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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基础之重

小说:

斗罗———剑道问心

作者:

蚕白

分类:

穿越架空

次日卯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云天已经站在了后山的青石空地上。

晨雾很浓,像一层薄纱笼罩着竹林,远处的景物都模糊成淡淡的影子。竹叶上挂满了露珠,偶尔有一滴坠落,发出轻微的“啪”声。青石地面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踩上去微微湿滑,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空气清冷,带着竹叶和泥土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野花香,吸进肺里凉丝丝的,让人精神一振。

他来得比昨日更早。

不是怕迟到,而是因为怀里抱着的那两截断剑。

昨夜从药堂敷完药回来,他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虫鸣声声,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那柄断成两截的铁剑——剑身上斑驳的锈迹,刃口密密麻麻的缺口,扭曲的剑身,还有断口处那崭新的铁色。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东西。

父亲临终时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破败的木屋,昏暗的油灯,父亲躺在稻草铺就的床上,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那双曾经有力的手颤抖着,将这柄剑塞进他怀里。

“天儿……爹没用,只能留给你这个……记住,剑在,人在……”

父亲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烛火,说完这句话,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云天闭上眼睛,不让泪水流出来。这三个月,他已经学会了不哭。哭没有用,哭不能填饱肚子,哭不能赶走魂兽,哭不能让父亲活过来。

但此刻,抱着这两截断剑,他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不心疼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那是他变强的代价,他心甘情愿。他不心疼浑身的酸痛——那是他努力的证明,他甘之如饴。

他唯独心疼这柄剑。

它陪他熬过了三个月最艰难的时光。用它砍过柴,用它掘过野菜,用它驱赶过野狗,用它在那雨夜与六头腐骨豺搏命。它那么破,那么旧,随时都可能断掉,但它从来没有抛弃过他。

而现在,它断了。

为他而断。

所以今早天还没亮,他就爬了起来。简单洗漱后,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干净的布将两截断剑包好,抱在怀里,推门而出。

山间的清晨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自己的脚步声。他沿着那条已经走熟的石阶一路向上,穿过竹林,来到空地。

他也不知道把断剑带来做什么。只是觉得,应该带它们来。

晨雾中,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立在空地中央。

师父已经到了。

云天快步上前,在尘心面前三尺处站定,恭敬地躬身:“前辈。”

尘心转过身来。晨雾在他身边缭绕,白衣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只有那头银白色的长发清晰可见,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的目光落在云天怀里那两截断剑上,停留了一瞬。

“带来做什么?”他问。声音清淡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云天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断剑,犹豫了一下,老实回答:“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应该带来。”

这是实话。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要带来,只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应该带它们来。

尘心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云天连忙将两截断剑递上,动作郑重得像是在呈递什么稀世珍宝。

尘心接过,垂眸端详。

两截断剑,一长一短。长的约一尺八寸,短的约九寸。剑身上布满褐色的锈迹,有几处锈得起了鳞片,轻轻一碰就有铁锈簌簌落下。刃口密密麻麻全是缺口,有些缺口深达半指,是被那堆青石一点一点啃噬掉的。剑身中段微微扭曲,那是三个月前一次与野狗搏斗时,他用剑身去挡,被野狗撞弯的——后来他找了块石头,硬生生把它敲直了。

断口处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暗红色,是他的血。

尘心看得很仔细。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剑身,从剑柄到断口,从断口到剑尖,像是在辨认什么。指尖划过那些锈迹,划过那些缺口,划过那道扭曲,最后在断口处停留了许久。

云天屏住呼吸,不敢打扰。

良久,尘心抬起头。

“这柄剑,材质极差,锻造粗糙,连最普通的铁匠铺都不会出售。”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只是在陈述事实,“用它劈开一百块青石,本就是不可能之事。剑断,是必然。”

云天听着,心里有些发堵。他知道尘心说的是事实,这柄剑确实很破,很烂,连最便宜的铁匠铺都不会卖这种货色。但那是父亲留给他的……

“但是,”尘心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它陪你活过了那夜,陪你完成了今日的试炼。以劣铁之身,尽宝剑之责。剑虽断,其职已尽。”

他将两截断剑握在手中,没有递还。

“这剑,我先收着。”

云天一怔,抬头看向尘心。

尘心的目光落在那两截断剑上,语气依旧平静:“日后,我自有安排。”

他没有说是什么安排。

云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鞠躬:“是,前辈。”

尘心将两截断剑收入袖中。那宽大的袍袖仿佛能容纳万物,两截断剑没入其中,再无踪影。

尘心转身,指向空地边缘。

那里,又堆着一堆青石,和昨日一般大小,一般数量。青石堆成一座小小的石丘,最大的那块半人高的石头在最上面,压着下面那些稍小的。晨雾笼罩着石堆,给它们蒙上一层朦胧的水汽。

“今日的任务,与昨日相同。”尘心道,“但,换一柄剑。”

他从袖中取出一柄剑。

那是一柄崭新的铁剑,长约二尺八寸,剑身笔直如线,通体银亮,在晨雾中泛着清冷的光。剑刃未开,是钝的——对于基础训练来说,开刃的剑反而危险——但剑身厚实坚韧,与昨日那柄锈剑不可同日而语。剑柄缠着细密的麻绳,握持舒适,末端系着一缕红色的剑穗,剑穗垂下,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宗门铁匠按你之前那柄剑的形制打制。”尘心将剑递过来,“从今日起,用它。”

