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庄鹤止他娘的声音。
屋内又传出一个少年的声音:“哥哥,你欺负我们不要紧,但别惹大伯母生气呀,她又开始咳嗽了!”
苏厌心想,这一家子人简直把庄鹤止他娘狠狠拿捏了,说的话全是他娘爱听的,横竖都是他庄鹤止最不懂事、最不体贴家人。
正想着,苏厌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寒意从骨髓深处钻出来。
这感觉……该是这副身体原主所患的寒症。
苏厌看了一眼庄鹤止,只见他被气到双肩发抖,紧紧攥着双拳,欲爆发却又疯狂压制。
她明白了,庄鹤止的情绪波动正通过绑定反馈在她身上。
这可不行。
她冲进厨房,端起灶台上那罐药闻了闻,又出来举到叔婶面前:“婶婶辛苦了,我有个问题想请问婶婶,这药壶里煮的是什么?”
婶婶没正眼看她:“你谁啊?”
苏厌咳了咳:“我是庄大人新请的账房,专管收支。既然婶婶说这些事是您一手操持的,那正好。”她眼神诚恳,“您得告诉我这里头用了哪些药材,各几钱几分,我得好好记下,回头按市价给您报拨款子啊!庄公子向来清廉,为人正直,但该给的家用一分不会少的!”
叔婶一听,来了兴致:“那可是自然!这里面用的都是上好的参须、陈年川贝,还有御医流传出来的润肺密方。每日光是这一罐没有五两银子都下不来!”
苏厌点点头,突然手腕一转,将整壶药汤当众泼在泥地上。
“我怎么觉得您在骗我呢。”苏厌蹲下来,拿了根树枝把倒在地上的药渣拨弄开,“你看,参须一股萝卜味,川贝一捏就化了,是些面粉团子。”
说完,苏厌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这御医水平不太行啊,虚假宣传,本来是个温补平喘的方子,硬是被他改成了寒凉生痰的毒汤。啊我明白了,老夫人刚才咳成那样,原来不是被庄公子气的,是因为喝了您这药。”
“原来你们每天忙来忙去,是忙着老夫人往阎王殿里推?”苏厌狡黠笑笑。
叔叔气急败坏:“你血口喷人!我们那是照着方子抓的!”
苏厌倒也不反驳,点点头:“没关系,既然这是你们照着抓的,那我们把账算清。萝卜三文一斤,您用了约二两,折零点六文。面粉团子算您五文一两,这里约三钱,折一点五文。”
“给您多算点,之后您再来,每次可以拨给您二点五文钱,多一文没有。”她抬头看着面前两人,笑得天真。
堂弟到底年轻气盛,听到这忍不住了从房里冲出来:“乱掺和什么!轮得到你说?”
庄鹤止往前一步,挡住了苏厌半个身子,狠狠瞪了堂弟一眼。
他到底是害怕大哥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悻悻往后退了一步。
婶婶见被揭穿,索性不装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没天理啊!累死累活伺候病人,还要被个外来野丫头污蔑!这房子要不是我们时常来看顾,早被狐媚子搬空了!”
“狐媚子说谁呢?”苏厌眨眨眼。
“狐媚子说你!”婶婶脱口而出。
苏厌笑开了:“哎,承认了就好。”
叔叔愣了,恼羞成怒,抄起手边一根杆子就挥过来:“小贱人,我撕了你的嘴!”
苏厌却比他快,举起那药罐去挡。
哐啷!药罐子碎了一地。
婶婶见势不妙,撸起袖子奔了过来:“反了你了!敢对长辈动手!”
庄鹤止眼疾手快,把苏厌往身旁一拉,还使了点小心眼,故意引得婶婶直直走过来,根本没有注意脚下的药渣,一滑,顺理成章摔了一个狗啃泥。
堂弟见爹妈受制,想偷袭苏厌,却被庄鹤止一脚绊倒。飞快地,庄鹤止拎起他,从大门扔了出去,动作一气呵成。
叔婶见自己的儿子被扔到门外,连滚带爬出去扶,还不忘骂几句:“看你们能横到几时!”
庄鹤止顺手就把大门关了。
院里重归寂静,只剩一地狼藉。
庄鹤止终于平复下来,整个人像张拉满的弓卸了力。
这时,他注意到身旁的苏厌不太对劲。
她抱着胳膊蹲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庄鹤止察觉不对,“你怎么了?”
“你、你生气……我就冷。”苏厌冻得不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别……气了,或者你给我……拿件衣服。”
庄鹤止怔住。
同生共死?
是她所说的那件事吗?
庄鹤止觉得这种话十分荒唐,直到看到苏厌这副样子,才终于后知后觉。
但他仍带着疑惑,沉默转身,从卧房里翻出一件厚袄子,有些粗糙地披在她肩上。
又去灶下生火,动作麻利,把苏厌扶了进去。
安顿好苏厌,他先进了老夫人房间。苏厌听到有些责备声,又偶有压抑的咳嗽声。
几番进进出出,添炭、洗痰盂、换厚被子、更换帕子……一套事情,他做得沉稳而熟练。
直到老妇人呼吸渐渐平稳,他才又来到苏厌身边,搬了个矮凳坐下。
沉默良久。
“苏姑娘,今晚谢谢你。”庄鹤止生疏地道出一句感谢,“不过,我希望你别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
看惯了他方才暴躁的样子,如此认真,苏厌还有点不习惯。
苏厌人生地不熟的,断然不可能出去皆他家的短:“你放心吧,我嘴巴可严了。你也别谢我了,要不是我实在冷得不行,本来不打算管的。”
“所以……”庄鹤止十分好奇,“我若死了,你真会死?”
“不然我做这些是为何?”苏厌把手伸向火苗,又收回来搓了搓,“你娘若真有事,你再气一回,我怕是要直接冻死。”
庄鹤止没说话,把一根柴轻轻推进火里。
火堆噼啪作响。
屋内一瞬间有些安静。
庄鹤止试探道:“你今日所说的有办法,是真是假?”
苏厌心想,就算不是真,也得说是真。
眼下这个情况,只有帮忙庄鹤止把图纸堂堂正正拿回来才是正事。
这事情一日不解决,庄鹤止就可能要寻死,到时候她也小命不保。
她斩钉截铁:“你放心,一定有办法!”
入夜,庄鹤止收拾了一件卧房给苏厌,自己和老夫人睡了同一间。
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天消耗太多精力,苏厌挨床就着,只不过脑子里很混乱,一直在做梦。
梦到爹娘,又梦到姐姐,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不知过去了多久,苏厌的身体还没醒,但是脑子已经提前醒过来了。
她脑子里有个清晰可见的念头:庄鹤止……你可别又自己憋着,出去寻死啊!
就这样想着,身体却一动不能动。
多亏你,今天我没心情死了。苏厌记得,从湖边离开的时候,他说了“今天”。他可没说,以后都不会去死。
苏厌反反复复,睡去又清醒过来,睡去又清醒过来,无比挣扎。
终于,不知哪里来的一束温暖的光,让苏厌脸庞有些发热。
她微微睁开眼睛,被阳光晃了一下。
接着,她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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