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和清也的正式见面以尴尬告终,池月升找了个借口,在女人微笑注视的目光中仓皇逃走。
那一车拍品被她拉去了画廊,当做增添艺术氛围的装饰。
她的小窝正乱到了一个精妙的平衡点上,很乱但特别井然有序,往家里扔这么多东西,这个平衡绝对会被打破。
唯有那只尺寸不合的竹镯子被留了下来,一直戴在手上。
她们是现代风格艺术的画廊,摆了几件中式摆件进去,倒还有些不伦不类的。
装点好摆件,池月升应付了客户几句,又得扭头面对苦大仇深的主理人小徐。
两人一清账目,三百多平的商铺,一个月房租水电物业十五万,人员工资近五万。池月升的画一个月正好就能卖个二十万上下。
计算得出:Tiam画廊在以一种不亏也不赚的方式苟喘残延地运作着。
好啊,能苟就苟,先继续苟着吧。
表面的工作处理完,池月升措辞,旁敲侧击:“最近……她、没找你打探我的消息吧?”
小徐没听懂,愣了一下:“老板,你这话里的‘她’是指谁?”
池月升定定地看了她一眼。
“池曳影。”
小徐在她手下做事好几年了,对她家里情况也算知根知底。凭池曳影的手段,从画廊入手,打探消息轻而易举,并且以前她也确实这样做过。
小徐听了立马举手表示忠心,池家长姐势力是大,但饭碗在谁手里她还是拎得清楚的。
“害!小老板,这哪能啊?我对你,那就是四个字:忠心不二!别说你老娘池总了,就是池董来了,从我嘴里照样撬不出半个字!”
池月升点点头。
是真话。
小徐讲话常夸大其词,却不擅长撒谎,所以池曳影真的没再往画廊伸手干预。
薛澹和白老板是两个叛逆的,想必池曳影不会触霉头找她俩问。
所以,池曳影她就这么放心她瘸腿的“女儿”在外面瞎混?怎么这样,有她这么不负责的妈妈吗!
算了,一想到她心情就变差。
池月升摇头挥散了关于池曳影的忧思,决定不再纠结。
在那之后,池月升又恢复了她日日宅家画画创作,偶尔出门打猎觅食的枯燥日常。
清也依旧静静躺在她的好友列表里,两人的聊天界面是一片空白。池月升时不时便会戳进她的朋友圈,看到一片空白后,再退出来。
自从加上好友后,那条牵引着她们不断邂逅的红线仿佛突然崩断了。
那之后,她去过一次佳宝丽,参加一个奢侈品手袋的专场拍卖,拍卖师是个厌世脸的瘦削女人。
池月升在会上哈欠连天差点睡着,没等拍卖结束,便很没礼貌地径自提前走人。
可离了拍卖场,她真不知道还能去哪里偶遇上清也。
线上聊天里,不论发什么,都像是没话找话的骚扰。就这么一直沉默到了下一场清也主持的拍卖。
一段时间不见,台上的女人光芒更甚,清丽的一颦一笑都直击心坎。
池月升又一次在拍卖会上不顾别人死活,随喜好疯狂举牌竞价,抱回几百万元的拍品,把同场的竞拍人都搞得叫苦不迭。
后台的工作人员交头接耳:
“啧啧,你信不信,要不是为了博清也老师一笑,人家大小姐根本就看不上这些拍品。”
“她一场下来的流水,我在佳宝丽打工到退休也挣不了啊。”
对池月升带上有色眼镜的任苗不服气,“有钱又怎样?还不是满脑子下流想法。”
别人笑她:“小任苗,有钱就是任性这话还是错不了。人家一场拍卖的流水就是咱的一辈子。再说池小姐这清冷卦美女,哪里跟下流搭界了?”
任苗只能沉默。
内衣乌龙自然不能大嘴巴说出去,那毕竟是清也老师的私事。
很巧合的,池月升在这场拍卖上偶遇了姜绀。老同学自从斥巨资拿下八大山人扇面画后,经济实力短期遭受重创,压根竞争不过,又是恨她恨的牙痒痒。
薛澹不在场,姜绀一人对着个迟钝的木头吵架都吵不起来,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
“刷卡。”
银行卡刷过pos机,几百万元的账款结清,Lucas满脸堆笑,望向池月升的眼神热切极了。
Lucas在职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诩磨出了一双会识人的妙眼。在爱情与消费上,女人远比男人大方,舍得花钱。管他同性恋异性恋,凡是舍得花钱的,就是他最尊贵的客户。
任苗抱着宣传册路过,心下嘀咕。
瞧美国人这势力样,跟这辈子没见过钱似的。还好佳宝丽是正经公司,不然啊,估计他都想把清也老师卖给这人了。
册子实在沉重,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Lucas暴躁地催促她:“赶紧的,别磨蹭。”
催完,Lucas转头,乐呵呵地搓手,“池小姐,这次的拍品,您还是选择自提吗?”
