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柘揪着她的领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好双手把南翡抱住慢慢蹲下身把她的放在地上。
他的双手并没有离开南翡的腰部,让她靠躺在自己的大腿上。
南翡此刻已经虚弱到无法站立,她轻声说了一句心里话:“还算有良心,没直接把我丢到地上。”
北柘低头望着她眉头紧蹙,眼神里是南翡读不懂的情绪。
那时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没了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看着她的;后来江氏嫡长子为剿灭叛军殉国战死沙场时,他也是这么看着她。
那时的南翡不懂得爱人,也不懂得解读他人的情绪。所以在面对,与自己反目成仇的爱人时,她只是以为他在嘲讽。
嘲讽她不懂得顾全大局却连孩子都没保住;嘲讽她为了叛国的姐姐和当今天子翻脸,而她的亲哥哥却为此战死杀场。
现如今面对这个场景,南翡依旧没有给他安排一个好人的身份。在她眼里,北柘看到她被打的鼻青脸肿这副模样,应该是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南翡悲凉的盯着他的眼睛,那一刻,她似乎有些开窍儿。却在北柘开口之前白眼一翻,彻底昏了过去。
北柘望着她紧闭的双眼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总是做这种让你痛苦的事。”
南翡再次醒来是在九重天上的寝室,茯苓十分担忧的守在她旁边,看到她醒了过来,欣喜地对外喊叫道:“姐姐她醒了!她醒了!”
南翡缓慢的吐了一口气,在茯苓的搀扶之下,坐起身来。此刻的她浑身清爽,先前的疼痛几乎全部消失。
茯苓贴心的为她拿了一面镜子,开心道:“姐姐,你看我的艺术还不错吧,保住了你漂亮的容颜。”
南翡登时气不打一出来,当时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但是她恢复过来以后特别想以牙还牙给北柘的脸也来上一拳。
茯苓见她脸色不好,原本想为北柘上神说几句好话的念头也断在了嘴里。
只是轻声嘟囔了一句:“也多亏了北柘上神的神力相助,你才能恢复的这么快。”
南翡瞬间不乐意了,她猛地把镜子扔到一边,“把我打成这样,帮点忙不应该吗?”
“应该?什么是应该?”司命该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下一刻,他该死的脸就出现在了南翡的面前。
“你纵容刁民砍伐神树,纵容达官权贵进行这种以命换物?请问上仙可还记得作为神仙的底线?”
司命怒气冲冲背着手,不像平日里轻摇着折扇。就连平常总是眯着的双眼,此时也瞪的老大。
南翡被堵的哑口无言,她从心底生出一种无力感。第一次感觉到作为神仙,她也是这般的无用,总是做错事。
“可是错的是那些贪婪的达官权贵,这些百姓何苦要白白送上性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回答司命的问题。
或许不是回答,只是在争执。她的理性让她闭上嘴巴,老老实实的把这次教训记在心里。
可为人的处事原则却又在在告诉她:错的另有其人,而她只是纠错的方式不对。
司命登时火冒三丈,他恍惚间突然明白了,南翡为何会消失几百年之久不见踪影,或许真的是天道降下神罚要给她一个教训。
对待一些冥顽不灵固执己见,只会阻碍天地正常运行规律的神仙,天道总要想办法纠正回来。
“你难不成还想把天下所有有权有势的人都杀进不成?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怎么知道所有的皇帝都不是为国为民的真天子?”
南翡哑了声音,她当然知道有些皇帝还是把子民放在心上的。
比如杨骥,当初为了庆祝她怀有身孕而在杭州建的避暑行宫,还是从他自己的金库和日常开销中所出的。
南翡现在的脑子很混乱,她不再争执轻声问了一句:“那我这次的香火还会作废吗?”
司命怒极反笑,扬声道:“你知道香火的重要,就那几个村民给的同伴,别说去掉九成,就算再给你加上十倍也不如别人的一炷香火来的实在。”
紧接着,他又说道:“不过还得按照规矩来,该扣还得扣。”
说完他长袖一挥走出了南翡的寝室。
身后传来阵阵捶床声的“咚咚”声,司命叹了口气:“本性难移,果然固执的像块石头。”
南翡翠得到惩罚之后,老实了几天又重新去了凡间行善事积攒香火。
不过真正的需要神仙的人也不会找上她,疑难杂症她医不了;功成名就她帮不上;寻找姻缘,她感觉自己的姻缘已经够失败了。
她在凡间逢人就问:公子,许个愿吧!姑娘,许个愿吧!老大娘,许个愿吧!老爷爷许个愿吧!
她像是一个没有落脚地的无脚鸟,来只希望别人找她完成心愿,却从来不说自己能够做什么。
终于有一天,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在被南翡纠缠数天之后,终于忍不住发问道:“烦请上仙告诉小人,你究竟能帮我做什么?”
南翡登时哑口无言,她瞬间意识到,身为一个和石头打交道的神仙,除了一些坏事,几乎没人用得到她。
不过她还是认真地介绍了自己的业务:“本仙虽说咸鱼一枚,但却拥有操纵山体的能力。如果公子在群山中需要帮助我,或许能够帮到你。”
那人第一次见到要用到神仙,需要如此苛刻的条件,轻笑一声道:“既然如此,上仙还不如去找一些猎户。”
他并非在嘲讽,反而是认真的提着建议:“像我这种衣着华贵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应该是不会出现在山林之中。”
他毫不谦虚地摇着扇子,临走前还祝福南翡早日成功。
南翡却盯着他的背影发愣,一直到湿润了眼眶。
你怎会手无缚鸡之力?你是曾经金仙国征战沙场叱咤四方的镇国侯,你最熟悉的伙伴是长枪,是你□□的骏马。他们总能带着你在山林之间穿梭,将南边的蛮夷玩弄于鼓掌之间。
直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南翡抹了抹自己湿红的眼框。
她早在第一次见到这人时就认了出来,这就是她的亲哥哥。
只是现在江羡鱼还活在记忆当中,而他却早已进入了另一场故事。
南翡转身就要离去,却被一个不修边幅身材魁梧的青年拦住了去路。
“姑娘,可有法子洞察山林中野猪的动向?”那人一身短打赤膊装扮,见到南翡有些警惕后补充道:“我是这里陈将军的儿子,此地山林众多,百姓深受野猪残害。本来碰见洪涝饥荒就会收成不好,却还会被野猪糟蹋了庄稼。活的实在是艰难困苦,若姑娘有办法,还请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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