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是砚云间的声音。
许庭知脑袋逐渐清醒。
“发生了什么？”药效还没过，他慢吞吞道，“刚喂我的是什么？”
“甘露。”砚云间说：“我们刚出寝室楼你就站在原地不动了，喏。”
许庭知抬头看，果然，两人现在在寝室正门口，身后的小情侣你侬我侬。
“咳，我们先离开这。”
砚云间回头：！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两人快步离开。
“你是陷入幻象了吗？”砚云间问，“刚刚我怎么喊你晃你都没反应。”
“嗯，可是是什么时候……”
许庭知脑子终于彻底醒了，他瞬间想到：“在我扶赵同的时候。”
“是接触型的幻术妖怪。”
“嗯。”砚云间装模作样地扔了下犀牛角。
犀牛角指向南方。
“健身房那边？”许庭知疑惑，“他不怎么去健身房，我以为会是图书馆。”
赵同性格比较古怪，不太爱说话，怎么就死磕学习，天不亮就起床去图书馆或者自习室，甚至经常在图书馆睡着被锁在里面一整夜。
指向健身房确实有点出乎意料。
“有可能是散步吧。”许庭知这样想着，说，“那我们走吧，去那边看看。”
“等等。”砚云间拽住他，“不是南，是西，图书馆。”
许庭知：？
砚云间道：“这个犀牛角肉眼看不出来的，灵力变化才是它所指引的方向。”
刚把自己说服的许庭知：“呃，是吗？”
他胸口仿佛被被箭贯穿，陷入短暂的怀疑：虽然我灵力微薄……但居然真的有这么差的吗？
“嗯，走吧。”
砚云间完全没意识到某人道心破碎，率先走过去。
犀牛角只是普通的犀牛角，能感受到灵力波动的是砚云间自己。
但捉妖师不该会这些。
起码许庭知不会。
许庭知把乱乱的脑子丢开，连忙跟上：“你这个犀牛角还挺有个性。也行吧，就当给法器上了个密码锁。”
现在是晚上八点，图书馆灯火通明，许多学生都还在里面读书奋战。
“你好，还书。”
“学生证。”
“……”
光是入口处就有几个借书还书的，里面更不必多说。A大图书馆环境好，还有独立的单人背书间，向阳的方向是大型落地窗，这里安静整洁，天气好的时候甚至会有学生专门来这里晒太阳。
人数这么密集，不太好办。
许庭知问：“怎么样？能看到具体位置吗？”
“差不多，”砚云间看向图书馆某处黑乎乎的一团，“这边。”
他们静悄悄的刷卡进去，砚云间把自己的学生卡放得妥妥帖帖。
许庭知攥紧了符咒和法器，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这才往楼梯间走。
此刻，楼梯间某处。
“什么呀这是，真恶心，不要不要。”
“这个也不好，还是直接吃掉吧。”
“唔，让我再来看看这个人的，他在想什么呢？”
“哦哦！就是这样！这样才对嘛。”
许庭知刚进入楼梯间，就听到阵阵低语的声音，声音黏腻沙哑，隐约间能分辨出说的是什么，但内容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吃掉？把什么吃掉？
楼梯间黑漆漆的，微弱的月光倾泻进来，并未起到半点作用，许庭知什么都看不见，却也不能开灯照明，只好慢慢摸索着栏杆前进。
令人不适的声音还时不时地响起，许庭知屏住呼吸慢慢上行。
“没错，就是这样，打他！揍扁他！”
声音突然变得高昂，怪物的情绪似乎异常激动。
“真是个美妙的梦境，这么美好的剧情居然只存在在梦里，哦，这是可惜。让我来帮你，去付诸实践吧！做你想做的事，释放你的天性！”
“快乐就是如此简单，不是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又有人被蛊惑了？
许庭知贴着墙，现在距离妖怪已经很近了，他拿出驱魔铃，正准备出手，余光不小心瞥到了旁边的砚云间。
驱魔铃散发出的微弱星芒映出砚云间的轮廓，只见他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丝毫没有慌乱的神色。
“那么，接下来……”妖怪还在自娱自乐。
只见砚云间手里不知拎了个什么，微微弓起腰，瞬间跳起，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楼梯。
“哎，你等等！”
许庭知：“……”
不是，你这么猛的吗？
楼上的妖怪已经察觉到不对，梦境也不看了，吃东西也不吃了，气势汹汹地就站起来了。
眼看俩人就要对上，许庭知也顾不得压低声音了，连忙追上去。
“谁？竟敢扰我清净？看我不吃了你们——”
凑近了看，这妖怪像一团紧实的黑雾，体型庞大，占据了半层楼的空间，一团团压在一起蠕动，行动间传来血肉摩擦的声响。看来黑雾只是外在形态，内在还是实心的。
黑雾伸着黑漆漆的爪子数今天看到了几个美梦，正看别人梦境看得开心，被两人打断很不开心。
在别人进食的时候靠近，这是赤裸裸挑衅！挑衅！
他生气地蛄蛹地巨大的身体，捞着自己的“肉”在狭窄的楼梯间艰难转身，开始大放厥词，正准备给打扰它的家伙来个下马威，扭头就看见了砚云间，吓得它整只妖型一下子缩水了一半。
楼梯间的空间瞬间大了不少。
“们……”们什么们，你可赶紧闭嘴吧！
黑雾简直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妈妈呀，神兽来抓我了！
我再也不敢了！
它话说一半卡住了，嘴张了几张都没能再发出一点声音，哆嗦了好一会儿，回过神立马谢罪求饶。
然而话刚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开口，脑瓜子就“彭”地一声迎上了重重一击。
“愣什么愣，抓的就是你。”
砚云间一龟壳揍它脸上，邦邦响，刚缩水的黑雾又被揍小了。
嗯，肉质也更加紧实Q弹了。
黑雾被搓成了圆球球，掉在地上，甚至还弹了两下。
它本身不是很强的妖怪，自身修为不过三百余年，只是幻象是很特殊的能力，不需要自己修为多么强大，通过吃人的美梦和噩梦就能增长实力，靠引诱普通人行恶吃掉他们的精气，才能短短百年修为就突破生地限制，到处引人作乱。
许多妖怪在到达一定能力之前，只能在生出灵智地的所在范围内活动。
“？”
许庭知紧接着赶到，前后不过几秒钟，妖怪已经不动了。
“……”
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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