我不‘知道’。”诗人摇头,“我‘感觉’到过。规则的涟漪,价值的流动,那只……猫的足迹。”他看向宿弥空荡荡的肩头,仿佛阿玄就在那里。“它是不是三花色?眼睛像翡翠,喜欢在排水沟和屋顶思考?”

宿弥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别问我是怎么‘感觉’到的。”诗人放下画笔,“我也曾短暂地……接触过那种‘流动’。然后,我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看到太多颜色,听到太多声音,无法再假装世界只有一种样子。”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所以,我在这里,用颜料和废弃物,翻译那些别人看不到的‘诗’。”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整理思绪,或者是在抵抗脑海中某些过于汹涌的“颜色”。

“徽章,‘夜枭会’……那是一个试图给‘无序’赋予‘意义’的愚蠢尝试。他们寻找的‘失落之物’,有些是历史的残片,有些是……更危险的东西。比如,能干扰‘流动’,甚至短暂‘锚定’价值的物品。”诗人看向徽章,“这枚徽章本身没什么,但它代表了一种权限,一种进入某个封闭‘信息圈’的凭证。昨晚的‘货’……如果和夜枭有关,可能不只是文物。可能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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