云天双手接过。

剑身比他想象的略重,大约有三四斤的样子,但握在手里,那种沉实的感觉让他心中一定。剑柄的麻绳有些粗糙,硌着掌心,却让他觉得踏实。他试着挥了挥,剑身破空,发出轻微的呼啸,剑穗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与昨日那柄随时可能断掉的锈剑相比,这柄剑让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什么是剑。

“多谢前辈!”他郑重行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尘心微微颔首:“开始吧。”

---

云天抱着新剑,走到那堆青石旁。

他站定,深吸一口气。清晨的空气清凉,带着草木的清香,让他的头脑格外清醒。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新剑,银亮的剑身上倒映出他的脸——苍白,瘦削,但眼神明亮。

他又抬头看着面前的青石。那块最大的石头压在最上面,青灰色的表面粗糙不平,上面还有一小片墨绿色的苔藓,湿漉漉的。

昨日,他用一柄随时会断的锈剑,劈开了整整一百块这样的石头。

今日,他有了更好的剑。

他握紧剑柄,按照师父教的姿势——双手握剑,右手在前,左手在后,掌心空可容卵,拇指压于食指第二节,其余四指依次贴合——举过头顶。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向那块最大的石头狠狠砍下!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骤然炸响,比昨日更加响亮,更加清脆,在竹林间回荡开来,惊起一群栖息在竹梢的飞鸟。声音撞在远处的山壁上,又弹回来,形成短暂的回音。

同样的撞击声,但这一次,剑身没有被高高弹起,虎口也没有被震裂。只有一股震动从剑身传到手腕,再传到手臂,微微发麻,但完全可以承受。

剑刃在石头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白痕,深度比昨日第一剑深了何止一倍。白痕中央,几粒细碎的石屑簌簌落下。

云天心中一定,再次举剑,砍下!

“铛!”

又一道白痕,更深了一些。

“铛!”“铛!”“铛!”……

撞击声再次在竹林间有节奏地回荡。但与昨日不同,今日的节奏更加稳定,更加有力,每一声之间的间隔几乎相等,像是有人在用锤子一下一下敲打。

尘心依旧盘坐在那块巨石上,闭目静观。白衣垂落,与身下的青石形成鲜明对比。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竹叶洒落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但他的感知中,那个小小的身影,今日有了微妙的变化。

不是力量变大了——一夜之间不可能。不是技巧变好了——昨日那点练习远远不够,发力方式依旧生涩,下盘依旧不稳。

是信心。

那孩子挥剑时,少了昨日的犹豫和不确定,多了一份“我能做到”的笃定。每一次挥剑都毫不犹豫,每一次落下都全力以赴。他知道自己能做到,因为他昨日已经用更差的剑、更烂的手做到了。今日有更好的剑,更好的状态,他凭什么做不到?

这种信心的变化,反映在每一次挥剑中。发力更果断,落点更精准,节奏更稳定。

一个时辰后,第一块石头裂成两半。不是被砍断,而是被无数次劈砍在同一处,硬生生震裂。断面参差不齐,石屑纷落。

云天没有停歇,转身走向第二块。

两个时辰后,他已经劈开了二十块。二十块青石,二十道裂痕,散落在空地上,像一座小小的石阵。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变得灼热起来。汗水再次浸透衣衫,额头的汗珠滴落下来,砸在青石上,瞬间蒸发成一小团白雾。虎口再次裂开,鲜血渗出来,染红了剑柄上缠着的麻绳。手臂再次酸胀疼痛,每一次挥剑都像在撕裂肌肉。眼前阵阵发黑,天和地都在晃动。

但这一切,与昨日相比,似乎都可以忍受。

因为他在进步。

因为他知道,他能做到。

---

午后,云天劈开了第五十块石头。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双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剑。浑身汗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但他的眼神依旧明亮。

尘心从巨石上下来,走到他身边。脚步无声,白衣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今日到此为止。”

云天一愣,抬起头:“可是还有五十块……”

“明日继续。”尘心道,声音平淡如水,“训练,不是一日之功。欲速则不达。”

他伸出手,握住云天的手腕。

一股清凉温和的魂力涌入,迅速修复着受损的肌肉和撕裂的皮肤。云天低头看去,只见手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撕裂的皮肉缓缓合拢,那种又麻又痒的感觉再次传来。

片刻后,尘心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青瓷瓶,递过来。

“药堂的愈肌散,每日敷用。半月之内,双手可愈。”

云天双手接过瓷瓶。瓷瓶巴掌大小,通体莹润,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写着“愈肌散”三个蝇头小楷。他小心地收好,贴身放进怀里,然后抬头看向尘心。

“前辈,弟子有个问题。”

尘心看着他,没有说话。

“昨日……前辈一直在看着吗?”云天问,“弟子感觉,好像有人在看着。不是那种盯着看的感觉,就是……好像有人在。”

尘心沉默片刻。

“是。”

云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师父一直都在。原来他每一次挥剑,每一次跌倒又爬起,每一次累到虚脱却咬牙坚持,师父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多谢前辈。”他认真道,声音有些沙哑。

尘心没有回应,只是转身离去。

白衣在阳光下渐渐远去,走入竹林深处。走出几步,他的声音淡淡传来:

“明日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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