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天上劈来一道裂，喜儿用最纯真朴质的语气道出她仇敌的名字。
南暻翊，悯现做梦都想要杀掉的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进入悯现的耳中。
一块冰划过悯现的背脊，她不由打了一个寒颤，仿佛被冻僵了，迟迟不说话。
喜儿在一旁呼喊她：“现姐姐，现姐姐，你去哪里了。”
说的同时，手也张舞着，到处乱抓，语气一点一点变得急促：“现姐姐，你走了吗？”
直到摸到悯现才放心下来：“姐姐，怎么了？”
悯现回过神，握住她的手道：“没事。”
随后听见喜儿直言不讳地说道：“现姐姐，是不喜欢六哥哥吗？”
悯现没表现出排斥，而是反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喜儿没有顾虑，将自己感受到的一一抒发出来：“因为现姐姐的手在抖，而且说话也很冷，没有刚刚那么热了？”
“还是说，是我做错什么了？”
喜儿的眼睛表达不了难过，但却让人感受到她的讨好，从而印证出她的孤独。
悯现清楚，一些事情，不该归咎给懵懂无知的孩童，也不应该迁怒给弱者。
“没有，只是我刚刚想到一些事情，发神了。”悯现轻柔地回复她。
喜儿的嘴角瞬间扬起。
悯现又问她：“为什么六皇子会成为喜儿的眼睛？”
喜儿不假思索迅速地回道：“因为六哥哥很好，对我最好。”
悯现接着她的话：“怎么对你好的。”
喜儿道：“我的母妃只是一个小小的常在，却恰巧有了我，所以引得好些人在意，至此母妃便不愿出门，在房间里弹琴。”
喜儿继续说：“可是我想出去，我好像和他们一起玩，但……”、
喜儿停顿说着说着语气落了下去：“他们和我玩，我很不舒服，我看不见，他们就让我来抓他们，但是我总被绊倒，也总是抓不住他们。”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故意的，他们是在欺负我，是六哥哥告诉我的。”
喜儿的阴天变成晴天：“六哥哥还和我说，如果以后还想要出去玩，就告诉他，他牵着我的手去。”
喜儿握着悯现的手举起来：“就像这样牵住，然后告诉我，他来当我的眼睛。”
悯现听着喜儿讲完，内心五味杂陈。
她叹息一口气：“他当真那么好？”
喜儿笃定点头：“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母妃，他便是最好的人。”
喜儿一提到南暻翊，便有说不完的话。
“六哥哥也很可怜的，有时候我感觉他很难过，但他从来不在我面前表现出来，他就会像刚刚现姐姐那样，不愿意说话。”
悯现眉毛往下沉，随即问：“他有什么难过的？”
喜儿凑到悯现耳朵边，小声说到：“我不可以说，对六哥哥不好，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六哥哥他不喜欢贵妃娘娘，很不喜欢，也不喜欢太子哥哥，最不喜欢。”
悯现勾了勾喜儿的鼻尖：“你还挺守信的。”
喜儿嘟起嘴巴：“抱歉。”
悯现笑道：“道什么歉，我要打探六皇子的消息，还要从你这个小孩口中打听吗？”
“你这个年纪，吃喝玩乐才是首要目的。”
喜儿张大嘴：“你这句话，姜姐姐……”
远处在呼喊喜儿，悯现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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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有人呼喊喜儿，摇晃着手大声喊道：“喜儿，你母妃到处寻你呢，喜儿快来。”
悯现点了点她的肩膀，随后起身牵住她的手同她道：“走吧，等这边的人都散了，我把梨花带给你，现下就现回到母亲身边，免得她担心，好吗？”
喜儿点头，乖乖地跟着悯现走。
悯现抬头去看那个招手的人，是个宫女。
站在原地招手，但步伐却没有移动，静静站着，只有表情和声音让悯现感受到了急迫。
走过去需要越过一座桥，桥面上站着官家小姐和奴仆，她们看似是在闲聊，但细细观察，就能知道其中有些人的眼神有意无意地向着自己的方向瞥。
