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斗大森林边缘的雨夜,天空像是被墨汁彻底浸透,浓稠的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这不是普通的夜雨——雨点有豆粒那么大,砸在层层叠叠的阔叶上,发出密集而混乱的声响,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头顶奔腾。森林深处偶尔传来魂兽低沉的吼叫,穿透厚重雨幕,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更添几分凶险与苍凉。
五岁的云天蜷缩在一棵千年古榕的树洞中。这树洞是他三天前发现的,勉强能容他瘦小的身躯蜷卧。此刻他浑身湿透,单薄的麻布衣裳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肋骨根根可数,肩胛骨突兀地撑着薄薄的皮肤,那是长期营养不良留下的痕迹。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柄生锈的铁剑。
剑长约二尺七寸,剑身布满褐色的锈迹,刃口有多处卷刃和缺口,剑柄处的缠绳早已磨断,只剩下光秃秃的木质握把,被汗水浸得发黑。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现在全部的依靠。云天记得父亲临终前把这柄剑塞进他怀里时说的话:“天儿,爹没用,只能留给你这个……记住,剑在,人在。”
树洞外,六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饥饿的光芒。
那是六头十年魂兽“腐骨豺”。这种魂兽体型如狼,却比狼更加凶残狡诈。它们的皮毛常年沾满泥浆与腐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牙齿尖利如锥,能轻易咬碎猎物的骨头;最可怕的是它们的唾液含有腐蚀性毒素,一旦被咬伤,伤口会迅速溃烂。它们在森林边缘游荡,专门猎食落单的弱小生物——老弱魂兽、迷路的行人,或者,像此刻这个躲在树洞里的孩子。
云天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与雨声融为一体。他记得父亲临终前的叮嘱:“在森林里,安静就是活着。”但他更清楚,这些豺狼的嗅觉远比人类的听力敏锐。它们早已发现了他的存在——从半个时辰前,第一头腐骨豺在树洞外徘徊开始。它们只是在等待,等待他因恐惧而露出破绽,或是耐心耗尽主动冲出。
一声惊雷炸响!
银白的闪电如巨蛇撕裂天幕,瞬间照亮了整个森林。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
“吼!”
一头早已潜伏到树洞侧面的腐骨豺猛地扑入!
云天几乎是在雷声响起的同时本能地向外翻滚。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那是三个月来独自在森林中挣扎求生练出的本能。锈剑在手中划出一道笨拙却坚决的弧线,“铛”的一声闷响,剑身堪堪撞在豺狼探出的前爪上,竟迸出几点火星!
巨大的冲击力让云天踉跄后退三步,背脊狠狠撞在另一棵大树上。树干粗糙的树皮刮破了他本就单薄的衣衫,在肩胛处留下一道血痕。疼痛让他闷哼一声,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更大的声音——那只会引来更多嗜血的生物。
但他已经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另外五头腐骨豺从阴影中缓步走出,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摇曳如鬼火。它们呈扇形包围过来,沾满泥浆的皮毛被雨水冲刷出一道道沟壑,露出下面灰褐色的皮肤。涎水从尖锐的齿缝间滴落,混入雨水,在地面积水中晕开一圈圈微小的涟漪。
雨越下越大,砸在脸上生疼。
云天双手紧握铁剑,剑尖颤抖着指向最近的那头豺狼。他的虎口被刚才那一击震得发麻,掌心渗出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几乎握不稳剑柄。这柄剑锈迹斑斑,刃口早已钝得连树枝都砍不断,但在这个五岁孩子手中,这是唯一的依靠。
“吼!”
三头腐骨豺同时扑上!
云天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挥剑。他不通剑法,不懂招式,只是凭着本能,凭着三个月来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欲望,将铁剑当做棍棒般疯狂挥舞。剑身砸在第一头豺狼的侧腹,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畜生吃痛哀嚎一声,翻滚着退开。但第二头已经扑到近前,利爪在他左臂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从手肘一直划到手腕,皮肉外翻,鲜血瞬间涌出,和着雨水淌下。
温热的血,冰凉的雨。
云天不退反进!
