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瑞金国际私立医院，顶层VIP特护病房。
病房内被全天候恒温系统过滤得纤尘不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海城繁华的CBD天际线。
陈骁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半靠在自动升降的病床上。他的右腿已经换上了高分子固定仪。
“整整失联了七十二小时！陈骁，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俱乐部总经理王董将厚厚的公馆评估报告摔在陈骁床头柜上，气得连领带都歪了。
陈骁姿态舒展，并不为所动。看着面前这几个正因为他而急得焦头烂额的俱乐部高层，像几具聒噪的动物。
“你知不知道这三天，集团为了压下你重伤报废、私自离队的负面新闻，烧了多少钱？？海城建工的股价第二天开盘就跌了三个点！我们帮你兜底，结果你呢？你连夜逼着队医打封闭，跑出去玩失踪？”
“你这条腿，现在不仅是你自己的，也是俱乐部的！你有什么资格拿它去冒险？！”
面对雷霆之怒，他慢条斯理地“嘘”了一声。
压住嘈杂。
岑导在一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试图打圆场：“王董，陈骁这也是旧伤复发，心情烦躁出去散散心……”
“散心需要连夜打封闭？陈骁，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根据合同的附加纪律条款，集团有权立刻冻结你本赛季所有的商业分红。”
陈骁不紧不慢地端起旁边的玻璃杯喝了口水。
“王董，母公司股价下跌，是因为北安竞技那边在带节奏，想在冬窗压低我们引援的估值。公关部连这点引流的手段都做不好，那是他们无能，这个锅我可不背。”
坐在王董旁的，是海城建工集团的执行副总裁，秦欣悦。
正用审视不良资产的目光，看着陈骁。
她说：“陈骁，我们不干涉你的私生活。但你的右膝半月板出现了新的撕裂游离体，十字韧带的重建移植物也处于极度疲劳的劳损边缘。德国的专家组已经连夜开过会了，给出的唯一建议是，立刻进行保守修复手术，赛季报销，休赛八到十个月。”
“八个月，你知道有多长吗？”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走到病床前。
“你知道因为你这次因私冲动导致的旧伤复发，我们损失了多少吗？”
“三个即将官宣的千万级国际代言被无限期搁置。赞助商不是做慈善的，他们不会把钱砸在一个可能面临二次退役的玻璃人身上。如果你赛季报销，你的商业价值会缩水百分之八十。”
“我不做保守手术。”陈骁眼皮都没抬。
“只要我能按时复出，并且拿出比之前更好的数据，你们就没话说了吧。”
秦欣悦眯起了眼睛：“按时复出？你要怎么复出？”
陈骁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不到半分钟，骨科权威专家推门而入。
“主任，麻烦您跟秦总解释一下我选的治疗方案。”陈骁淡淡地开口。
后者点了点头，将平板电脑投屏到墙上的显示器上，调出陈骁的膝盖扫描图。
“秦总，王董。陈骁的膝盖情况非常复杂。目前我们有两套治疗方案。第一套作为主推，保守治疗加微创缝合。这是最安全最符合运动医学规律的做法。但是他需要彻底休战八到十个月。优点是能最大程度保全他的职业寿命，缺点是他将缺席本赛季剩余的所有比赛。”
听到八到十个月，秦欣悦的眉头深深地拧在了一起。这不仅意味着海城飞鹰本赛季的争冠希望大打折扣，更意味着陈骁身上的商业价值将在这漫长的空白期内大幅缩水，甚至被新的流量球员取代。
“他怎么想的？”冷冷的问。
“第二套方案，是比较激进的富血小板血浆注射加半月板部分切除磨削术。这是透支未来的治疗方式。手术后，他只需要休战两到三个月就能重返赛场。但是……”
主任加重了语气：“但这需要他在术后经历非人的高强度康复训练，以强行重塑膝盖周围的肌肉群来代偿半月板的功能。而且，我必须警告你们，如果他在后续的比赛中再次遭遇相同的严重冲撞，这条腿可能会面临永久性的，不可逆的结构性损毁。他将永远告别职业足坛。”
“这就是我的选择。”陈骁毫不犹豫地开口。
岑导脸色大变：“疯了吗？！不可能选这个！陈骁！你今年才二十岁！就算休息八到十个月，明年依然是国内顶尖的前锋！你为了这半个赛季，去赌你下半辈子的职业生涯？？！”
“我等不了。”陈骁的眼神深幽，“八个月都太久了。我等不了。”
我想要拼命往上爬，如果躺在病房里虚度，等徐风满身荣耀地重新杀回大众视野时，自己有什么资格去迎接他？
自己太清楚这个代价了。
“秦总。”陈骁转头看向秦欣悦，“我们来签一份对赌协议吧。”
秦欣悦问：“怎么对赌？”
“我三个月内复出。我保证在赛季末，带领海城飞鹰拿到亚冠入场券，并且我个人的进球数不低于十五个。”
“如果我做到了，我要集团将我下赛季分成提高到七成，并且在球队引援上，我想要拥有一定的建议权。我下个赛季需要有人能和我打配合，现在全靠我单打独斗，我也很辛苦。”
秦欣悦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如果你做不到呢？如果你中途腿废了呢？”
“如果我做不到，或者我赛季报销。我放弃剩余合同期的所有薪资。如果我因再次重伤导致身价暴跌，俱乐部有权以本次合同签约金额的百分之二十，买断我剩余的所有合同年限。”
“陈骁！”岑导再次开言制止。
“还有吗？”秦欣悦问。
“如果我因为二次受伤导致永久性退役，集团前期在我身上投入的所有转会费和宣发成本，算作我个人的违约债务。我会以个人名义用现金赔给海城建工。”
秦欣悦地盯着眼前这个年仅二十岁的青年。根本不可理喻。
他到底在急什么？他在渴望什么？
“协议我让人拟。”她说，“三天之后，法务把协议带过来。在这之前，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我不会后悔。”
……
伴随着脚步远去的声音，病房门被关上。
陈骁靠在病床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他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
三天后，海城飞鹰内部康复中心。
“啊——！”
一声压抑痛苦到极点的嘶吼在空旷的康复室里回荡。
陈骁躺在康复床上，浑身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疼痛而剧烈痉挛。他的右腿被两名强壮的外籍康复师死死按住，主任理疗师正在对他刚做完手术不久的膝盖进行关节松动术。
为了防止术后关节粘连，必须生生掰开那些正在愈合的组织。那种感觉，就像有一把钝刀，在他的骨缝里反复来回地刮剔。
陈骁嘴里死死咬着颌垫。额头青筋暴突，汗水像雨点一样砸在床单上。
“忍住！陈！再弯曲十度！深呼吸！”康复师大声地鼓励着。
这种非人的折磨每天要进行两次，每次两个小时。很多球员在这种康复中都会生理性痛哭流涕直至精神崩溃。
陈骁在死撑着。
“结束！今天非常棒！”康复师松开了手，如释重负地擦了擦汗。
陈骁浑身虚脱地瘫软在床上，护士小心翼翼地帮他拔掉嘴里那个已经被咬得满是齿痕的颌垫。
康复前，刚刚签完对赌协议。
综合六千万的连带债务，十年的无条件商业终身约，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骁。”
康复室的门被推开，林泽之和简诗雅走了进来。看着陈骁这副惨状，林泽之忍不住心酸。
“来了？”陈骁任由护士用温毛巾给他擦拭脸上的冷汗。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林泽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刚才在外面走廊碰到王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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