就好像在观察在查探自己走到什么位置，好时刻警戒做好准备。
悯现心下明确，低头勾起一抹笑，随后停下，摘了一朵梅花放在喜儿的手中，趁着这个间隙，悄无声息地与喜儿换了一个位置。
变成自己在外，喜儿在内。
一边走一边同喜儿说：“喜儿，无论到时候发生什么都不要松开我的手，好吗？”
喜儿虽然不懂，但还是听话点头。
两人很快就移步到桥面上，走到桥上，闲聊声也变小了，闲聊的内容也变得刻意。
走到正中，突然感受到了拥挤，随后握紧的手也被人强行松开。
悯现见此情形，二话不说，直接跳入水中，又顺势牵住其中一个人的手，但没握紧，只是将那只手从人群中拉出来，随后松开。
伴随着一个巨大的水声，还有激起的水面，悯现重重落入水中。
悯现不会水性，从小到大都是旱鸭子，所以在落入水里时，看见波光粼粼中冒出几个水泡，内心有一瞬是绝望的。
但好在，水并不深，悯现站稳，水面没过她的肩膀。
她被水呛住了，但她也看见喜儿站在桥边，就像是站在悬崖处命悬一线。
她们推搡着喜儿，像是被下了命令一样，张着獠牙，势必要将她推下去。
但喜儿始终没有落下来，喜儿应该是认错人了，牢牢抓住握住的手。
悯现见状，水都还没有呛出来，就压着声音喊道：“你们这是要让喜儿溺水身亡吗？”
于此同时，悯现身边两侧的人都叫了停。
一边是刚刚交过手的太子妃，一边则是刚刚到来的姜扶摇，她身边还跟着一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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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扶摇迅速走到桥面上，将喜儿拉了出来抱在怀中，而另一名女子则是走到桥下，将悯现从水中捞出。
悯现刚扶着手走到陆地上时，后面又炸出一声水炮响。
悯现转头一看，是姜扶摇一个一个像下汤圆一样，将她们推到河里面。
一声声喊叫，一声声水炮响，姜扶摇就怎么一个一个将她们推下去，没有人阻止，没有人抗议。
等推到最后一个女孩的时候，那个人反握住姜扶摇的手：“你凭什么这么做？”
姜扶摇将手甩开：“那你们又凭什么那么做。”
说着，一把握住她的肩膀，将她退了下去。
河水掺着冰块，冰冷刺骨，她们想上来，姜扶摇在上阻止。
“交代清楚了，才可以上来。”
下方的女子颤声道：“交代什么？”
姜扶摇道：“为什么推我嫂嫂下水，我嫂嫂初来乍到，你们便觉得好欺负？”
下面的人纷纷道：“我们没有推他，是她自己落下去的。”
“我亲眼看见，看见有一只手将我嫂嫂推下来的。”
“是你们谁？什么时候找到了，什么时候上来。”
身旁的太子妃起身道：“扶摇，我想她们也不是故意的，悯氏落水实属巧合啊。”
姜扶摇转身，没有顺着她说的话，而是反问：“我还想请问太子妃娘娘，这下面的人哪个不与你交好？我只是要个公道，娘娘也要包庇吗？”
太子妃点头不说话了，转身离开。
姜扶摇抬头看她们迟迟不说话，便低头同怀中的喜儿道：“你哥哥在院外等你，快去。”
说完，就放开让喜儿远离是非之地。
等喜儿离开后，姜扶摇又抬头，杏仁眼中的热意被冰雪消磨，她冷漠道：“说。”
下面的人面容发白，已经被冻得瑟瑟发抖，全都双手怀抱住自己。
突然又一人道：“我知道，是她。”随后，指向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女子。
随后，其他人也纷纷指向那名女子。
那名女子看着周围视线纷纷望向自己，随即拼命解释：“我没有，不是我，不是我推的。”
她口不择言：“我真不知道，我是被人牵出去的，我不知道，况且我们不打算推悯……”
话还没说完，她便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止声。
姜扶摇在上补充：“所以，你的意思是，本来不打算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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