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的声音在凌晨的三点多响起,长长的浪花在大海中仿佛是一条白色的宽阔道路。
严书记模糊的眼白眯着眼睛观察着天上的星星,手上的方向做着微调的动作,严韶珏的任务是撒网时记深浅度,此时,他的手和眼跟随着严书记做着模拟。
“书记,停,良忠准备,撒网!”
严良忠在船停下时,站稳,抓好网边,只听撒网俩字,手里的长网刻不敢耽误撒了出去,严韶珏蹲在地上,手虚抓着手绳,等到差不多六十米,他喊了一声,大队长摸着水温,“抓住,停下。”
严韶珏一手停下齿轮,一手拉住绳索,渔船左右晃了晃,便又跟着浪花起伏......
海岸边的人早已准备多时,四周点燃着火把,有人专门看着火,虽是在海岸边,但这附近的树木野草可不少,万一烧了啥,海风一吹,可不得了,渔船来来回回好几趟,上水村的村民们仔仔细细挑拣,天空微光时,礁石上的海水开始渐渐退潮。
六点,潮汐退潮,端午节节礼最后准备的新鲜海蛎开始开采,此时,上水村所有的村民能到位的全部到位,不能到位的集中在几家看小娃娃。
七点,纺织二厂的运输车辆到位,上水村的村民们从海边到村口建立了‘人力桥’,陈铄青、大队长一人拿一支笔一本本子当场记录,严韶珏、严束森和纺织二厂的工会干事做最后一道的礼节质量确认。
八点,大队长、严韶珏跟着运输车辆去了纺织二厂。
中午十二点,运输车辆等待门卫保安打开大门,车辆驶入纺织二厂的工人活动区,这边场地,通常用来工会活动的作用,纺织二厂的工会主席、干事们已经搬好桌椅,准备好名单。
陈铄青、严韶珏他们交接后,工会干事立马跑回工会办公区,拿起电话,直接拨打厂里广播站电话,声音兴奋的通知家属区广播站开始发放端午节节礼!
七零年代工厂上班时间,实行三班倒,八小时上班制度,发放节礼的事情,工会大多直接通知家属区的家属,家属区的广播站不敢耽误,饭盘子一盖,打开广播站马上通知大家伙这一则好消息。
广播站第一遍刚说完,大家伙中午饭都不吃,能叫的孩子都叫上,能用的盆都用上,揣上家属证明赶忙锁门出发,好家伙,这架势不亚于旅游热门景点移动!
正要跟着陈铄青去食堂吃饭的大队长和严韶珏看见这么多人,心里都怔了怔,大队长感慨道:“他们一工厂人的人数都赶上咱村里人的人数了。”
“大队长,人家是大厂。”
“那要这么说,严大队长你也算是你们村的厂长了,”陈铄青乐呵呵道。
大队长心一乐,“可不,按人数来算,四舍五入,我也算是‘厂长’了,哈哈哈。”
两人后边聊的话更是不着边际,白话一点,叫吹牛,相互吹牛!
严韶珏的眼神充满震惊,他以为,只有小年轻才会吹牛,没想到平时威严的大队长、稳住的铄青叔,你们竟然会这样开玩笑?
是他接触的人太少了?他们平时都这样吗?
中午食堂的饭钱是严韶珏付的,当然钱是大队长来前给的,他跟陈铄青熟稔的来回推手,外人看来好似要打起来,严韶珏见缝插针递了钱票,大队长得了陈铄青好一顿怨言。
一顿饭的功夫,他们已经亲如兄弟,严韶珏不懂,但大为震惊,前几次两人接触都是客客气气。
回家的时候,他震惊的告诉郑云芩,郑云芩嗑着瓜子喜滋滋的听八卦,严韶珏再次表示:“我着实没想到,大队长竟然会这样。”
“咋不会,大队长又不是天生就是大队长,他还不是一步一步历练走来的,人嘛,工作一个样,生活一个样,在谁面前更是另一个样。”
郑云芩卡卡卡,磕着瓜子,这是县里供销社好不容易有的新鲜货,严韶珏知道云芩喜欢吃零嘴,平时看见啥零嘴都给她带回来,也有她不爱吃的,不爱的下回不带,这回他吃。
严韶珏洗着脸,想了想,他自己乐了,“也是,我也没见过大队长小时候,你说大队长会不会上树抓过知了?”
“肯定啊!”卡卡卡,瓜子嗑得停不下来,七零年代的瓜子,真香!
大队长上树抓知了?!严韶珏光是想想都觉得好玩,他发现原来人都一样。
一样爱玩爱闹,甭管几岁。
“对了,中午你们咋吃的饭?”严韶珏问道。
瓜子磕的嘴巴有点咸,郑云芩喝了两口茶压一压,“程工一早拿着饭盒来装,装了回那边吃,说起来,别看程工斯斯文文的,他早上撬海蛎的时候,还挺利索,我还以为他干过!”
“难道他撬海蛎?”
“没有,他是市里人,市里最多江水,哪来的海。”
严韶珏拧毛巾的手一顿,惊讶道:“你咋知道?”
郑云芩捧着铁瓷杯,“他跟我去的,我肯定得看好他,桂花奶奶她们又是凑热闹的,桂花奶奶可会问了,不过程工也很厉害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绕过去,倒是桂花奶奶,差点把咱村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说完了!”
夸张是夸张了点,但是桂花奶奶真的说的太多了!
严韶珏是知道程工的嘴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
村里边的事情真是热闹。
郑家小院,进院子的左边有个圆形的石桌,石桌边围着几张椅子,来上水村已经好几天,因着村里要准备纺织二厂的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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