他红着眼,用头顶狠狠撞向那头豺狼的下颚!额头与骨骼相撞发出闷响,那畜生被撞得脑袋一偏,踉跄后退。云天趁机胡乱刺出一剑,锈剑划过另一头豺狼的侧脸,在颧骨处留下一道血槽。混乱中,后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又一头豺狼的利爪撕开了他的衣衫和皮肉。
六头魂兽,哪怕只是十年修为,对一个没有觉醒武魂、没有魂力、甚至没有一顿饱饭的五岁孩童而言,也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伤口越来越多。
左臂三道,后背两道,右肩一处咬痕,小腿被爪子划过……鲜血染红了本就破烂的衣衫,在雨水中飘散开淡淡的血腥味。而这血腥味更加刺激了腐骨豺的凶性,它们的攻击愈发疯狂,愈发迅猛。
意识开始模糊。
云天感觉手中的铁剑越来越沉,仿佛有千斤之重。每一次挥动都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视线被雨水和血水模糊,只能看到那些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晃动、逼近、后退、再逼近,如同索命的鬼火在眼前飞舞。
“要死了吗?”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但随即,另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死在这里?凭什么他只能像猎物一样被追逐、被撕咬、被分食?凭什么他没有力量保护自己?凭什么父亲死了,他也要死?
父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却用尽最后的力气叮嘱:“天儿……要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活下去……”
云天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但他的眼神,在这一瞬间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那是一种与五岁年龄极不相称的眼神。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哀求,没有濒死者的绝望与疯狂。只有如钢铁般坚硬、如磐石般不可动摇的——不屈。
他深吸一口气,任由冰冷刺骨的雨水灌入肺腑,刺激着几乎麻木的神经,让意识在剧痛中强行清醒。
然后,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不再防守。
防守也是死,进攻或许也是死。但至少,进攻能咬下它们一块肉!
他拖着伤痕累累、几乎站不稳的身体,主动冲向最近的那头腐骨豺!锈剑不再是胡乱挥砍,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直直地向前刺出!
目标:眼睛!
“噗嗤——”
锈钝的剑尖竟然真的刺入了那畜生的左眼!眼球破裂的触感顺着剑身传来,黏腻而恶心。腐骨豺发出凄厉的、不似兽类的嚎叫,疯狂地甩动头颅。云天死死握住剑柄不肯松手,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带离地面,在空中甩了一圈,然后重重摔在泥泞中!
铁剑脱手。
剩下的五头豺狼被同伴的惨状刺激得更加疯狂,它们一拥而上!
云天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落在不远处的铁剑。指尖触到了冰凉的剑柄——只差一寸就能握住——
但一头豺狼的血盆大口已经近在眼前!
他甚至能看到那张嘴里参差不齐的黄色獠牙,能看到喉咙深处蠕动的肌肉,能闻到扑面而来的、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结束了。
他闭上眼,等待最后的撕裂。
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得仿佛能切开整个雨幕的剑鸣。
“嗡——”
那声音并不高亢,甚至不算响亮,却带着一种绝对的锋锐,仿佛连空气、连雨水、连空间本身都被这一声剑鸣斩断。紧接着,是五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利刃切入□□的闷响——那么干脆,那么利落,就像刀切豆腐。
云天睁开眼。
雨还在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依旧生疼。
但周围的一切仿佛静止了。
五头腐骨豺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僵硬地悬在半空。下一秒,它们的身体从中整齐地裂开——从头顶到尾根,分成两半!鲜血、内脏、骨骼的碎片泼洒而出,将泥泞的地面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雨水疯狂冲刷着这些残骸,血水迅速漫开,流到云天身下,温热而黏腻。
而那头被刺瞎眼睛的腐骨豺,刚发出半声垂死的呜咽,一道无形的剑气便穿透了它的头颅。它甚至来不及倒下,就那么僵立在原地,眼里的幽绿光芒缓缓熄灭。
六头魂兽,瞬息毙命。
云天茫然地抬起头。
雨幕中,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伫立。
雨水落到他身前三尺处,便自动向两侧滑开,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和这个肮脏血腥的世界隔离开来。那人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银白色长发在脑后简单束起,垂至腰际。面容清癯冷峻,眉如远山,目似寒星,一双眼睛如同万载深潭,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蕴含着能切开世间万物的锋芒。
他手中无剑。
但云天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柄剑。一柄入鞘则锋芒内敛、出鞘即饮血方还的绝世名剑。
白衣人垂下目光,看向泥泞中那个满身血污、却依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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