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小淇落入危急关头,一缕清越、平和,如同山涧清泉般洗涤心灵的琴音,突兀地穿透呼啸的风雪,清晰地传入小淇几乎被痛苦和混乱淹没的耳中。
“噔——”
琴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安抚力。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清凉的甘露,滴落在小淇沸腾燥热、濒临失控的心神之上。紧接着,一连串空灵舒缓、充满宁静与生机的旋律流淌开来,正是星澜白日里弹奏过的《清露谣》!但与白日引动百花、凝结灵露的生机盎然不同,此刻的琴音,更侧重于“安神”、“定心”、“抚平躁动”的意境。
琴音入耳,如同有一只温柔而坚定的大手,轻轻抚平了小淇脑海中翻腾的暴躁与执念。那横冲直撞的寒冰灵气,似乎也在琴音的调和下,略微平复了暴烈的性质。更重要的是,那琴音中蕴含的奇特灵力波动,与她体内帝休幼苗(虚影)散发的青光,隐隐产生了某种和谐的共鸣,仿佛在安抚着那株因外界灵气冲击而有些“惊怒”的幼苗。
混乱的灵气开始有平息的迹象,经脉的剧痛也稍稍缓解。小淇濒临崩溃的心神,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本能地循着那安神琴音的引导,开始尝试重新收束、梳理体内乱窜的气息。
只见崖边不远处的一块冰岩上,星澜不知何时已然端坐,膝上横放着那张焦尾古琴。他双目微闭,全神贯注于指间流淌的琴音,淡青色的灵力随着他的弹奏,化作一圈圈柔和的光晕,笼罩向小淇,助她稳定心神,调和灵气。
琴音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方才缓缓停歇,余韵悠长,仿佛将山崖上的暴戾风雪,都安抚得温柔了几分。
小淇体内暴走的灵气终于被勉强归拢、平复下来,虽然经脉依旧隐隐作痛,丹田气海空虚紊乱,但最危险的关口已然度过。她“哇”地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浊气,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冰冷的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在寒风中冰冷刺骨。
星澜收起焦尾琴,快步走到小淇身边,将她扶坐起来,并渡入一股温和醇厚的灵力,助她理顺气息,温暖几乎冻僵的身体。
“多、多谢……星澜……”小淇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与浓浓的感激。若非星澜及时赶到,以琴音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举手之劳。”星澜的声音温和依旧,只是带上了关切:“我见你白日眼神有异,便猜到你可能夜间会来加练。本想来看看有无需要帮忙之处,却不料……”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修行之道,欲速则不达,心浮气躁乃是大忌。小淇,你太着急了。”
小淇低着头,看着自己被冻得通红、微微颤抖的双手,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知道……可是我……我控制不住。看到你进步那么快,而我……我连最基础的东西都做不好,我就……”
“你忘了寒师兄说得话了吗?人与人的道途,本就不同。”星澜在她身边坐下,望着远处黑暗中起伏的雪峰轮廓,声音平静:“我不过是占了体质与功法契合的便宜,起步顺利些罢了。你的传承非凡,根基重塑注定艰难,但这未必是坏事。厚积薄发,古来有之。”
小淇知道星澜是在安慰她,心中感激,但那份失落与自我怀疑,并非三言两语就能消散。她抱着膝盖,将下巴抵在膝头,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了片刻,只有风声呜咽。过了一会儿,星澜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要开导小淇,遂忽然开口道:“说起来,我曾听门内师姐提及,你在前些时日的巡回演唱会现场,曾挺身而出,力抗恶徒,救助了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那时你能以凡人之躯,施展术法,对抗强敌,胆识与能力令人钦佩。我能走上修行一途,可是受了你很大的影响呢!”
小淇没有出声,只是淡淡的回以微笑后又将头埋入双膝,星澜只好继续问道:“为何如今在引气修行上,却似乎……遇到了如此大的阻碍?可是那日受了什么暗伤,损了根基?如此的话,应该禀明掌门,先把身体调养好再修炼。”
小淇闻言轻叹了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终是答话了:“你谬赞了。那日能击退镜魔荆,全靠旅社的大家和寒江派的前辈们奋力搏杀。我……我其实没做什么,只是在后方帮忙救治伤员,用了一些颜如玉教的法子,给前辈们打打下手,提供了一点援护而已,算不上什么力抗恶人,更谈不上受伤了。”
“援护?”星澜捕捉到了关键词,若有所思:“即便如此,你能在那种情况下施展手段援护他人,说明你体内应该是有力量可以调动的。既能调动力量施展手段,按常理而言,感应、引动天地灵气,应当水到渠成才对,为何会……”
小淇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但看着星澜清澈真诚,不带丝毫打探意味的目光,想到对方方才救了自己,她最终还是决定坦白一部分实情。
“其实……”小淇组织着语言,声音很轻:“我体内……确实有一股类似灵力的力量。那些我能用出来的小手段,比如简单的治疗、加固防御之类的,就是颜如玉教我怎么调动这股力量才做到的。”
小淇抬起头,看向星澜,眼神中带着无奈和一丝困惑:“但是,这股力量……好像和天地灵气,不太一样。至少,和我现在尝试引动的这些‘平和灵气’,感觉很不一样。我用颜如玉教的方法,可以勉强驱动体内那股力量去做一些特定的事,但当我像《寒水诀》里说的那样,去感应、吸引外界的灵气时,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好像不太喜欢它们,会排斥它们进来。而且,就算进来一点点,在我的经脉里也走不动,像是不兼容……或者说,我的经脉,好像已经被那股力量改造过了,变得……变得很奇怪,不适合走灵气这条路了。”
小淇没有明确说出“妖力”二字,也没有提及帝休传承,但她的描述,已经足够让星澜明白问题的关键——她体内早已存在一种特殊的、自成体系的能量基础,这种能量基础与常规的天地灵气修炼体系,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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