“嗯,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任苗,快带池小姐去后台。”
Lucas是变脸大师了,这头对着池月升笑出一脸皱纹,转头就黑着一张脸,朝着不情愿的任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还不快点动起来,伺候不好池小姐,我就扣光你这场拍卖的绩效。”
金钱威逼之下,任苗只能应下。
两人相遇时,清也正在后台卸妆。
脂粉抹去后,那股台上的艳色少了,衬出接近本色的清澈感。她惯常簪起的头发披散着,让人想起那日早晨,在床上坦诚相见时的她。
“月升?”
女人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那天交送完拍品后,她们再无联系。清也想着,大小姐的新鲜劲或许也磋磨得差不多了,再加上今晚的拍卖会举办得仓促,她没想到,会再次在会场看到眼前人。
今晚没有藏家沙龙活动,她卸了妆准备下班,就在这时池月升找上门来。
池月升说:“那个很gay的男同事说你在后台,所以我……”
“是Lucas吗?你可别当着他的面这么说他。”清也笑笑,放下木质发簪,转头对任苗说,“辛苦了,你去忙吧。”
任苗欲言又止,最终在清也温和又不容置疑的目光里咬牙转身。
“恭喜清也创下秋季拍卖场成交额新高”的横幅在后台扯开。
职场喜讯之下,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荣蓉望着公示墙上那一张秋季拍卖流水排行表,深深蹙眉,表情不好看。
佳宝丽一共两位拍卖师,排名靠前的是清也,靠后的,自然就轮到她了。
她的组长同样唉声叹气,拍卖流水影响的不仅是前台拍卖师的绩效,他们后台这些策展的也息息相关。
他凑了过来,低声打趣:“咱们组的业绩是被全方位打压呀。下一场好好表现吧,组里在筹备了,放宽心。”
荣蓉没接话。
拍卖日程上,清也名字前跟着的“明清古玩杂项专场”几字刺痛着她的神经。再往上翻,轮到她,就变成了奢侈品手袋专场。
同样是专场,古玩和奢侈品在业内的分量,高下立现。
她强压下心里的不痛快,把庆功的红手册扔进垃圾桶,跑到走廊上吹风。
“业绩好又怎样,一个外地人,没学历没权势没后台,还长得漂亮……在我们这一行,不过是台前风光。”
她叹息一声,那声叹息不知是留给谁的。
组长知道她心里的不痛快,正想再附和两句,突然话语一顿,使了个眼色,“哎,正说着呢,正主来了。”
两条走廊,隔着中庭。
另一侧清也推着池月升缓步走过。她们不知在聊些什么,清也脸上带着笑,池月升表情冷冷的。
如此景象,被他们解读成了清也单方面倒贴。
荣蓉背过身去,评价了一句:“挺好,女人是比男人要温柔点。”
……
“月升为什么每次和我说话都冷着脸呢?”
走廊对面,清也停下脚步,低头看过来。
她的长发垂落,扫在池月升面上,痒痒的。
忍受着这一刻想打喷嚏的痒,池月升抬头,生硬道:“我对谁都这样。”
哪怕是大小姐也会受到别人的指指点点,“笑一下多好看呀”、“女孩子就要大大方方多笑笑”,诸如此类的话她早已听到耳朵出茧。
池月升暗暗发誓:要是清也说这种话,她就好好冷落她一阵,不参加她的下一场拍卖。
下定这个念头,却听女人说:“那就好,不是讨厌我就好。”
池月升:……
哪有这样的。这么会说话。
下一秒,清也放大的脸出现在她面前,深褐色的眼眸温柔雅致。轮椅靠背侧靠在墙上,女人蹲在她面前,身躯清瘦,却密不透风地把她包围。
要、要干嘛……
池月升紧张了一下,两颊绷着的脸被女人微凉的手指捏住,指腹带着粗糙的茧。清也手指细长但力气不小,脸被狠狠揉了揉,揉的她脸颊泛粉,胸口起伏,很好欺负的样子。
“总是忍不住,想把你紧绷着的冷脸揉开。”
清也丝毫没有不该对客户动手动脚的自觉,语气欢快,长发在夜风里飘逸。
脸上还残留着浅粉的指印,池月升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倾身向前,主动抓住对方的手,“谁允许你捏我的脸了!”
与其说是“抓”,实则就是牵手。大小姐的手细腻光滑,一看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清也握了握,问:“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可是我揉都揉了,也不能撤回。”清也点着下巴,苦恼的语气带着促狭。
池月升气恼又拿她没办法,忽地生出一股捣乱的冲动,伸手拨了拨对方佩着蓝色蘑菇耳坠的耳朵。
小蘑菇在仓乱中蹦了蹦。
她不按常理出牌的动作,让段位很高的清也都怔忪了一瞬。
“好了,打平了……”池月升向对面走廊斜了一眼,提醒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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